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引
佛曲为流行于南方的最古的民间叙事诗之一种;弹词及鼓词等,俱从此变演而成。其历史至少有一千余年。今知最古之佛曲乃为燉煌石室所发现之《八相成道经俗文》等数种。此种有很大影响于民间的文学作品,向未有人注意到过。今将我个人所得到的佛曲,作为提要如下。这些作品都不是什么难得的,绝版的东西。如果费工夫到小书摊上及善书坊里去找,都可以找得到的。这次所发表的,只是我现在所能得到的一部分的佛曲的提要。将来如有机会能够得到更多的这一类的东西,当再把提要续写下去。
佛本行集经俗文
《佛本行集经俗文》为燉煌石室所出佛曲之一,今藏京师图书馆,未有刊本。叙佛从兜率降人间,为净饭国王太子。生时,从母右胁而出,备诸祥瑞。到了太子长大应婚之时,出外游历,到于东门,见一人忙忙急走。问其故,答言因家中有一生母,欲生其子,痛苦非常。太子为之不乐,回宫而去。次日,又到于西门,见一老人,白发面皱,形容憔悴。太子问之,具道年老之苦,太子又闷闷不乐而回。又次日,到于南门,见了病人之苦,又闷闷不乐。明日,到于北门,却又见尸身胀烂,卧于荒郊。于是太子经见了生老病死之苦,决意弃国弃家,出去修行。原文残缺太多,仅有数段可以完全辨认。
八相成道俗文
《八相成道俗文》亦为京师图书馆所藏燉煌佛曲之一,今无刊本。叙释迦如来于过去无量世时,不惜生命,常以己身及一切万物给施众生。某日,我佛观见阎浮提众生业障深重,苦海难离,欲拟下界,拔超生死。遂托生于迦毗卫国为太子。生时从母氏右胁而出。既生之后,九龙吐水沐浴一身,举左手而指天,垂右臂而于地,东西徐步,起足莲花。诸大臣却以为太子本是妖精鬼魅,存立人间,必定破国灭家。当时文殊即化为一臣,越班奏对,救全了太子。太子十九岁时,恋着五欲,亏得天帝释劝化了他。某日,太子去巡游四门,天帝释遂各化一身于此四门,令太子悟出生死之道。在东门他化为一人,匆匆而走,说出生之苦;在南门,他化为一个老人,说出老之苦;在西门,他化为一个病夫,说出病之苦;在北门,他化为一个尸身,倒于地上,使太子悟出死之苦。于是太子遂决心到雪山去修道。
京师图书馆又藏一本《八相成道俗文》,文句与此本大同小异,颇可相证。惟仅至太子至东门见一人行色匆匆,说知家新妇难产为止,此下皆阙。
维摩诘所说经俗文
《维摩诘所说经俗文》亦京师图书馆所藏燉煌佛曲之一,未有刊本。仅存第二卷持世,其他并阙。这一卷中,叙的是持世坚苦修行,魔王波旬,欲破坏其道行,便幻为帝释之状,从万二千天女,鼓乐弦歌,来谐持世修行之所。这些天女,一个个都是如花似玉之貌,或擎鲜花,或献异香,或合玉指而礼拜,或出巧语而劝告,“或擎乐器,或即吟哦,或施窈窕,或即唱歌”,任伊铁作心肝,见了也须粉碎。持世不识魔王,错认作帝释,与他谈了许久。魔王说,“将天女一万二千奉上师兄,可酬说法,幸望慈悲鉴纳。”持世却坚辞不受,说:“我是修行菩萨,我是出世高人,一身尚自有余,何要你许多天女。”第二卷至此即止。
佛曲一种
此佛曲一种,未知何名,见《燉煌零拾》中,原迹藏上虞罗氏,乃燉煌石室所发见佛曲之一。全文首尾不全,仅余中段;叙舍利佛与六师斗法事;波斯匿王令佛家立于东边,六师立于西畔。六师先化出宝山一座,顶侵天汉,顶上隐士安居,更有诸仙游观,驾鹤乘龙,仙歌撩乱。四众谁不惊嗟,见者咸皆称叹。舍利佛虽见此山,心里却无畏难。须臾之顷,忽然化出金刚,其大无比,口犹江汉之广阔,手执宝杵,杵上火焰冲天。用此杵打山,登时粉碎,莫知所在。原文至此即止,底下并皆残阙。
文殊问疾第一卷
此亦为上虞罗氏所藏燉煌石室中发见的佛曲之一种,今刊于《燉煌零拾》中。叙佛使文殊到维摩诘处问疾事。佛先在会上,问五百圣贤、八千菩萨谁能前去,皆曰不任。无人敢去,酌量才辩,须是文殊。于是佛告文殊曰:“吾为维摩大士染疾毗耶,汝今与吾为使,亲往毗耶,诘病本之因由,陈金仙之恳意。汝看吾之面,勿更推辞。”文殊乃合十指掌,立在筵中,说道:“去即不辞为使去,幸凭圣力赐恩怜。”原来维摩辩才无碍,词江浩浩,“能谈妙法邪山碎,解讲真经障海隈。”故大众俱怕去。今见文殊肯去,无不欣慰。于是文殊遂别佛而至维摩方丈处。原文至此而止,底下尚未完;也许这第一卷已完,而第二卷则未见。
佛曲一种
此亦为上虞罗氏所藏燉煌佛曲之一,与上列二种同见《燉煌零拾》中。原文未有标题。叙西天有国名欢喜国,有王名欢喜王。王之夫人有名有相夫人者,容仪窈窕,如春日之夭桃。自入宫中,极称王意。正当富贵欢悦之极处,于某日歌舞方酣之际,国王见夫人面上身边气色,知其只有七日之命,即当身亡。于是不禁泪下。夫人见王忽然下泪,再三诘问,王只得以实告,于是夫人乞归辞别父母。父母闻知此事,亦大惊失色,力求救治。闻有石室比邱尼有威德,欲往求之,以延身命。石室比邱尼却劝夫人了教求生天,莫求浮世寿。于是夫人日归,便乃日亡,生在天中,受诸快乐。原文至此,下阙。
香山宝卷
《香山宝卷》为许多最流行的宝卷中之最古者。相传为宋普明禅师于崇宁二年(即公元一一○三年)八月十五日在武林上天竺受神之感示而作者。一名《观世音菩萨本行经简集》,共二卷,有上海文益书局石印本,民国三年出版。又有《观音济度本愿真经》一种(咸丰壬子,上海翼化堂刊行),内容事实与结构俱与《香山宝卷》相同,仅改作观音菩萨的自叙传的口气而已。
