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面对金玉豪那一番,看似推心置腹的话语,心中波澜起伏。
却也只能姑且听之,半信半疑。
他深知,金玉豪此人城府极深。
那些关乎皇族兴衰,宫廷秘辛之事,要想从他口中全盘托出,无异于痴人说梦。
金玉豪的笑容背后,往往藏着不为人知的算计。
至于乾皇身陷剧毒之谜,更是疑云密布,让人难以捉摸。
而被指认的莫贵人,怎么看都不像那幕后黑手,更像是某个庞大阴谋中,无辜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更让陆尘心头一震的是,那个平日里,对乾皇忠心耿耿,形影不离的杨波。
竟然会是金玉豪埋伏在,乾皇身边的心腹。
杨波是乾皇年少时的玩伴,侍奉主上三十余载,堪称乾皇心头至信之人!
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位权监首领,竟有可能背叛多年的情谊,成为他人手中的棋子?
金玉豪究竟是用了何种手段,才能令杨波背叛旧主,甘愿为他所用?
是利益的诱惑,还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作为把柄?
这不仅让陆尘,百思不得其解,也不禁为乾皇感到,一阵悲哀。
如乾皇这等智谋超群的帝王,如何会对一个潜在的巨大威胁毫无察觉,甚至给予绝对的信任?
显然,金玉豪已经悄无声息地布局多时,如今不过是万事俱备,只待东风。
像金玉杰这些皇子,哪一个不是野心勃勃,又岂会坐视金玉豪独揽大权,而不为所动?
一场风暴,似乎已在暗流涌动中,悄然酝酿。
不久后,陆尘告辞离开。
这时,沈元洲悠悠转醒,眼神中还带着,几分未消散的迷茫。
他看了一眼四周,随即默默地起身,没有多言,独自退下了。
“你对陆尘这个人,有什么看法?”
蓦地,金玉豪的眼神流转,最终,定格在姚晴的面容上。
“他是个心思细密,行事审慎之人,对自己的安全,更是重视无比!”
姚晴轻轻拾起,陆尘遗落的茶盏,其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温热。
“这茶,他甚至未曾品尝!”
“茶水仅仅沾湿了他的唇边,却未能深入咽喉!”
姚晴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时刻警惕,即便是你今日掏心置腹之言,他也绝不会轻易全盘接纳!”
“要掌控如此人物,又何必强求,他的绝对信赖呢?”
金玉豪眼神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只要他相信,我一半的话语,就已经足够,更何况他智谋超群,能够自行分辨利害!”
“他心中有数,何处可信,何处需疑,我等只需让他坚信该信之事,足矣!”
姚晴微微点头,表示赞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
金玉豪缓缓开口,语气中透出几分谨慎。
“那边的布局,安排得如何了?确保陆厉丝毫察觉不到吗?”
姚晴含笑回应,眸中满是自信:
“陆厉虽然聪明绝顶,但这些年,王有才的队伍,频繁穿梭于边关,来来回回不下几十次,他又怎会生出半点疑心?”
金玉豪闻言,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如此安排,确实周密,乾皇身中噬心蛊毒,生命不过残喘三月,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不容有失!”
“十五年的隐匿生活,如闲云野鹤般悠游自在,日复一日地躬耕不息,差点使我忘却了,往昔的雄心壮志!”
金玉豪低声感叹,但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炽热,却如同即将燎原的野火,熊熊燃烧。
“终于,等到了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时刻,这是我们期待已久的时刻!”
姚晴也笑了,笑容中既有期待,也有警示。
“相公,越是这样的关键时刻,我们越是要步步为营,特别是面对三皇子的时候,不可有丝毫的大意!”
“我明白!”
金玉豪坚定地点点头,坚定道:“因此,一切的关键仍在于陆尘,但愿他能够不负我们的期望!”
……
另一边,皇城凌云殿内。
此刻,乾皇正虚弱地躺在龙榻之上,周身覆盖着云锦被褥。
一旁,杨波站立得笔直,双手轻轻捧着,一碗热腾腾的参汤,眼神中满是关怀。
乾皇的声音虽轻,却在静谧的大殿中清晰回响。
“关于朕的决定,消息已散布至四方了吗?”
杨波闻言,微微俯首,轻声低语道:“几位皇子殿下们,应已接获此讯,只因玉河皇子远在南境三州,消息传递或需时日,恐其尚在蒙昧之中。”
乾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的龙椅,怎可让非分之想者觊觎?”
“若是他真敢迈出那一步,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大乾皇家颜面何存?”
