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醉仙楼。
玉清公主凝视着金玉河,面容阴沉如水,内心的情感复杂难辨。
“那些奇种,我已经全部取回来了!”
此时,金玉河急匆匆赶到,话语间带着一丝急切。
然而,他未曾注意到,玉清公主的眼眸中,满是责备之色。
金玉河兴奋地挥手,指向醉仙楼下层。
“刚才,我已经吩咐手下,将这些难得的奇种,秘密送进醉仙楼,并且,让红菱妥善安置好,这些宝贝。”
“啪……!”
话音未落,空气中陡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掌掴声音。
金玉河脸上的表情,顿时愕然不已,呆呆地望向玉清公主。
“姐……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
玉清公主怒火中烧,娇声喝道:“你这愚钝之人,是谁允许你擅自返回京城的?”
“你的归来,意味着南境州域,这些日子以来的辛苦努力,都将化为乌有,拱手让给他人?”
“再说说那些所谓的‘奇种’,你有没有动脑子,好好想过?”
“杨翠竹为何会在偏远的青州,囤积如此大量的奇种?”
“这分明是一个信号,奇种的源头,很可能就在南境州域之内!”
“探查不出奇种的真正来源也就算了,但你怎能因为,得到区区一些奇种,就轻率地放弃,我们苦心经营的南境州域呢?”
金玉河目光迷离,满脸茫然地望向玉清公主。
玉清公主的声音,略带颤抖,心痛之情溢于言表。
“陆尘被封为南征大将军,难道真的没有一丝风声,传入你的耳中吗?”
“在京城之中,陆府如今只余下一座空壳,关于陆尘的痕迹,已被尽数抹消!”
“更甚的是,京城郊外,那些丰收的千顷良田,转瞬间,竟化为一片死寂的荒土。”
“户部的账目,原本应是井井有条,如今却如一团乱麻,据说,陆尘所信赖的账房先生,连同他的家人,全部人间蒸发,不留丝毫线索。”
“姚雪燕、猛狮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种迹象表明,陆尘踏上南境的征程,或许早就决意,不再回京城了。”
“金玉河,你可曾想过,此刻皇兄在京城内,还有何人需要忌惮?”
听到这里,金玉河脸色骤变。
见状,玉清公主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内心深处真正的威胁,无疑是我。”
“因为我手握醉仙楼,这个京城里最为显赫的财团,操控着令人难以想象的巨大财富。”
“我本以为,你在南境已经根基深厚,只要我持续不断地,为你输送资金与人才,助你稳固势力。“”
“你定能在那片土地上站稳脚跟,未曾想,局势竟会如此急转直下……”
“而今,只为区区一些奇种,你竟然……”
玉清公主摇了摇头,无奈道:“眼下的京城,早已如同皇兄掌中玩物一般,被他牢牢掌控!”
“宫墙之内,有皇叔磐岳王,国师赵德茂,而宫墙之外,更有林长风的苍鹰军,势力盘根错节,难以撼动。”
“陆尘一走,那些原本忠心耿耿的武将们,又怎会仅仅因为我是陆家的儿媳,就甘愿站出来,与的皇兄为敌呢?”
“那么,我们究竟该何去何从?”
金玉河的声音微颤,眼中的迷茫,显露无疑。
玉清公主再次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责备。
“我早先便提醒过你,真正的智者,往往深藏不露,让人无法揣度其心思。”
“而那些能够洞察细微,见微知著之人,则能在复杂的世界中,游刃有余。”
“你那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在这深不可测的宫廷斗争中,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就连杨翠竹那等人物,你都无法妥善应对,更别说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全身而退了。”
闻言,金玉河如梦初醒,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懊悔。
原来,自己早在不经意间,踏入了杨翠竹精心布置的棋局。
玉清公主眼神沉着,冷静地说道:“当务之急,我们必须立即着手筹谋。”
“确保自身的安全无恙,任何拖延都将可能成为,致命的疏忽。”
玉清公主望着旁边的红菱,低语吩咐道:“红菱,此事关系重大,你需亲自出马,秘密前往寻找步志文。”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必须争取到他的支持!切记,务必谨慎行事,不可有丝毫差池。”
闻言,红菱眸光一闪,迅速领会公主之意,躬身一礼。
随即,她身形一展,瞬间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玉清公主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金玉河。
她语速稍快,急切道:“金玉河,事不宜迟,你需即刻动身前往罗锐立的府邸。”