迦叶佛时,须弥山西,有一兴林国,人皇婆伽,年号妙庄。人民安乐,国土阔大,只苦未有太子。皇后宝德连生二女,名妙书、妙音。到妙庄十八年二月十九日,又生一女,名为妙善。此公主并非常人,乃是仙女转世。妙善不觉到了十九岁,每告上苍,愿舍皇宫,出家奉佛。宫娥采女见她在宫中修行学道,尽都笑她。一日,妙庄皇帝坐朝,想及尚无太子,心中抑抑不欢。群臣跪奏,三位公主,青春正当,合招驸马,亦可继后。皇帝便下令为三位公主招驸马。大公主招一位文人,二公主招一位武将,惟有三公主立意修行,不肯招夫。皇帝大怒,便囚禁她于后花园。公主却喜得出宫门,如鸟出笼,如囚脱枷,反为自在无忧。一月之后,皇后想念女儿,求皇帝宽赦了她。皇帝便叫她及二女和宫娥,逐一的去劝说妙善,要她回心转意。不料妙善固执如故。半载后,妙善便到了白雀寺修行。皇帝叫尼僧劝她回来,不然,便将毁寺灭尼。尼僧设计磨难她。公主在寺吃了许多苦,都能容忍。尼僧无法劝她,也无法逐她,便去回报皇帝。皇帝大怒,起兵围寺放火,亏得公主刺血,向空喷一口,即时成为红雨,灭了大火,保全了尼僧与庵寺。皇帝更为愤怒,便派兵捉拿了公主到京。用刀斩她不死。公主祷天容其一死,免与父王斗气。再用弓弦绞定咽喉,便即气断命终。当时,山崩树倒,海干河竭,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本国他邦之人无不悲叹。突然的有一只猛虎跳出,衔了公主尸身到黑林中去。于是公主魂游地府,以其慈悲大愿,救度了不少恶鬼超生。阎王恐怕地狱为虚,便送她还阳。公主还阳,独自在林中悲哭。因了太白金星的提示,便到了香山悬岩洞中去修道。九载之后,便成了道,名曰观世音。这时,玉帝以兴林王毁佛灭法,救差瘟部行病使者送病与他。于是妙庄皇帝得了不治之症,痛苦难忍。香山公主已知其事,便化身为僧人去救他,说须用不嗔人手眼,和合灵丹去医治。同时,并叫他们到香山悬岩洞去求不嗔人手眼,果然得了她的手眼,治好了病。国王与皇后便亲到香山谢她。不料舍手眼的仙人,却是自己的女儿。皇帝祷求“再生手眼如旧日”,果然,她的手眼复生了。于是妙庄皇帝及皇后宫妃俱改行修道,崇信佛法,得归净土。
鱼篮宝卷
此卷一名《鱼篮观音二次临凡度金沙滩劝世修行》。凡一卷,上海翼化堂刊行,民国八年出版。却说宋朝时,海门金沙滩住户数千家俱为恶人,玉帝大怒,欲令东海龙王水没沙滩,将众灵魂打入地狱。恰逢南洋教主,即观世音菩萨前来朝帝,闻知此事,心中不忍,奏道:“请宽限数月,臣士愿往金沙滩劝化凶徒。”玉帝准奏,大士便到了金沙滩,变作卖鱼婆,沿街叫卖,却并无人理会。于是又一变而为青春女郎,手提鱼篮。这次却惊动了全村。有一个马二郎,绰号蚂王,是恶人之领袖,便出来盘问她的来历,并劝说她嫁人。大士道:“我有誓愿在先,无论何人,念得莲经甚熟,吃素行善,则愿与他为妻。”于是她便在晴天寺内教众念诵莲经。果然许多恶人都放了他们的作恶的事业而专心去念经,欲背诵得烂熟。取得这娘子为妻。一月之后,大士向马二郎吹了一口气,他便能熟背莲经如流行了。于是马二郎便打点与卖鱼女郎结婚的事。正在结婚之夜,娘子忽然腹痛而亡。临终之时,她说明自己乃是为了救金沙滩人民之苦难而下世的。马二郎悲哭甚哀,自此改行为善,劝人修道。二年有余,此村竟成为善地。某一日,马二郎忽想起娘子有云,观音救众,违了玉旨,降凡三载,至今已满,何以未见升天。大士被他此念惊动,便化身为一僧,去对马二郎说,卖鱼女郎乃是其妹,欲开坟验看。坟一掘开,材盖升空,化为一道彩云,娘子手提鱼篮,与和尚援手腾空,二身归一,坐在云端,又劝化众人一番而去。马二郎遂雕木为鱼篮观音像,日夜礼拜。家家户户俱仿之,遂流传至今。
孟姜仙女宝卷
本书题“云山风月主人编辑”;通行本有二:(一)上海翼化堂刊本,壬子年出版;(二)上海文益书局出版,石印本。二本文句略有异同,首尾情节则完全是一个样子。
此书所叙孟姜女故事,较之其他民歌及故事所叙的颇有不同。兹略述之,以作参考。
秦始皇统治人间时,造阿房,筑长城,多行无道。某一日,恰是天宫冬至佳节,诸仙俱去朝贺。有一位芒童仙官见下界秽气冲天,便发大愿心,欲下去解救万民之难。他对仙姬宫的第七仙姑说知此事。七仙姑劝他莫管闲事。但仙童却一径下凡去,到苏州去投了生,名为万喜良。仙姑不忍坐视,亦到了人间,遁身入大冬瓜中。后为姜氏婆婆及孟员外剖瓜得见,互相争夺,依了县主的调解,作为孟姜二姓之后,故名孟姜女。却说玉帝一日坐朝,知芒童、仙姑私自下凡,颇为恼怒,便决定把救民大事,成就在他身上。就命太白金星到人间,传童谣道:
姑苏有个万喜良,一人能抵万民亡,后封长城做大王,万里长城永坚刚。
此谣传到始皇耳中,他便悬赏捉拿万喜良。喜良只得离家逃难在外。一天,到了苏州,进了孟员外花园之中。恰遇孟姜女游园跌入水中,喜良把她救出。孟员外因此把她许他为妻。正当二人结婚之晨,兵隶来捕了喜良去。喜良被埋到长城下,代替了万民之死,始皇封他长城万里侯。那边孟家却还不知喜良死耗。孟姜女正要亲自送寒衣到长城,喜良却在夜间托梦给她,悦自己被埋而死事。孟姜女便到了长城,哭倒了长城,露出喜良尸骨。始皇见她美貌,欲叫她入宫。她提出了三个条件,一为喜良造大丘坟,二造万王庙,三御驾亲祭王坟。始皇一一依允。到了坟庙俱成,始皇御祭时,孟姜女却跳入焚化纸锭的火中而去。于是芒童、仙姑始得玉帝之宽恕而归位,并度了两家父母为仙。
