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醉仙楼内。
红菱的目光,轻轻掠过周围凝重的景象。
最终,定格在玉清公主身上,询问道:“公主,我们是否应前往凌云殿,毕竟,先帝之丧……”
“丧礼……”
玉清公主轻轻吐出两个字,面庞显得异常憔悴。
“在这风云变幻的当下,没有金玉豪的邀约,你认为我们能够,轻易步入凌云殿吗?”
“陆震南,此人的心机与狠绝,实乃我始料未及!”
玉清公主苦笑着,说道:“我曾密令金玉河与陆震南联手,共同策划了针对西蜀万象军的突袭。”
“本以为,这将是一石二鸟之策,既削弱了西蜀的力量,又能借此机会,掌握更多主动权。”
“而事实是,那一役确实取得了胜利,西蜀万象军的一万精锐,几乎全军覆没,成了金玉河手中的亡魂。”
“但这一切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玉清公主的眼神逐渐黯淡,美眸中,闪烁着不易察觉的泪光。
“我在南境的苦心经营,还有培养起来的醉仙楼死士团,那些个个都是忠肝义胆的勇士,原本有三千之众,如今却只剩下区区两百人,苟延残喘!”
说到这里,她的眼眶泛起了微微的红晕。
红菱闻言,心头不禁一阵抽痛。
醉仙楼死士团,那可是公主亲手调教了,整整十年的精英私兵。
每一个,都是经过千挑万选的战士,如今却落得如此凄凉的境地,怎能不叫人心寒!
“公主,我实在不解,陆大将军为何要做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他究竟意欲何为?又是什么让他走到了,今日这一步?”
红菱眉头紧蹙,声音低沉道。
玉清公主眼中泪光盈盈,声音微颤地道:“为何?”
“当然是为其子陆尘筹谋未来,除此之外,他心中还能有何奢求呢?”
“此战之后,猛狮军的尖刀营,与韩尚联手,一举掌握了南境这片土地。”
“昔日播撒下的三类奇异种子,在这个秋天里,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韩尚借由陆尘之名,广施粮食,救助那些深陷困境的百姓,还将那些奇种,无私地分发给,南境的每一户人家。”
“陆尘在南境,本就有着良好的名声,经过韩尚的这番推波助澜。”
“因此他的贤名,更是深入人心,家家户户都传颂着他的美德。”
“而那个杨翠竹……”
说到这里,玉清公主的贝齿紧咬,愤慨道:“那个小丫头片子,竟然在南境一口气,建起了三座酒楼,彼此呼应,形成了掎角之势!”
“凭借着醉仙楼的成功经验,她将这三座酒楼,打造得各具特色,匠心独运。”
“尤其是,那座名为凤月的酒楼,更是如同凤凰展翅,吸引着四面八方的宾客,财源滚滚而来,好不热闹!”
在一旁的红菱闻言,眼眸中闪过一抹讶异之色。
“凤月酒楼?居然利润丰厚到如此地步?苏晴月怎么从未向公主提及过此事?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玉清公主眼神寒如玄冰,冷声道:“陆尘此人,似乎对我了解颇深,而今观其行迹,一切线索皆指向她!”
“我大乾疆土虽广阔,却无奈土地贫瘠,且野兽横行,狩猎成了多数人生存之计,猎户几乎随处可见。”
“苏晴月则以尖刀营,为商队保驾护航,不仅确保了商贸安全,更沿途搜集各类兽皮。”
“无论是上等虎皮,还是世间罕见的奇兽之皮,无一不成为她眼中的瑰宝,这些珍贵兽皮,一旦入手,她便会以高昂的价格收购。”
“随后,移师辽州城内,著名的凤月酒楼,举办盛大的竞拍会,吸引来自四面八方的富商巨贾。”
“而在吉州,有一座凌驾于碧波之上的酒楼,宛若海上仙境,它便是吉州花舫。”
“此地以风情万种著称,其名声早已传至南疆腹地,令无数南疆富商为之倾倒,沉醉不知归路。”
“再谈及青州的那家酒楼,其特色菜肴——鱼香茄子、麻婆豆腐、尖椒炒肉,每一道都令人回味无穷。”
“南境的百姓们,常常为此流连忘返,日夜不息。”
听罢这一切,红菱的脸色,变得复杂难辨。
“如此重要的事态发展,为何玉河皇子,从未在信中提及半分?”
玉清公主轻摇螓首,说道:“他曾透露,这半年来,他共发送了二十四封书信,意图将这些情报,送至我们手中,却不料每一封都被中途截获。”
“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据推测,正是陆震南。”
“南境实则是陆尘的基石,陆震南早已在那里暗中布局,操控着一切。”
“而我们,竟还天真地以为,能够轻易掌握南境的局势。”
“可悲的是,玉河所传达的每一条信息,都是经过陆震南精心筛选,只让我们知晓,他愿意展露的部分。”
“至于那些他不愿,我们了解的秘密,对于我们来说,就如同盲人摸象,一无所知!”