“罗锐立的位置至关重要,你必须设法接触,并探明他的立场!我们的时间宝贵,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
金玉河闻令,面色肃然,连声点头以示遵命。
见金玉河领命离去,玉清公主轻轻叹了口气,细语低吟。
“釜底抽薪,陆尘,你的深沉心机,实属罕见,让人不得不佩服。”
“你利用这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布下如此精妙的棋局。”
“我秉承先皇的遗志,肩负着统率黑豹卫的重任,若是能够得到步志文的襄助,加之我麾下的醉仙楼作为后盾。”
“我便足以在朝堂上,与皇兄形成抗衡之势,甚至分庭抗礼,争夺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而你,陆尘,看似置身事外,却巧妙地将皇族间的争斗,引向我与皇兄的相互钳制,让我成为制约皇兄的,一枚重要棋子。”
“而你自己则远遁南境,于那片广袤的州域中,自由无拘,展翅翱翔,无人能及。”
“苟天、程昱……”
玉清公主的心中,默念这两个名字,他们皆为陆尘身边的智囊。
然而,她怎会想到,这盘复杂多变的棋局,竟是陆尘一手精心布局的结果。
……
与此同时,南境青州城。
城池之外,赫然是闻名遐迩的八门金锁阵,布局精妙,如铜墙铁壁。
自布阵之日起,十日有余,固若金汤,风雨不动安如山。
然而,尽管时光荏苒。
陆尘却似乎刻意收敛了锋芒,不显山不露水,静如深潭。
此举,令南疆名将季岩,内心难以平静,忧虑如暗潮涌动。
这日,城主府邸内。
季岩的面容焦躁,双眉紧皱,急迫道:“十几日都已经过去了,陆尘那边仍旧毫无动静,难道他准备就这样拖下去吗?”
坐在一侧的柯辰逸,手持古朴的卷轴,轻轻摩挲,嘴角含笑,语带深意地回应。
“无动于衷吗?此人文韬武略,陆尘的确是个不简单的角色,其沉稳之态,实属罕见!”
闻言,季岩目光转向,一旁的陈龙飞。
后者沉吟片刻,声音浑厚地回答。
“根据我们探子的回报,陆尘近期所做的,不过是些看似平常之事。”
“耕田以养民生,练兵以备不时,掘沟以防患未然,筑院以安民心!”
“这便是我们所有的情报了。”
陈龙飞低声补充,眼眸微垂,似有深思。
“依我看,陆尘恐怕并无与我们为敌的意愿。”
闻言,柯辰逸眉头稍展,露出几分玩味之色。
“这么说,陆尘真的没有与我们一争高下的心思?那么,既然他无意挑起争端,我们不妨先下手为强,打他个措手不及!”
“此话怎讲?”
季岩与陈龙飞面面相觑,齐齐将视线投向柯辰逸。
只见,柯辰逸微微一笑,招手示意季岩靠近。
两人头颅凑在一起,耳语良久,话语隐秘。
季岩听完,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惊讶之色。
柯辰逸见状,嘴角勾起一丝自信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笃定道:“听我一言,即刻着手准备吧!”
“我相信,按照这个计划行动,必然能够引蛇出洞。”
季岩眉宇间凝聚的疑云,未曾完全消散,质问道:“你真的认为,他们会如此轻易上钩?
“这计策,会不会太过低估了,他们的智慧?”
柯辰逸淡然一笑,说道:“我所能想到的策略,他们自然也能。”
“关键在于我们如何巧妙布局,设置足以让他心动的诱饵,然后便是耐心等待,看那鱼儿何时咬钩了。”
季岩虽然心存疑虑,但在柯辰逸不容置疑的目光下。
最终,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方案。
柯辰逸见季岩妥协,心中暗自满意,口中喃喃自语。
“以你的智慧,早晚能领会到,这策略的高明之处!”
……
辽州城,城主府的一间卧室内。
此时,郭志泉正为妲己诊脉,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一旁,陆尘站立着,身影显得格外沉稳,询问道:“情况如何?”
郭志泉这些日子来,每日必到妲己身旁,为其把脉。
三天前,他首次察觉到,妲己脉象中的微妙不同。
那份跳动中,蕴含着新生的活力。
于是,今日再次确认。
“确是喜脉!”
陆尘闻言,目光灼灼地看向郭志泉,期待道:“真的?!”
郭志泉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无比。
“真的,妲己确实有了身孕。”
妲己闻言,脸上绽放出幸福的笑容,眼波流转间,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陆爷!”
陆尘温柔地抬手,轻抚过妲己的头顶,宠溺道:“放心,无论风雨,我都会为你遮挡一切。”
随后,陆尘的目光,再次投向郭志泉,说道:“既然妲己有孕在身,我们的计划需要做出调整,按照第二套方案执行。”
郭志泉闻言,神情略显犹豫,顾虑道:“但是,这样一来,我们是否需要,先与两位军师商议?”
“无须多虑,我是他们的主公,决策由我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