消灾延寿阎王经
此名为“经”,实则体裁全为宝卷。常州乐善堂刊印,光绪癸未出版。以《岳传》中胡迪见岳飞被杀,而秦桧却安荣尊贵,心中未免愤愤不平,直到阎王殿,大骂善恶无报,将神像打坏事为纲领。因此,他的魂被引到地狱,周历十殿,考察因果报应之事实。中间却不甚写胡迪之事,也不以胡迪为游历的中心人物,仅详叙十殿审判并责罚罪人的情况,直到了最后,方再提起:“胡迪游过地府,观看十殿善恶昭彰,丝毫不爽,见过岳王父子上升天堂,秦桧夫妻堕入地狱,醒来时候,已一天一夜矣。”且便以此为结束。结构实极松散,不能算它为叙述故事的作品,只可归入劝世文之一类中。以其体裁为宝卷,故姑列于此。
鹦哥宝卷
此卷凡一册,镇江宝善堂刊行(光绪辛巳出版);又有《鹦儿宝卷》一册,常州乐善堂刊本(光绪辛巳出版),二本情节结构俱极相同,仅文句略有歧异而已。此卷目的在劝孝,而借白鹦鹉的故事为劝化之工具,情节很有趣,颇与一般可厌之善书不同;我们常在观音大士的画像上,见她的头上,有一只白鹦哥口衔一串念珠,在那里飞翔着。这就是这个故事中的主人翁。白鹦哥的母亲,因夫病死,悲抑成疾,思食东土樱桃,小鹦哥便欲去采来奉母。不料他飞到了东土,却坠入众猎户手中。他口吐人言,说明自己原为母病采樱桃而来;众人颇觉心惊,鹦哥又念劝孝文,众猎户因此改恶向善。但不肯放他回去,要带他上十字街前劝化一切人。鹦哥无法,只得如言说偈劝人。那边,老鹦哥却一天天的病体沈重,终日思念孩儿,不久便亡故了。这边,小鹦哥却又为一个任员外抢去,锁在笼中,也思念母亲不已,但一面却仍不断的劝化世人。一天鹦儿挂在大门门楼,忽抬头见达摩祖师从西而来,便求他传授脱笼之计。后来,鹦哥依计,乱跳一番,死于笼中。员外把他取出,放在楼上,他却乘机一展翅飞回西域去了。到了窝巢一看,不见老母,心中苦闷,作诗一首,昏死在地。适圆通教主在庐山赴蟠桃大会,路过此地,将净瓶甘露救活了他,并超度他的父母投生人身。鹦哥自己却跟随了菩萨,到南海去,跟他护法把法参,“永脱轮回生死苦,不生不灭不临凡”。
延寿宝卷
《延寿宝卷》一卷,上海翼化堂于宣统元年刊行。大约是预备在人家寿筵时宣唱用的。也是一部劝世文,却结构得很好,并不讨人厌。宋仁宗时,有一长者金良,四十无子,因广行善事,感动上天,送了一子与他。此子取名金本中,注定九岁夭亡。不料到九岁时,金良夫妇大病一场,本中剖心疗亲,因此上帝使他延寿十年。到了本中十九岁时,三曹亲身去追取他,却又为他善念所感动,奏明上帝,又延寿十年。到了他二十九岁时,中了状元。他父亲要他去讨债,他却把帐簿取来都火焚了。因此,又得延寿十年。到了三十九岁,他因无子,娶了一妾,不料此妾乃是清官之女,他便送她还家,还赠钱给他们。有了此善,又得加寿二十,赐生三子。二十年之后,他又因不责婢女打碎玉碗之故,再得加寿十年。到了他六十九时,有六贼偷去了他佛像上之明珠,但他并不责备他们,反送钱给他们,劝化他们去邪归正。因此,赐他九孙,又增十年寿,到了七十九岁,他又启建念佛善会,无常二鬼要去捉他,却已不能近身。嗣后,遂活到百岁,坐化而被接引到西方去了。
珍珠塔宝卷
《珍珠塔宝卷》凡二卷,光绪庚寅杭州景文斋刊行。此书先已有弹词盛行于世,此系从弹词重述者。明时,河南祥符县有一人名方卿,世代为高官,不幸父为奸臣害死,家又数遭回禄,因此,母子二人只得同住坟庄中。某一天,他动身到襄阳去探望他的姑爹姑娘,想他们总可有些照应。不料,方卿到了襄阳,姑夫陈廉虽有意照应他,他的姑娘却忮刻的把他赶逐门外去了。陈廉有一女,名翠娥,知道了此事,心甚不安,便把一座珍珠串成的塔,暗藏于点心中,送给方卿。陈廉自己知道了此事,也大怒,立刻宣誓不再与妻见面。方卿走到中途,取出点心一看,见了珍珠塔,不免吃了一个大惊,但他当然明白了他表姊的好意,正当他在路亭中休息时,他姑爹又追了来,安慰着他,且把翠娥许给了他为妻。方卿继续上路,却遇着了强人邱六乔夺去了珍珠塔。方卿幸为提督毕云显所救,同到云显家中;云显又把他的妹子许给了他为妻,一面,他在毕府读书,一面差人送银子回家,接他母亲出来。不料,差人吞没了银子而中途逃走,他母亲却只始终在家中等候着她儿子的归来。最后,却不得不自己出去寻找她的儿子。到了襄阳,住于尼庵中,与翠娥等相见了。那时,抢珍珠塔的强盗已捉住正法,他们都还以为方卿已丧于强盗之手,甚为悲哀。然方卿这时却正中了状元,为七省查盘御史。他到了襄阳,假装了一个以唱道情为生的道士,见了他的姑娘,调侃了一番才显出他的尊荣富贵的真相。于是他们母子夫妇便于此团圆了。
如如宝卷
《如如老祖化度众生指往西方宝卷》一卷,杭州玛瑙经房印行。有一得道和尚,名唤如如,立愿要度尽众生。一日在山打坐,见大贤县有一王文,家中富足,却并不好善。如如知他前身是个化主道人,便要下山去度他。王文却不听他的劝说。后来经了许多次的感化,王文便终于跟了他到山上去修行。不料他还有四个帮闲兄弟,见他去了,无人依靠,便又到山上巧辞劝他回家。不料他到了家,其灵魂却为阎王所招去,游历遍十殿,如如祖师赶去救他,直到了望乡台方才追到了他,而得到阎王的宽恕。王文既回生,遂普劝世人修行。后来遂坐化而去,其妻张氏亦坐化归西。至于那四个恶友呢,他们却俱先后受了应受恶报。
