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陆尘深受古代兵法的熏陶。
对世间难得的英才,抱有一种珍视之情。
在他的世界观里,人才是推动历史车轮,滚滚向前的不竭动力。
是乱世烽烟中,最为耀眼的明珠。
季岩与诸多豪杰,并肩而立,被誉为“南疆四杰”之一的人物。
其智慧与胆识,自然非同小可。
在陆尘那眼中,季岩不仅拥有雄才大略,更兼备坚韧意志。
这样一位俊逸非凡的智者,自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招揽至麾下,以期共谋天下大业。
陆尘对于识人之术,却也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因此,将季岩收归己用的想法,在他心中悄然萌芽。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陆尘精心设计了一盘棋局,步步为营。
他深知,攻心为上,方能事半功倍。
于是,他首先以谦逊的姿态,接近季岩。
通过深入的交流,逐步展现自己的胸襟,让对方感受到尊重。
接着,陆尘描绘出一幅宏大的未来图景。
许诺给季岩一个广阔舞台,让其心生向往。
然而,陆尘并未止步于此。
他敏锐地指出,当前季岩所处的环境,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暗流涌动,危机四伏。
他相信,只有当一个人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所处的困境。
才会主动寻求改变,寻找那一线生机。
当陆尘捕捉到,季岩目光中露出的讥讽时,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
这细微的表情变化,让他更加确信。
眼前的季岩,绝非池中之物,而是一位心怀忠诚的真汉子。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在面对权势诱惑的同时,仍不忘提出,那般尖锐的问题。
陆尘目光锐利,紧紧地盯着季岩,缓缓说道:“我与萧明远,终究是不同的,若我是他,南疆早已萧氏天下,权柄尽握掌中!”
“你可知道,强国不可有二声,萧明远独揽军政大权,萧门子弟遍插朝野,更有南宫一族为翼!”
说到这里,陆尘的语气,忽然变得沉重。
“然而,即便是如此强大的萧氏,却也未能跨出,那决定性的一步,萧明远被这俗世的评判,束缚住了手脚。”
“他过于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声,忘记了真正的力量,源自于民心所向。”
陆尘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世人所渴望的,无非是衣食无忧,能够安心生活的日子,一个能让百姓安居乐业的领袖。”
“如果萧家能够比,当下的皇室做得更好,让南疆的每一户人家,都能享受到和平与繁荣,”
“那么,百姓自然会从心底里,尊他们为明君,改朝换代,这本就是历史的必然,天经地义,无可厚非。”
听闻此言,季岩呆立当场,目光怔怔地凝视着陆尘。
此刻的他狂狷不羁,无所畏惧,那份睥睨天下的气势,撼人心魄!
苟天与程昱互望一眼,眸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
这便是他们誓死追随的主上,令人心悦诚服,让他们甘愿生死相随,矢志不渝。
季岩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屑。
“说得好听,但你陆氏与萧氏,又有什么不同?我可未曾听说,你有本事推翻大乾金氏,建立属于陆家的基业!”
陆尘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说道:“季岩,你错了,陆氏与萧氏,本就是两码事。”
“萧家背后有南宫世家,作为强大的后盾,他们在朝廷中的根基之深,几乎无人能及,更不用提他们掌握的精锐部队了。”
“试想,一旦萧家萌生反意,南疆的局势将瞬间改写,皇室恐怕只能黯然退位,群臣在权势的诱惑下。”
“大多会倒向萧家,那些少数的反对者,清除起来不过是举手之劳。”
“而陆氏呢?我们面临着内忧外患。”
“内部,有林长风、赵德茂这些老对手,还有先帝遗留的黑豹卫势力,以及磐岳王金正峰麾下的磐岳卫。”
“再加上,醉仙楼的暗中牵制,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外部环境更是险恶,南疆诸国蠢蠢欲动,东离的姚氏家族虎视眈眈,西蜀虽然表面上平静无波。”
“但实际上,他们的铁骑前不久,才对南疆发起了新的侵扰。”
“在这样的环境下,陆氏若是轻率行动,只会引发内乱,给他人以可乘之机,到时候,大乾的江山将四分五裂,不可收拾。”
“因此,目前最好的策略是,让金玉豪继续他的布局。”
“而我陆氏则专注于抵御外敌,帮助他巩固京城的防御,确保后方的稳定。”
“待到时机成熟,我逐一击败,那些窥视大乾的敌人。”
“待我军力强盛,即便是京城的铜墙铁壁,也将在我一指之下,化为乌有!”