玉清公主眉头紧锁,似乎在心中,迅速盘算着什么。
“根据我严谨的分析,除去青州的那一酒楼,辽州与吉州的两处酒楼,早已成为了,陆尘滚滚财源的两大支柱!”
红菱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助,询问道:“公主殿下,面对这等严峻形势,我们应当如何应对?”
玉清公主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如炬。
“事不宜迟,咱们亲自去会一会陆尘!”
言毕,她转身迈步,朝门外走去。
……
与此同时,陆尘府邸内。
苟天与程昱两人,未曾料及,陆尘竟会这般果断。
程昱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而苟天的脸上,则渐渐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陆尘能够做出,如此决策。
无疑是证明,他的心志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苟天压低了声音,说道:“此事,万万不可让许褚执行!”
陆尘的面容,依旧保持着淡漠,赞同道:“确实,如果由许褚来执行,这一步计划。”
“他又如何能名正言顺地,掌控御林军的指挥权呢?
旋即,陆尘转而望向苟天,询问道:“苟军师,那玄龟将军罗锐立,现在还是我们陆府的人吗?”
苟天闻言,微微点头。
“我们今日得以顺利入城,正是得益于,他们在外守卫。”
“那么,他们下次轮值守城是什么时候?”
“据我所知,大约是在五日之后!”
闻言,陆尘眸光一闪,吩咐道:“军师,你需即刻修书一封,以最快的速度送达马超手中,命令他在五日之内,返回京城。”
“到了五日深夜,我们要利用罗锐立,暗中开启城门。”
说到这里,陆尘的语气,变得更加沉稳。
“还有一点,那晚负责守门的士卒,必须是罗锐立的心腹,这样才能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苟天眉头微挑,问道:“主公的意思,竟是要马超亲自出手?”
陆尘轻轻一点头,算是默认了。
而程昱,则在一旁压低了声音,谨慎道:“苟军师,要让马超携带一百名精锐随行,而且,必须挑选那些对他忠心耿耿的卫士!”
苟天闻言,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解。
与此同时,陆尘也侧过头,目光中充满探究,向着程昱缓缓问道:“仲德,你的意思是……?”
程昱迎着陆尘的目光,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主公想要除去贺安邦,其一,是为了确保,许褚能掌控御林军,其二,则是为了解开,当前局势的枷锁!”
“此举,亦是在向金玉豪,发出一个明确的警告,告诉世人,主公绝非可以任意摆布之人。”
“同时,它还蕴含了一层深刻的含义,那就是以一人的牺牲,警示众人,任何试图阻碍主公脚步的行为,都将受到最为严厉的惩罚!”
“众所周知,金玉豪新晋大宝,虽然对主公的封赏,亦是显赫非常,但在这背后的棋局中,其他人的晋升,无一不是在暗中,束缚主公的手脚!”
“贺安邦压制着许褚,林长风则像是一条无形的锁链,紧紧地控制着,猛狮军的动向。”
“赵德茂高居国师之位,正好能够压制主公的户部尚书,而磐岳王金正峰,更是占据了宗正这一关键职位。”
“主公身为驸马,本应有着天然的优势,然而宗正之位的钳制,再加上磐岳军,使得主公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即便有步志文的血衣卫,作为暗中的助力,主公也难以完全摆脱束缚,只能日复一日地虚度光阴,无力施展宏图大志。”
“随着时间的推移,金玉豪对朝政的掌控将日益加深,文武百官亦会渐渐明白,主公已陷入了无力回天的境地。”
“而大将军昔日的赫赫威名,也将伴随着这无奈的现实,逐渐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届时,陆府恐怕将会成为,众人都企图踩在脚下的高地。”
“而这正巧落入了,金玉豪的算计之中,成为他乐于见到的局面!”
在一旁静听的苟天,轻轻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程昱的政治远见与深思熟虑,在这简单的一席话中,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人不得不服。
程昱随后转向陆尘,说道:“主公的心意,不仅在于震慑一方,更希望借此事树立威信。”
“如同山林中的震山慑虎,让那些蠢蠢欲动者闻风丧胆,从而达到杀一儆百的效果。”
陆尘面容沉稳,淡然的点头回应。
“如此说来,仲德以为我先前的策略,有所欠缺?”
程昱连忙摇头,神色认真地说道:“不,并非策略不佳,只是,还不够彻底。”
“仅仅除去贺安邦一人,还不足以达到预期的效果,应当更进一步,彻底铲除其整个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