杨波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乾皇忽然轻咳了一声,随即缓缓言道:“朕明白玉清公主内心所藏的不甘,这些年来,无论是明枪暗箭,朕都没放在心上。”
“朕之所以如此,无非是为了确保她与其弟,在朝中有依有靠。”
“但若他们对这帝位,生出非分之想,那便是心怀不轨,大乾的血脉,必须保持其纯洁无瑕!”
说罢,乾皇的眼神中,流露出不容亵渎的坚决。
见乾皇神色疲惫,杨波心中焦急,眉头紧锁。
“陛下还需保重龙体,此时更应多加休养才是!”
乾皇闻言,唇边浮现出一丝淡然的笑意。
“待百日之后,一切安排妥当,朕自会寻得长眠之机,以解此生疲惫。”
紧接着,乾皇的话题转到,诸皇子的动向上。
“既然风声已走漏,几位皇子又各自有何等举动?”
听闻此言,杨波连忙低声汇报道:“太子殿下最为迅速,已紧急召见沈元洲与陆尘,于其府邸密谈。”
“而三皇子则故作潇洒,再次现身于那风月之地,醉仙楼。”
“至于其他皇子,趁着夜幕的掩护,纷纷秘密前往丞相府的后门,显然各有图谋。”
乾皇听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哈,真是各显神通,无一子询问朕的安康,看来个个心思深沉,不愧是我的血脉啊!”
言毕,那双锐利的眼眸深处,却似有深不可测的波澜涌动。
杨波闻言,顿时全身一紧,气息都似凝固在喉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乾皇的眼神,仿佛能够穿透夜色,径直锁定了藏身于,阴影之中的侍卫身影。
“陆震南目前状态如何?近日来,是否有任何不寻常的举动?”
影卫身形未动,仅以轻微的头部,摇动作答。
“陆震南连续数日未曾卸下战甲,日夜更迭之时,皆亲自监督换班,整个皇宫内外,已悉数落入他的监视网中!”
闻言,乾皇轻轻点头,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
“他就是如此,亦最为洞察朕心,他知道,朕不愿见到的是何种局面。”
“长子在外表上看似恭顺,实则心机深重,让人难以揣摩。”
“三子表面上行事低调,暗地里却早已昭然若揭,其意图难以掩藏!”
“而其他几位皇子……”
乾皇说到这里,不由得轻叹一声。
“他们竟选择与赵德茂联手,虽然有些智略,但此举实属愚昧至极!”
“朝廷之中,文臣武将各据一方,陆震南掌握了军事力量,赵德茂则引领着文官体系。”
“二人的势力相互制约,才得以保证,我大乾的政局稳定,内宫安宁。”
“试图借助陆震南来制约赵德茂,或是反其道而行之,都是目光短浅,愚不可及的计策!”
乾皇的语气中,满是感慨。
“唉,朕的儿子里,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人家的孩子啊!”
“对了,那陆尘,近日里可有确切的行踪消息?”
随后,乾皇话锋一转,询问道。
杨波闻言,微微俯首,细声回禀。
“陛下,据臣探查,陆尘近日常于醉仙楼出没。”
乾皇闻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此子心思细腻,秦雪燕隐藏的秘密,恐怕难以长久避过他的双眼。”
“看来,东离之地,或许不久便将波澜迭起!”
“既然如此,朕决定再弈此局棋,以秦雪燕这枚濒沉之棋,再设一局!”
一旁的杨波闻言,心中不由一阵颤栗。
乾皇似乎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沉声道:“杨波,你要明白,储君之位的争夺,从无干净之路可行,每一局皆是血雨腥风。”
“这次,就权当我对他们最后的试炼吧,若他们能够顺利通过,朕的心也可稍许安定。”
紧接着,乾皇的语气,骤然变得冷峻。
“每一个踏入这局的人,都应有随时可能,葬身于此的觉悟!”
“此外,朕更渴望揭开,那隐藏在暗处凶手,能让朕中毒而不觉,其手段之高明,朕实在是颇为钦佩。”
略微停顿了一下,乾皇的声音变得更加庄重。
“朕意已决,特颁诏书如下。”
“即日起,废除秦雪燕的贱籍身份,命她进入玉清公主府,充当侍女,并作为陆尘的侧室。”
杨波听闻此言,不禁愕然,赐婚秦雪燕给陆尘,这背后的意义何在?
而玉清公主,又在这盘棋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秦雪燕,这个谜一样的女子,到底拥有怎样的身份?
见杨波面露疑惑,乾皇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杨波无需多问。
“杨波,你速去办妥此事,即刻前往醉仙楼,亲自宣读朕的旨意。”
“遵命!”闻言,杨波急忙恭敬领旨。
乾皇的脸庞,虽显得有些苍白,但嘴角却勾勒出,一抹诡异莫测的笑意。
“陆尘,就让我看看,朕为你布下的这盘棋局,你究竟有何能耐能够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