五祖黄梅宝卷
《五祖黄梅宝卷》二卷,杭州玛瑙经房印行。黄梅山上有一黄梅寺,原是佛祖出世之地,始以一祖传于二祖,二祖传于三祖。今那四祖神通广大,佛法无边。一天,他出灵见五祖在世为张怀,混迹红尘,不思修道。就令二僧下山,指引修行。果然,张怀被他们一劝说,便决心要去修道。任家中妻子如何的劝阻,他都不听。他到了黄梅寺,参见四祖,四祖叫他到寺后山中,栽松千株,日日挑水浇松,并做诸苦工。张怀并不怨苦。他妻子于某时来看望他,见他憔悴不堪,为之大哭,以死劝他还家。张怀却呼感天神,把他们母子二人摄回家中。他们见佛法如此广大,便也都去修行。六年之后,四祖命张怀向西南方而去。他便于浊河边,投入祝员外之女身中为胎。祝小姐因此受了千千万万的苦。她的二哥劝父亲杀她,亏得为大哥及母所救,出居于外。后来,竟沿街求乞。五祖,即张怀,乃于此时出生于此。到了四祖归西时,众僧便迎了五祖主持黄梅寺。祝员外这时忽生了恶疮,到黄梅寺去求药。五祖乃对他说明了他母亲乃是贞女及他自己出生之始末,于是祝家父子兄妹便复团圆而俱去修行了。
梁山伯宝卷
《梁山伯宝卷》二卷,上海文益书局石印本。某一个七夕,天上的牛郎、织女忽动思凡之念。玉帝大怒,贬责他们下凡。于是牛郎投身于梁家,是为梁山伯,织女投生于祝家,是为祝英台。在梁山伯十八岁而祝英台十六岁时,杭州开设了一所书塾,山伯由家赴杭,进去读书,英台改扮了男装,亦去读书。她嫂嫂讥刺她,但她却不顾一切而去。他们在中途相遇,结拜为兄弟。同在书塾中,攻读了三年。这三年中,二人同桌读书,同床睡眠,但祝英台却总不露出女儿的真相来。偶然的,山伯亦微猜到她是女身,却总为英台掩饰过去。最后,英台恐她的真相要被发现,便辞别了他们而归家。临别时,方告诉师母说,她乃是女子,叫山伯到她家中去求婚。山伯送了她一程道,她屡次点明山伯,要他明白她是女人,但山伯的灵魂现在却为太白金星所收去,所以变为不动情的,毫不明白她的带挑拨的话语。不料英台到了家后,父母却把她许给马天荣之子马文才为妻了。英台闻知此事,哭得求死不能。恰好山伯从师母处,果然得了英台要他去求婚的消息,便赶到了祝家,却已太迟了,太迟了!英台对他说明了一切,山伯回家便得了很沈重的病,不久,便死了。英台知道了这个噩耗,昏晕了好几次,恰好,那时,马家又择了吉日来迎娶。英台便要求身着素服,先到山伯坟上去祭吊。父母答应了她。她在坟前,哭了又拜,拜了又哭,忽然山伯显灵,把坟裂开。英台立刻攒进坟中。坟随即复合。待丫头们连忙去扯她时,人已不见,只剩了裙子在外了。这时马文才也死了,到了阴司去控告山伯劫夺他的妻。阎王把前因后果告诉了他,并说他们将化蝶上天。他才明白一切,而又还魂回人间了。员外听他如此说,甚以为异,因差人把坟掘开来看,果然不见了山伯及英台之尸体,只见双蝶翩翩的由坟中飞出,飞到天上去了。
还金得子宝卷
《还金得子宝卷》与《昧心恶报宝卷》合刊为一册,上海仁记书局石印本。有兄弟三人,吕玉、吕宝、吕珍同居。吕宝生性不良,把吕玉之子喜儿拐去卖钱。吕玉念子悲戚,便出外贸易,以便寻访。数年之后,一无音耗。一天,他在坑厕上拾到二百余金,失金之人,正欲自缢,却为他所救,且还了他的金。他们同到自缢者之家中,却寻见了喜儿。父子二人同归,中途见一渡舟翻了,吕玉取出五十两白银悬赏救人。救了人起来,其中的一个却是自己的兄弟吕珍。原来吕宝在家无所不为,又要逼吕玉之妻改嫁,故吕珍出来寻找吕玉。不料却在此相见。家中,吕宝果然设计要偷偷的把吕玉妻嫁了,不料错忙中,却把自己的妻嫁去了。那时,恰好吕玉、吕珍同归。吕宝无颜相见,遂逃出投江而死。
昧心恶报宝卷
金钟性情悭吝,见妻斋僧,便生恶念。到药店买了些砒霜,和入面中,做了四个烧饼,预备送给和尚吃。那和尚一时因病未吃。恰好金钟二子到了寺中游玩,和尚便把饼给他们。二子吃了,一时俱中毒而死。他的妻亦啼哭悲伤而亡。金钟终于自己对众忏悔了一回,也自杀了。
伏虎宝卷
此卷题平江于少山编,石印本,不知出版处。叙的是伏虎罗汉的故事。清顺治时,有一人名王老虎,生平无恶不作,害了不少的良民贫人。某一日,到乡间去收钱粮。正欲强迫田户们卖女售鸡偿还,忽然,在夜间,他听见田户的鸡,在鸡罩内说话,说因为王老虎,她将被杀供馔,小鸡们均将被卖,且不仅此,主人之女,亦将出卖。老虎听了,吃了一个大惊。第二天清晨,问田户时,果有此事,便代他们完纳了钱粮,心中闷闷不乐的回家,并立意要去修行。他到了寺中,和尚却怕他,不敢收留。他不得已,独自凄迷的走到了山岭之中,天色已黑,小雨如丝的落下,只得坐在石上。忽然一阵狂风,来了一只白额大虎,张牙舞爪,向他而来。他自知作恶多端,却叫老虎来吃他。不料这虎却丝毫不动,驯伏如家狗。于是他遂带了这虎,同行修行。这次和尚念他志诚,却收留了他。于是他便天天偕虎出寺,到村中化斋,到了第三年的元旦,众人见他骑上虎背,忽然一阵狂风,他与虎俱升空而去。这古迹至今尚存。
