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初起觉得,玉清公主与自己,无非是棋局上的诱饵,意图引诱深藏不露的鱼儿。
却不曾预料,天际风云瞬息万变。
一介愚昧之人,竟自以为是地跳入,这精心布置的罗网之中。
甘愿成为,这场权力游戏中的牺牲品。
陆尘的目光,带着几分不屑,落在了王有才的身上。
此人,或许在商海中游刃有余,但在政坛博弈中。
那份稚嫩的手段,却是如此地浅显可笑。
王有才被陆尘这番审视的目光,弄得满头雾水。
不解之余,又夹杂着些许不安。
旋即,陆尘手指轻轻一点,指向姚雪燕的房间。
“在那边,你自己过去吧!”
王有才闻言,向身旁的贴身侍卫,微微点头示意。
那侍卫机敏地环视四周,确认无碍之后,方缓缓靠近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扉微启,刹那间,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寒流般袭来。
眼前,一排排冷冽的箭矢,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幽幽寒光。
见状,王有才的脚步,不由得向后退去。
“这到底是何情况?”
只见,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正自室内涌出。
个个手持长弓,显然是专业的弓箭手!
“这……”
王有才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一眼,他便认出,这些并非凡俗之辈。
“神箭营!”
王有才咬牙切齿,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这可是陆震南麾下的猛狮军,为何会这样?”
猛狮军,大乾辉煌冠冕。
其名响彻云霄,麾下汇聚十大精锐兵营,犹如十把锋利无匹的利剑。
而神箭营,更是这十剑之中,最为耀眼的一柄。
箭矢离弦,无一虚发。
装备之精良,令敌人闻风丧胆!
这猛狮军,如同铜墙铁壁般,镇守着大乾的疆土。
除非是乾皇陛下,亲自下达旨意。
否则,任是何人,也休想让这铁血之师,踏入京城半步。
这一点,成了王有才心中的谜团。
乾皇怎会,突然召回猛狮军?
事实上,猛狮军早已成为了,陆震南个人的军队。
他们在外征战四方,威震八方。
一旦返回京城,陆震南将拥有,可以撼动朝堂的军事力量。
任何试图约束他的手段,都将化为泡影!
正因如此,明智之举,便是让猛狮军驻扎在外。
而陆震南则留在京城,处理国事。
两者相隔,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无人能轻易打破!
“陆震南竟敢违抗旨意,擅自调动猛狮军进入京城,他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王有才惊呼道,往日那份从容,已荡然无存。
突然间,王有才猛地意识到,不论陆震南的计划为何,陆尘始终是他的一块软肋。
他手指坚定地指向陆尘,厉声喝道:“来人,拿下他!”
然而,就在空气凝固的刹那,一句淡淡笑语,穿透了紧张的氛围。
“在这生死之间,你又何必自掘坟墓呢?”
言罢,寒光一闪,两道锐利的刃光,如同闪电划过。
紧接着,两声痛彻心扉的惨叫响起,意图捕获陆尘的两名侍卫,应声倒地!
旋即,一道轻灵的声音,从屋檐之上悠然而落。
“王有才,你居然敢私下违背,我大乾的律法!”
一位青年端坐其上,面带温润如玉的笑容,手持金樽,美酒微漾。
正是陆尘之兄,陆厉。
王有才目光阴沉,仿佛乌云蔽日。
而陆尘亦是仰头望向,那熟悉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位表面上玩世不恭,放荡形骸的兄长,内心深处,却藏着一颗炙热的心。
陆厉朝陆尘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苦笑。
“我屡次劝你习武强身,你却总是不以为意。”
“若是有一天,你真作为人质的时候,难道你不觉得,这会是家门的一种耻辱吗?”
闻言,陆尘内心深处,不禁泛起一股无奈的涟漪。
他暗暗叹息,在这纷乱的世道中,想要生存下去,自保的能力是何等重要。
虽然现在的他,凭借着不懈的努力,修为已经攀升至化灵境六重。
但是对于那些潜藏在暗处,随时可能爆发的复杂局势。
他深知,自己的力量,仍旧显得渺小,难以招架。
未来的日子里,必须寻找到,更快提升实力的方法。
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乱世中,拥有一席之地,保护自己所在乎的一切。
他清楚地意识到,仅仅依靠马超与许褚,这两位勇猛无双的战将。
虽能在许多危难时刻,护他周全,但这绝非长久之计。
这时,陆厉身形轻盈,从空中悠然落下。
他的目光温和,凝视着陆尘道:“尘弟,你上次赠予我的那首诗,我反复品味,实在是爱不释手!”
陆尘闻言,面上绽开了,一抹真挚的笑颜。
“兄长喜欢就好,那不过是,小弟信手涂鸦之作。”
“大哥今日怎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早就预料到,他们会有此一举,要进入京城?”
