张启工一眼便瞧出那枚官印是真的不错。
可是海媚儿若真是从徐宾的口中听到了这些,为何要帮他。
最要紧的一点是。
她一个妓女,是如何进来这大牢之内的。
疑点重重让张启工实难相信眼前的女人。
他神色冷冽:“海媚儿,你一个妓女,孤身一人进入大牢之中,若是背后无人指使,你觉得谁信?”
海媚儿收敛眉眼,拿手中的帕子擦了擦莫须有的眼泪,果真是个难缠的。
她径直打开了手中的篮子,里面是一些酒菜,还有一个令牌。
那令牌,正是徐宾的!
“今夜便是徐大人让我进来给您送酒菜,这些酒菜里都下了砒霜!”
“是,奴家本就是个妓女,这些事情听了便也罢了,可是奴家知道您没了儿子,要托那个徐宾办事。”
“谁知他拿了大人的钱财,却压根没想着帮您办事,还说要除掉您,这样便能将大人的那份也吃掉。”
海媚儿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吃痛的掉了几颗眼泪下来:“旁的也就罢了,可是您儿子的事情,奴家听了是在是悲泣,不能让您如此被人给暗害啊。”
提到儿子,张启工便是全然没了理智。
他手一伸,便扯下了海媚儿发髻上面的簪子,往饭菜里面一试,那银簪子发黑,果真是有毒的。
徐宾,竟然是徐宾!
见到张启工双眼猩红,看来自己的目的已然达到了,海媚儿便乘胜追击道:“大人,奴家是红玉楼的人,徐宾就算是知道了也不能拿奴家如何,可是您一定得替儿子报仇啊!”
海媚儿的这番说辞滴水不漏,加上她掉了几滴眼泪流露出几分真情来就变得更加可信了。
张启工原本没打算将徐宾给供出来的,如今听了海媚儿所言,愤怒和不甘不断的交织堆叠,在他心中燃起烈火。
人心不足蛇吞象,既然徐宾不仁,就不要怪他不义了。
海媚儿从大牢里面出来的时候,都快到了宵禁的时辰。
大牢不远处,一辆马车停在了那。
海媚儿上了马车。
车内只有一个男子。
“事成了?”
“自然是成了,亏得我洒了好些泪水陪他将这出戏给演完了。”
海媚儿觉得眼睛都要哭红了:“如今他恨不得将徐宾拆骨入腹呢。”
“这是你的身契,还有五百两银子,离京的马车明日一早在城门口等着你。”
男人将那些东西递了过去,不忘记叮嘱道:“同从前一样,嘴巴闭紧些。”
二人合作次数不算少,海媚儿也没有点那些东西,反倒是俯身凑近了几分追问道:“那两个狗男人的恩怨我自然不好奇。”
“奴家倒是想知道,秦爷脸上的伤是如何留下的?”
秦昭豫脸色一黑,瞪了她一眼。
这样的反应让海媚儿展颜一笑:“我倒是头一次见你吃这么大的亏,让我来猜一猜。”
“要说动机,估计柳霜语的动机最大。”
“不过那是个端庄淑女,又对你情深几许,断然是下不去这样的狠手的。”
海媚儿来了兴趣,头头是道的分析来:“我听闻柳霜语有个好友名叫苏笙歌,能文能武,初到上京便名声大噪。”
“还是个嫉恶如仇的主,秦爷脸上的伤,莫非就是这位女侠留下的吧?”
秦昭豫的脸色又暗一分,薄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神更是冷冽的像是结了一层寒冰。
见对方如此反应,海媚儿的笑便愈发的肆意起来,知道自己没猜错。
将人送到了红玉楼的后门,亲眼瞧着她进去了,秦昭豫才离开。
这海媚儿本就是秦昭豫的人,替他打探消息,也答应了要替她赎身入良籍的。
此番用完她,为了保护她的安全,也该让她离开上京了。
当晚,海媚儿走后没多久,张启工便在大牢内大喊大叫的说要招供。
不仅将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还直接将徐宾给抖了出来,采买歌姬舞女贿赂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隔日,徐宾也被捕入狱。
在狱中的徐宾千方百计托人带话给了李承乾。
“蠢材!”
李承乾顺势就将手中的茶杯砸了过去,传话之人顷刻就被砸的是头破血流,可他一动不动的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此事为何昨日张启工被抓的时候不说,要等到徐宾进去了才来禀报?!”
“殿下息怒,息怒啊。”身边伺候的太监劝道。
使了个眼色让那个头破血流的人下去,其余伺候的人急忙将血迹给处理干净。
小太监重新奉了杯茶过去,轻声细语道:“殿下,张启工昨日被人告发买卖官职,当晚就将徐宾给抖了出来。”
“可是奴才细细打听了,在张启工被告发的前一晚上,二人还一同在红玉楼里面喝花酒。”
“您说,这二位不会是被人给算计了吧?”
的确,这一切都过于巧合了。
这两个人哪怕是死了也不要紧,要紧的是会不会攀扯上太子府。
若是太子府被扣上贿赂朝内大臣的帽子,怕是连他的太子的位置也不保了。
“去传话,让徐宾老实些,若是想要全家活命,就把嘴巴闭紧些。”
“派人,去红玉楼查!”
他倒要看看,是谁下手如此的利索。
李承乾这边的一举一动都被秦琊的眼线给盯着,等到太子府的人去红玉楼查,海媚儿早就出了上京,没有任何踪迹可以寻了。
“李承乾此时做什么都是为时已晚了。”
苏笙歌心情大好,眉梢都带着两分喜色来。
秦琊哦了一声,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们告发的那些东西将张启工给咬死了,他是铁了心的要和徐宾同归于尽。”
“狗咬狗自然是精彩万分,就算是后来反应过来是被人白了一道,也是于事无补了。”
苏笙歌轻蔑一笑:“要么就是为了活命,将李承乾给抖落出来。”
按照李承乾的性子,八成是要将二人灭了口也不会冒险去救人的。
“要么就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为了家人的性命,他们两个自己将事情给捂下。”
无论是哪种结果,张启工和徐宾都是逃不掉的了。
秦琊看着苏笙歌的面庞,从前只觉得她的笑十分潇洒肆意,不知道是否因为知晓她就是爱胖的缘故。
尔今多了几分可爱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