立愿宝卷
此卷为上海翼化堂石印,出版于光绪丁酉。叙李宝山常常朝山进香,某一次,却遇一道士,指点他进香拜忏之真义,并交给他一本宝卷,就是这《立愿宝卷》。卷中共说明十四大愿,都是劝化世人的,如孝顺父母,勿溺女婴,敬惜字谷,戒杀放生,勿吃牛犬等等。并不能算是一部故事,乃是纯粹的教训文,不过用宝卷的式样写下而已。
赵氏贤孝宝卷
《赵氏贤孝宝卷》二卷,系重述有名的传奇《琵琶记》之故事。陈留蔡邕,字伯喈,因父母年老,不欲出去应试。但他父亲则尽力掇他去。这里写伯喈别母及妻,与其母之恋子不忍别的情况,写得很不坏。伯喈到京,果然中了状元,但为丞相牛祝所留住,逼他与牛小姐结婚。他不得已只好允许了他。但心里却时时刻刻记挂着家中之父母及妻。牛小姐曾一度劝她父亲放伯喈回去,但牛丞相却断然的不许诺。后来不得已,只好答应差一个下人送伯喈的信及银子到他的家。不料这个差人却中途逃去,并不把信送到。这里伯喈是享着富贵荣华,而他的家中却贫苦不堪,又遇着荒年。完全靠了他的妻赵五娘之苦心经营,始得勉强度日。后来,蔡公、蔡婆又相继而死。她卖发买棺,以麻裙兜土造坟。葬事既毕,便画了公婆真容,背了琵琶。沿路唱劝世文为生,而到京中去寻夫。她先与牛小姐相见了,二人结为姊妹,然后才见到了伯喈,数说他的不顾家庭之罪及家中之苦况。伯喈上表陈情,始得回家祭墓,赵五娘与牛小姐俱得了封赠。
金锁宝卷
《金锁宝卷》一卷,光绪庚子常州孔涌兴重刊行,系关汉卿有名之杂剧《窦娥冤》故事的重述,但颇有不同处,尤其是结局;《窦娥冤》结局是很悲楚的,这里却仍改为团圆的局面。悲剧的趣味,当然是减削了不少。蔡廷文乳名锁儿,因幼时打有金锁锁其颈上,故名叫锁儿。曾聘定窦天章之女窦娥为媳。不料锁儿过黄河,因与东海龙王公主有三年之姻缘,遂溺于水,暂住于水晶宫中。同时,窦天章因欲赴考,把窦娥送到蔡家为养媳,借了几两银子为路费。天章刚把女儿安顿好而去,而锁儿的凶闻已至。婆媳二人痛哭了一回,相依为命的度着日子。某日,蔡婆因卢医欠她银子,去问他追讨,不料卢医却诱她到了旷野,要把她勒死。亏得张留儿经过救了她。自此留儿及其母遂住于蔡家,他见窦娥貌美,常常调戏她,但都为她所严斥。他因向卢医处取了砒霜,要毒死蔡婆,以便与窦娥为婚。不料却毒死了自己的母亲。他到官府控告,窦娥受了杀人之罪。但当她于六月处决时,天却下了红雪,因此停刑。恰好她父亲天章到此,审明了这案,把留儿杀了。同时,蔡廷文亦由水府回到人间,中了状元;乃得与窦娥团圆。
妙英宝卷
《妙英宝卷》一卷,上海文益书局石印本。宋太宗时,东京徐文庆生一女名妙英,自幼持斋念佛。徐员外无子,欲将女儿招一门女婿,以接香烟。妙英执意不从。徐员外生了一计,骗她到城里看灯,却用一乘小轿把她送到夫家去了。其婿王承祖正在通她成亲时,却起了一阵大风,妙英在风中乃为天神所保护,而摄送到白云山石洞中修行去了。这里,徐员外却不信女儿为神风所摄去,只当是王承祖所杀。承祖因此被定罪充军。解差押他经过白云山时,恰遇妙英在修行。他便看破红尘,拜她为师,改名妙静。后来,解差回去一传说,太守及王、徐二家父母以及当今皇上、满朝文武都去山上修行。寅年正月初三日,妙英乃得白日升天,成为白衣大士。
刘香女宝卷
《太华山紫金镇两世修行刘香女宝卷》二卷,上海文益书局石印本。宋真宗时,山东太华山紫金镇上有开酒饭店的名刘光,生一女,取名香女。刘香女自幼持斋把素。感化了她的父母,使他不杀生物,改设素面馆。有一天,有刘员外到面馆吃饭,见了香女,便订为第三子马玉之媳。后来,香女父母同时坐化,马家便来娶了她去。马玉也受了她的感化。但结婚不到三天,却被两个伯姆在婆婆面前挑拨是非,使她不得与丈夫见面。又时时毒打她。后来叫香女住到坟堂上去,却又受了不少苦。这时,马玉已中了状元,将次回家。两个伯姆,怕她回家为诰命夫人,便假做了她在外与人通奸的谣言。婆婆把她叫了回来,毒打了一顿,逐她出门。她只得沿街抄化度日。常常使恶人改行向善。马玉回家,知他妻子受了许多苦,大哭了一顿,定要寻她回来。香女回了家,却不肯与她丈夫同住;他父母遂劝他又娶了金枝小姐,二人同赴潮州太守之任去了。香女却仍在外居住。某一日,马家全家都因吃了一个团鱼而被毒死,只有一个婢女,向来吃素的,得免于难。香女因回家殡殓了他们。同时,马玉在潮州忽然叫喊一声,晕绝倒地;他的灵魂到地狱游历了一遍,亲见父母兄嫂等在那里受罪之状。醒来之时,恰值香女报丧之信至。遂于是夜奔丧回去,追荐亡人,使一家亡人都得离罪超升。许多年之后,香女、马玉及金枝等俱得坐化升天,马玉为无愚佛,香女为宝月尊。
蓝关宝卷
《韩湘宝卷》一名《蓝关宝卷》凡二卷,上海翼化堂光绪甲午重刊本。韩湘子度韩公故事,初见刘斧的《青琐高议》中。后有小说,又有道情。这部宝卷乃是道光辛酉时,烟波钓徒风月主人把小说译成了的,分十八回。韩湘子乃是白鹤童子,由锺、吕二仙送给韩会为子。会弟愈,字退之,乃是天上冲和子被贬下凡。韩湘子长大之后,努力修行,见其叔父愈沈溺尘世之富贵中,乃设种种方法去度化他。经过了十二次的度化,最后才告成功。于是韩氏全家俱成了正果。韩湘子亦成为八仙之一,与锺离、洞宾、铁拐等并列仙班。
白蛇宝卷