陆厉微微摇头,说道:“这些年来,东离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密探,在我面前,穿梭往复何止百次。”
“他们身上独有的阴冷气息,哪怕是我闭上眼睛,也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们的存在。”
说罢,陆厉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王有才,说道:“普天之下,能够驱使那猛狮军的,不出二人!”
王有才闻言,目光如炬,紧紧锁定了陆厉,牙齿几乎咬得咯咯作响。
“陆震南麾下,那位神秘的猛狮帅,原来就是你?!”
陆厉轻轻点了点头,神情中透着几分骄傲。
“猛狮军之中,确有两位领袖,一位是我威震四方的父亲,陆大将军。”
“另一位,便是这秘密统帅猛狮军之人,在下正是。”
随即,陆厉那锐利的视线,穿透嘈杂的空气,最终定格在姚雪燕的房间。
“王有才,看在姚弘毅昔日的情面上,今日我便不取你的项上人头,但你麾下的这三百名精锐隐匿卫,必须留下!”
此言一出,现场氛瞬间凝固。
王有才脸庞微微抽搐,面色一凛,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陆厉,你意欲何为?”
“我承认,在你的威势之下,隐匿卫确实难以完成,护送小主人回归的任务,但若说我们想要全身而退……!”
“我并未提及,任何杀戮之意。”陆厉的目光,轻轻扫过王有才,说道。
“隐匿卫,作为世间公认的顶尖密探,自然有更大的舞台可以施展。”
“你家小主人,已然成为了陆尘的伴侣,姚弘毅留下这三百名隐匿卫,来保护她的安危,难道不是情理之中吗?”
王有才眉头紧锁,显得困惑不已。
“你想表明什么?”
陆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缓缓道:“道理很简单,留下这三百名隐匿卫,一则确保姚雪燕的安全无忧,二则他们将听从我的调遣!”
“只要他们帮我做些事情,之后这些隐匿卫,便可随时离去,我绝不阻拦。”
“这就是,你们所需付出的代价!”
“想要离开的话,又怎能期望毫发无损呢?”
陆厉说着,举起一把长刀,随手拿起一旁的酒壶,将酒液均匀洒在刀刃之上。
而后,用衣袖轻轻抹去,刀上的血痕。
与此同时,环绕四周的猛狮军神箭手们,个个引弦待发。
眼神如炬,紧紧锁定住,王有才及其侍卫。
构成了一张无形的网,不留给他们丝毫逃脱的缝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氛围。
仿佛只需一个轻微的火星,便足以点燃,这场蓄势待发的风暴。
陆厉的眼神锋利如刃,轻轻一扫,便直达其内心深处。
“你回去告诉姚弘毅,世间万事,有舍方有得,唯有先舍,而后方能大得。”
“我陆厉,愿意以我的信誉担保,姚雪燕姑娘的清白名声,他无需忧虑。”
说话间,陆尘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陆厉捕捉到,这一微妙变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意。
“至于姚家对这份承诺的重视程度,以及他们会付出多大的诚意,则完全取决于,姚雪燕在姚府心中的分量了。”
“到时候,我在边关静候其消息,你此刻可以离开了。”
陆厉说着,随意地挥了挥手。
“对了,别忘记留下令牌,我深知,隐匿卫们素来只遵从命令行事。”
听闻此言,王有才怒吼道:“陆厉!这一切,都是布局,是陷阱,是针对我们的阴谋!”
“起初我还以为,这是乾皇的计谋,利用陆尘和我家小主人作为诱饵。”
“企图引我们这些隐匿卫步入绝境,一并铲除京中,我们所有的力量。”
王有才的语气变得沉重,思绪却异常清晰。
“但现在看来,这背后真正的操纵者,非陆震南莫属!”
王有才本就机敏过人,此刻面对这错综复杂的局势,心中已有七八分把握。
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自言自语。
“乾皇布下大局,而陆震南则巧妙地推波助澜,甚至不惜以亲子作为诱饵,暗中调动神箭营在此设伏。”
王有才环视着四周,目光敏锐地捕捉着,每一处可能隐藏危机的角落。
“他早就料到,我会想方设法,让玉清公主和黑豹卫远离此地。”
“这样一来,我们这些隐匿卫,便如同羊入虎口,生杀予夺,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眼中闪过坚决。
“更甚的是,他们利用小主人作为人质,迫使我们东离三百精锐隐匿卫,为其所用。”
“同时,也在试探小主人,在姚府的地位和影响力。”
王有才的瞳孔微缩,语气中带着些许困惑。
“陆震南,这一步步的精妙布局,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想要的究竟是何种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