陆尘直视着面前的季岩,语气坚定道:“改朝换代,这绝非旦夕之间,可以成就的事业,此乃旷世之举!”
言毕,陆尘的手轻轻抬起,指向苟天与程昱二人。
“因此,这样的伟业,绝非一人之力可以达成,故需借众力,他们,便是我背后的力量的源泉!”
季岩的目光随着陆尘的手指移动,逐一掠过了苟天、程昱等人的脸庞。
他们眸中闪烁着同样的光辉,那是生命的火焰,存在的价值!
这一刻,季岩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情感。
随后,陆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季岩,何不加入我的行列,与我们并肩作战,共同见证并参与这一历史的转折点?”
“这难道不是你我所追求的,最为快意的人生吗?”
“上天既然赋予了我陆尘生命,让我降临于世,区区一个国家的权柄,又怎能成为我人生的终点?”
“对于我而言,那不过是浅尝辄止,在一方小池塘中嬉戏,何谈真正的挑战与突破?”
“我所追求的,是让四海之内皆兄弟,天下归心,万民一统。”
“季岩,你的胸襟与眼界,难道也仅仅局限于,这现有的格局之中吗?”
忽地,陆尘的眼神,变得异常深沉。
“你……!”
听到这话,季岩的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凝视着陆尘,心中翻腾起前所未有的波澜。
陆尘的眼眸,如同燃烧的火焰,闪烁着不容忽视的光芒,
季岩在这瞬间,首次窥见,其狂热与鸿鹄之志!
“四海归一?”
此等抱负,旷古未闻!
四国分立数百年,从未有人胸怀此等壮志!
历代帝王,无论东方之富饶,南方之广袤,西方之文治,抑或北方之拓土,皆未有统一天下之愿!
然而,如今,这番豪言壮语,竟出自一名赘婿之口,
而这赘婿,恰有挫败南疆战神之能!
“我有此志,你亦应怀雄图。”
陆尘的话语,铿锵有力地敲击在,季岩的心上。
“季岩,我与你言及此,足证我之诚心!”
季岩轻轻吐出一口气,缓缓言道:“若非我命途多舛,降生于这纷扰不断的南疆。”
“若非我所修习的一切武艺,皆源自这片土地。”
“若非今日我能站在此处,凭借南疆赋予我的一切……”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硝烟,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或许,我真的会被你的豪言壮语所打动,你的雄心壮志,如同惊雷一般,震撼了我的心灵。”
“陆尘,你是第一个,让我从心底里感到敬佩,甚至愿意承认是敌手的人!”
“这份敬佩,并非因为你武力的强大,也不是因为你深不可测的心机与谋略。”
“而是因为你的志向,那超越了世俗,即便是四海之内的帝王,也难以企及的高远之志!”
季岩的声音里,充满了真诚。
“可惜啊,命运弄人,你我立场相异,自出生起便是注定的对手,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炎阳有他的牵挂,而我,却一无所有。”
说到这里,季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但随即被坚定所取代。
“因此,他可以为了自己而活,而我,只为南疆而存在。”
“这不是盲目的忠诚,而是因为我内心深处的归属,唯有南疆,才是我灵魂的归宿!”
季岩缓缓闭上了眼睛,淡然笑道:“不是为了君王的荣耀,不是为了萧家军的威名,更不是为了南疆子民的期待。”
“仅仅是为了那片生育我、养育我的南疆,这片见证我成长,也将见证我消逝的土地。”
“在这里出生,在这里离去,是我最大的愿望与归宿。”
他再次睁开眼,看向陆尘,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感谢你的赏识,也感谢你的坦诚相对。”
“如果有来生,假使命运不再将我们置于对立面,我定会欣然伴随在你身边,共闯天涯,但今生,只能如此了!”
陆尘闻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望着季岩那坚毅,而又不失温柔的面容,心中暗自叹息。
不愚忠,却忠心耿耿!
最终,陆尘转过身去。
他知道,这是季岩自己的选择。
旋即,陆尘对身旁的徐晃,低声吩咐道:“赐他个痛快吧!”
季岩听到这话,笑容愈发灿烂,低语道:“知音难觅,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