《白蛇宝卷》凡二卷,上海文益书局石印本。宋真宗时,峨嵋山中有一条白蛇,修炼一千七百余年。某一次蟠桃大会,观音菩萨带挈她赴会。却为西池金母娘娘道破机缘,说:“凡为仙者,必要酬恩报德,方可位列仙班。你的恩人,在一千七百年前救你性命的,现世在杭州,姓许名汉文,你去报答了他,再来赴会。”那白氏即到杭州,收服了青蛇为婢,名为小青。后来,果遇到了许汉文(即许宣),以借伞为由,与他订了婚约。但因盗了官库内元宝给他,却使他被判决充军到苏州去。白氏主婢追到了苏州,与许宣成了夫妻。某一个端午节,白氏因饮雄黄酒,现了原形,吓死了许宣。她冒了千艰万险,到南极宫中盗了仙草去救他。中途,被鹤童所追,几乎丧了性命。自此,又安居了一时。一夜,白氏又与小青摄来了三百担檀香;客人投江自杀,为金山寺僧法海所救。法海知道此物为白蛇所摄,便到许家求布赐檀木刻佛像。许宣全数捐了给他。佛像造成之后,许宣偷偷的到了寺中,法海便把他留住。白氏与小青追到了寺中,要唤回许宣。但法海任凭她恳求都不管。她便使神通,水漫了金山。因终于敌不过法海,便逃到杭州去。法海因许宣孽缘未了,又把他送到断桥,使他与白氏相会。不久,白氏便生了一子。生子之后,法海却来收服了她,把她镇压在雷峰塔下。白氏所生之子名梦蛟,后来中了状元,到塔边去祭母亲,又遇到法海,方欲为母报仇,这次,他却释放了白氏,与她各驾祥云,向空中渺渺而去。许宣剃度为僧,也成了正果。
目莲三世宝卷
《目莲三世宝卷》凡三卷,上海翼化堂刊行本。此本格式很古,似其出现乃在传奇《目莲救母》之前。傅员外娶妻刘青提。他一生好善,生了一子,取名萝卜,又名目莲。不久,他便坐化升天而去。目莲请僧追荐了父亲后,亦辞母出家为和尚。刘氏有兄弟刘贾,力劝姊姊开荤。刘氏听从了他,因此暴死,且被拘到地狱受罪。目莲自从母亲身亡之后,日夜啼哭,不知她可曾到西天,有好处否。因此,立愿到西天去寻她。经过天河,脱了凡胎。他到庐山,佛告诉他,她乃在地狱中受罪。于是他赶速的追去。佛并给他九环禅杖,以便点开地狱门,救出他母亲。目莲到了鬼门关,经过孽镜台、破钱山、剥衣亭、寒冰池、神鸡山、血污池、滑油山、望乡台、枉死城、刀山、恶狗村、孟婆店、奈何桥,历经地狱各处,察看各种惨怖之刑罚,总追他母亲不到。直到了阿鼻地狱,才知她在狱内。于是目莲手执禅杖,用力向狱门一戳。不料狱门大开,里边众孤魂都逃了出去。目莲母子方才相见,却被十狱阎王扯到地藏王菩萨处。菩萨叫目莲先把放出之八百万孤魂收回来再说。于是他出生在人世,成为黄巢,在唐末起兵扰乱天下,杀死了八百余万人,即把他所放走之孤魂都收了回来。但阎君又要他收回猪羊性命。于是他又出世为屠夫贺因,生平屠杀猪羊无数。到了功行满时,却改行向善,为观音菩萨所引去,参透机关,方知是目莲投胎。于是又去见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萨,哀求赦母超升。这一次,得了他的许可,只用禅杖轻轻的向狱门三点,母亲才得释放出来,与傅员外及目莲同登天堂。
还金镯宝卷
《还金镯宝卷》一卷,丙辰年上海文益书局石印本。昆山王御家贫,父母早亡,仅与一书童寿三同居于坟堂。他托伯父昆友去向岳父高爷借贷,以便赴京考试。不料高爷不肯。亏得岳母私自借了金钱缎匹给他,却又为一恶友汪桐所窃去。小姐因此带发在尼庵修行。王御取了原来聘礼黄金镯一只而上京去求功名。不料,他却下第而归。以后,再到京城,又因贫受人困逼,便自缢于大悲阁上奎星之前。阁后却是李东阳所住。他救了王御,代他揄扬。果然,王御终于中了状元,荣归而与高小姐结婚。
何仙姑宝卷
《吕祖师度何仙姑因果宝卷》凡二卷,上海翼化堂刊行。吕岩字洞宾,身列仙班。一日忽然想起,上八洞下八洞神仙班中,各有一个女仙人(即骊山老母及麻姑),好到王母台前敬酒,独有他的中八洞,却缺少一个女仙,于是不免下凡一趟,要去度一个女子为仙。到了杭州时,忽见一道白光冲上虚空,挡住他的去路。他拨开云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女子在修行念佛。他便变一个云游道人去试她。她原来姓何,是一家开药店的女儿。她父母不许她修道,她因此受了不少苦,却始终志道不懈。吕仙试了她几次,也见她道念甚坚。于是吕仙便度了她去。不料她的师兄黄龙却驾云要去追她回来。他与吕祖斗了一场法,亏得观音大士把他性命保存了。后来他真心修行,何员外夫妻也修行念佛,持斋戒杀。终于由何仙姑度了他们升天。
秀女宝卷
《秀女宝卷》一卷,杭州玛瑙经房刊行。隋炀帝时,山西陶惠生有一女,名秀女,自出母胎,便不吃荤腥,陶家一家也都好善。某一天,他们到白衣庵中去拜佛,却被强盗天寿王通把秀女骗去,卖到刘文家中为妾。这里,陶惠伤心万状,出赏格寻秀女,也始终不曾寻到。秀女在刘家拒绝与刘文成亲,为大娘虐待万端。丫头秋兰和她很好,沈香则为她对头。后来,秋兰私和平妈妈同到陶家去报信。这里,秀女却被大娘用滚汤冲死,魂游地府,重复还阳。又得何仙姑度她成仙真。她复回刘府,见雷打死沈香,又感化了刘文和大娘向善。恰好这时,陶惠寻到了刘家。他们遂一同回去。天寿王通这时才见寻女赏格,又想得钱,便去报信,不料乃自入罗网。后来,秀女与父母及秋兰俱得道西行。
雌雄杯宝卷
《雌雄杯宝卷》凡二卷,上海文益书局石印本。周僖王时,有交趾国献送瓦杯一对,一雌一雄,能高奏歌唱。僖王付与苏后掌管。有梅妃与后争宠,骗后将雌雄杯带至妃宫,却把这对杯打碎了。因此,僖王把苏后宣告了死刑。亏得有一位大臣潘相,忠于国事,把苏后暂送至家中藏匿,而使他的第三夫人窦金莲去代死。正当行刑之际,天神把她救了,送到一个庵中存身。这里,梅妃打听出苏后实是藏匿在潘府,便带兵来搜查,却为潘相设计解脱。不久,潘相又设计把苏后送到外县。恰好在庵中与窦金莲相见,二人遂同住一处。这时,苏后恰生了一子。过了十余年,梅妃之奸谋乃发露,僖王又迎了苏后还宫,而以她的子为太子。
希奇宝卷
《希奇宝卷》一卷,苏州玄妙观得见斋同治丙寅刊本。赵培基家境寒苦,生了一子,因孝母之故,致无余食给子吃,他便爬出去吃狗屎。以后则成了一个习惯,人人都叫他狗郎。他有知觉后,常以此责骂他父母,他父母只默默无言。到了他十八岁时,这个习惯才更改,而赵家同时也渐渐的宽裕了。
现世宝卷
《现世宝卷》凡二卷,杭州玛瑙经房光绪五年重刊本。唐太宗时,月宫中有玉英,因见凡间恩情,动了思凡之念,与天篷元帅笑了一笑。上帝便把他们二人贬到下界为人,玉英投生何家为女,天篷元帅投入单姓为子,名惠先。玉英父母死亡,一恶叔因赌输,正想把她卖去。恰好遇见善人富氏,把她救了。单惠先是做裁缝的,某日到富氏家中,与玉英相见,便互相眷恋,富氏即把她嫁给惠先了。快活的同居了数载之后,又因恶霸钱都大之见色起意,而把二人分开了。都大假装请他去做裁缝生活,却把给他的绸缎暗中调换了石子,因此逼他赔偿而捉进监狱中。亏得县主贤明,出私银把惠先的赔款代付了,而放他回家。钱都大这时为恶奴钱福所毒毙。这恶奴又欲想娶玉英,遂买通大盗,诬报惠先,把他囚入监中。但有同监大侠李同却处处的看顾他。他定罪充军广东,玉英守节训子以待其归。后其子单天保中了状元,求赦了惠先归家。但同时,玉英却因寻夫出外,中途遇险死去,游历了地狱一遍而还阳。后终于在一个善人家中,夫妻母子重复团圆。因这故事中所有恶人都当场受到报应,故谓之“现世宝”,大约即“现世报”之意。
醒心宝卷
《醒心宝卷》凡二卷,常州乐善堂光绪癸巳刊本。这部宝卷叙次至为凌乱,有《圣谕广训》、有《吕祖师戒气文》、有《三官大帝醒世文》,其大部分乃都为杂叙种种的故事,如岳飞、玄奘、许仙等等,而加以劝谕的唱句,训世的话语。
真修宝卷
《真修宝卷》一卷,上海翼化堂刊印本。又有同书局石印之《针心宝卷》一卷,亦即为本书,不过文句略有异同而已。以广信从到茅山进香,遇到一个老香客,谈论孝顺父母,和睦兄弟,善待媳妇等等的劝世文,却以二人问答之语式出之,颇觉得结构严密,而叙述亦因此较其他同类之作为有生气。
杨公宝卷
《杨公宝卷》一卷,苏州玛瑙经房光绪三十三年重刊本。有杨将军者,借其仇人之再世身叶联璧之手,叙述出这一部劝世文。没有什么深意,不过是杂述世人之种种过恶,而劝他们改过向善,并以地狱因果之说耸动他们而已。
梁山伯还魂团圆记
《后梁山伯祝英台还魂团圆记》,一名《三美图》,上海槐荫山房石印本。事实与前卷不大相接,而加进了不少陈腐的刻板式的佳人才子之故事。却说马德芳(前卷作马文才)正开坟欲寻山伯、英台之尸,黎山老母与吕洞宾却把二人乘机救回山去了。数年之后,二人俱学会奇术,有呼风唤雨之能。英台下山,救了山伯之叔母于强徒之手下。又杀了白虎关田总兵,占住此关,自称都督祝将军。这时山伯亦下山,订下了路丞相之女路凤鸣为妻。他上京考试中了状元。奸臣马方欲将女儿配他,他不肯从命,因上表荐他去平北海之北平王。他既平了北平王,又领兵去打白虎关。这里,路凤鸣小姐却改装了男子,改名路达春,到京去应试,也中了状元,为玉清王公主红瑞彩球所中,即与之结婚,却夜中衣衫并不脱去。三日之后,马方又荐他运粮接济山伯。山伯与英台打了一次仗,才知原来是一家人,于是合兵在一处。这时,马方把君杀死,自立为王。山伯回师歼灭了他,扶立太子即位。于是山伯被封为定国王,有了三位夫人——英台、凤鸣、红瑞。富贵荣华,世无与比。
叹世宝卷
《叹世宝卷》一卷,金陵一得斋光绪丁未重刊本。此为不叙故事的劝世文;杂谈因果。劝人为善,劝人不要杀生,不要忤逆父母,劝人要趁早修行。一切世间钱财富贵,夫妻子女都是空的,“惟有那修行之人不落空处,念弥陀能归到极乐乾坤。”
龙图宝卷
《花枷良愿龙图宝卷》凡二卷,上海文益书局石印本。宋仁宗时,富豪林福生了一子,王春生了一女。二人曾指腹为婚,后来,林福家境一天天的穷苦了;到了他的儿子招得十六岁时,他们只好以挑水卖人度日。王春见他们如此穷苦,便欲悔婚。请了林福去,逼他写一张退婚书。不料小姐出来把这张契字扯得粉碎,他立志要嫁林家。后来暗中又差丫头送了银子衣服给招得。不料在夜间,这些东西,又被一贼都偷去了。某一日,小姐又约招得于夜间到花园中来,要再将黄金三百两赠他。到了夜间,招得却沉沉的睡着了,忘记了如时赴约。送黄金的丫头却被一个更夫所杀,劫银而去。等到招得去花园中时,却染了一身血迹,带了一心惊慌回来。那时开封府包龙图恰恰到陈州赈饥,由薛振掌印。他糊糊涂涂的把招得捉来定罪,并受了王春的贿金,要把招得于某一日中午斩决。正当行刑,忽然天乌地黑,狂风四起,包龙图又由陈州回来。于是此案由他重审而明白了真相,释放了招得而杀了更夫。后来,夫妻二人修行得道。王春死后却进地狱,赖其女救之得出。
正德游龙宝卷
《正德游龙宝卷》一卷,上海文益书局石印本。宝卷中以滑稽的文笔写之者绝少,这一部却是一篇很流动的滑稽故事,完全是以苏州口语写成,这也是宝卷中少见的。明武宗喜微行出游。某一次,扮作军民,出京到潼关外面去,恰好大雪飞扬,天气甚冷,四处又无酒馆旅店,于是只好到一家村庄中借宿了一夜。那家姓周,有一老妈妈,又有一子,名周玄,打柴为生,痴呆过人。但因此却敢直言无忌,说朝中之刘瑾、焦芳为大奸臣。他母亲杀了老母鸡给正德帝吃,他却哭道,吃了他的妻。原来,他以为由这只鸡生蛋积财,可以娶一房妻子,如今却是无望了。正德当时便慰安了他,说:一定可以送一房妻子给他。当夜就在他家借宿。在夜中,忽听见有打更之声。第二天起来,问了周玄,才知道是本地曹太史雇的。曹家在此地颇为横行。于是正德便写了一封诏书,叫周玄送到曹府,要把曹太史的女儿配给他为妻,曹太史见了诏书,无法可想,只得从命。在结婚中,这个痴呆女婿却闹了不少笑话。到最后,却也福至心灵。正德回京后,杀了刘瑾、焦芳,又以周玄为指挥。
何文秀宝卷
《何文秀宝卷》凡二卷,亦名《恩冤宝卷》,上海文益书局石印本。明嘉靖时,有何显为学台,生一子名文秀。文秀因到华山进香,留恋于扬州兰花院中。这里,何显因事与知府陈练相忤,一病而亡。陈练借端覆灭了何氏全家,还出榜图形,捉拿何文秀。文秀在妓院中衣敝金尽而出,即为差役所获,亏得遇善人把他释放了。他逃到苏州,以唱道情为生,遇王国老之女兰英。二人一见有情,约会于花园叙谈。正在黑夜谈心之时,他的父亲王元回家了。他知道这事,大怒不已,把他们二人放于袋中,丢入江内。亏得他母亲派人救了他们,并送银子与他们逃生。他们遂结为夫妻,相偕至海宁。有恶霸张堂、张兴主仆二人,见兰英美貌,便设计醉文秀以酒,诬他杀了婢女,把他囚禁于狱,解押到杭州定罪。杭州知府恰好是他仇人陈练。他即判文秀以斩罪。狱官王某,哀怜他的无辜,把自己的聋哑儿子代替了他的死,而放他逃生。他中了进士,为浙江十一府巡按。这时,兰英因杨婆婆的保护,已脱离了张堂之逼害,而住于乡村中。文秀遂报前仇,把陈练、张堂等都杀了,而与兰英重复团圆。
明宗孝义达本宝卷
《明宗孝义达本宝卷》凡二卷,题“新安善明居士翻译”。无出版处。所谓翻译者大约是把佛经典译为佛曲之意。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集会四众人等,听受如来妙法。说经已毕,阿难尊者扭膝问佛,三界之中,唯何恩重最大。世尊便将母亲生子育子之苦细说一番,以明人应如何报答亲恩。以后,便转入戒杀、劝善等等;下卷便完全是宣扬佛典之要义的,正是所谓“说经”之意。
庞公宝卷
《庞公宝卷》凡二卷,有文益书局石印本。庞公名蕴,生有一男一女,合家四人俱好善念佛,慈悲喜舍。有五百阿罗汉者,因往地狱参观,遇见造酒仙人杜康,因创造酒类,犯罪陷于地狱,罚他把酒饮尽。他因哀求五百罗汉各饮一巡,救他出罪。五百罗汉发了慈心,开了酒戒。却不知乃因此不得再入天门。佛命他们投身于东土为螺蛳百天,该历火、汤、刀三途之苦。五百罗汉托梦给庞公求他援救。庞公第二天到了街上,买了一箩螺蛳,数了一数,果只五百个,不多也不少。他就把这五百螺蛳放于池中了。罗汉们百天之难满后复得升天,遂送聚宝盆及摇钱树给庞公。他自此大富,广行善事。但因为金钱太多了,却又时时感受困恼。他要将钱送于某寺中,寺的住持又不收。他和儿女遂拜这住持为师,各各修行。其仆二人,因偷钱而互杀而死。庞公不欲将金钱贻害世人,遂乘船将所有之钱俱沈入海中了。不久,家中却失了火,他们遂无立锥之地。然合家四口俱能各食其力以谋生。后庞小姐又度了丹霞和尚。不久,合家四口遂于一日之间,先后化去,到极乐国中受福。
双贵图宝卷
《双贵图宝卷》又名《仁义宝卷》,题朱芝轩校正,有文益书局石印本。明时,开封府有兰芳草者,妻已死,续娶许氏。前妻生二子,仲林、仲秀,许氏又带来一子,名继子。仲林也娶了王氏为妻,生一女名桂姐。仲林、仲秀到京去求功名,许久未回,也无消息到家。适值年时饥馑,兰芳草自己也到湖广去收讨账日。许氏在家,很虐待其媳王氏,不时打骂,又迫她到磨房去磨粉。又叫桂姐到江边去挑水。桂姐正在江边,为继子所见,探知其由,乃将她送至她外婆家中寄养。又到磨房去看她嫂嫂王氏,代她磨粉。但许氏大不满意,生一恶计,欲在夜间把磨房放火烧了,将王氏活活烧死。此计为继子所知,他又救了王氏出来,把她寄居于乡下空房中。因恐他母亲责骂,遂偷了些东西和一只鸡出来,要到京中去找哥哥,他在空房中,杀了鸡,鸡血染在小衫上,请嫂嫂拿去洗,而自己却动身走了。许氏赶到空房,见她儿子的小衫上有血,便诬王氏杀她儿子。王氏被判定死罪。正在她将被斩,芳草和她母亲及桂姐俱来送她时,而继子已找到了两位大贵之哥哥而先回家了。因此,救了王氏之死。后王氏削发修行。仲林另娶一妻,仲秀也结了婚。合家受王氏影响,俱念佛修行。恶姑许氏则至死无人理睬他,死后则其魂被送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