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大乾皇城内,气氛变得异常凝重。
金玉豪手持一卷密信,凝视着上面的消息,眉宇间拧成深深的川字形。
“陆尘竟然涉足,商贾之事?”
站在下方的赵德茂,轻轻颔首,面上带着几分肯定。
“种种迹象表明,确是如此,南境州域正值严冬大雪,而他却将注意力,投向了黑河上的花舫中!”
金玉豪摇了摇头,否定道:“不对,若言经商,南境州域绝非首选之地。”
“他此举定有深意,你令心腹之人,密切留意其动向,并遣几位得力干将,亲赴南境探查!”
赵德茂眼神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试探性地问道:“是否考虑派遣,沈元洲之子沈云翔前去?”
“他年轻有为,又对商事颇有见解。”
闻言,金玉豪略作沉吟,说道:“沈元洲的孩子吗?也好,就让他在这次任务中,历练一番。”
“本皇倒要瞧瞧,这陆尘究竟有何图谋,吩咐他机敏行事,探清南境州域的虚实!”
“微臣遵旨!”赵德茂俯身行礼道。
“李澜江!”
待赵德茂退下,金玉豪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澜江闻声,立刻恭谨步入。
“传林长风觐见!”金玉豪淡淡吩咐道。
“遵命!”李澜江领命,转身退出。
林长风步入宫殿,目光掠过前方,最终,定格在金玉豪身上。
片刻沉默后,金玉豪转头望向林长风,问道:“你的苍鹰军,如今规模已扩张至,何种程度了?”
林长风上前两步,恭敬地回答道:“回圣上,苍鹰军已有十五万之众。”
“但近来,许多壮志男儿,纷纷前往南境从军,故而,扩军进展缓慢!”
听到这话,金玉豪脸色骤变,沉声喝问道:“何出此言?南境州域内,竟然有人在大肆扩军?”
“此事,为何从未有人向朕禀报?”
林长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问道:“难道,圣上未曾收到消息?”
“据臣所知,国师正紧握朝政大权,如此重大的军事动向,按理应有详细的奏折,呈递到你的御案之上。”
“臣也只是偶然间,听到了些风声,据说,马超已经被陆尘召回。”
“如今,正在南境州域内,大张旗鼓地招募兵马,其声势浩大,几乎震动了整个南境。”
“而且,陆尘为了招揽兵士,所开出的条件,也是极其诱人。”
“若不是,臣凭借多年积累的威望,暂时稳住了苍鹰军的军心。”
“恐怕我军中,也会有不少人,被其优厚的条件所吸引,转而投奔其麾下。”
“优厚的条件?”金玉豪咬紧牙关,皱眉道。
他清楚地记得,那些所谓的奇种,正是从玉清公主府中,搜出的神秘作物。
当初,他也亲自下令,秘密试种。
这些种子,带来的收成之丰,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期。
但在陆尘那里,仿佛取之不尽。
先帝亦曾对那些种子,虎视眈眈。
若陆尘真握有无尽种子,其扩军之举便不难理解,所言优厚条件,实则是粮食。
想到这里,金玉豪的心中,不禁燃起一股怒火。
这一切,赵德茂竟然从未向他,提及半分。
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陆尘已经放弃权谋,转而投身商海。
如今看来,这番话实在是可笑至极。
“圣上,这事……”
林长风略显迟疑,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虑。
金玉豪眼眸中寒光一闪,询问道:“你的苍鹰军,其战斗力究竟如何?”
“跟陆尘麾下的虎卫营相比较,又是孰强孰弱?”
“圣上言重了!”
林长风轻笑一声,面容上却是自信满满,说道:“臣的苍鹰军,每一位勇士,皆是百战余生,坚韧不拔。”
“而那虎卫营,虽也勇猛无畏,但论及,真正生死存亡的考验,怕是远不如我苍鹰军。”
“若说要清除虎卫营,对臣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闻言,金玉豪微微颔首,说道:“如此甚好,朕便命你继续扩充,苍鹰军的实力,务必使之成为大乾,最锋利的剑。”
“待到朕需要你出手时,切莫让朕失望!”
“圣上勿忧,臣定当不负所望!”
林长风淡然一笑,态度坚定地说道。
金玉豪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话锋一转,问道:“炎阳那边的情况如何?他是否依旧守口如瓶?”
林长风摇了摇头,目光凝视着金玉豪,缓缓道:“此子似乎与先帝,有着某种约定。”
“任凭我们如何审问,他都坚如磐石,不肯吐露半点实情,反而公主身旁的侍女红菱,竟让她逃脱了!”
“不仅如此,玉河王爷也被她一同救走,这说明公主背后,必然有着周密的计划,我们必须保持高度警惕。”
金玉豪冷哼一声,不屑道:“朕岂会不知,她心中的盘算。”
“问题的关键在于,那醉仙楼如同迷雾一般,我们至今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朕又怎能轻易对她下手?更何况,她此刻正于南境州域,安心养胎。”
“圣上!”
林长风跪伏于地,声音颤抖间,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惶恐。
但那低垂的眼帘深处,却悄然掠过一抹寒芒。
赵德茂、陆尘,怨恨之种已悄然种下!
“你退下吧!”
金玉豪随手一挥,仿佛急于摆脱,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闻言,林长风身躯微弓,缓缓退出大殿。
金玉豪望着他的背影,不禁轻叹一声。
这乾皇之位,坐起来竟是如此憋闷,远非外人所能想象。
回想往昔,金玉豪总以为父皇手握重权,运筹帷幄不过举手之劳。
然而,当龙袍加身,他才深刻体会到。
这龙椅之上,每一刻都需绞尽脑汁,与群臣周旋,既要斗智,又要斗勇。
更令他难以忍受的是,每当回至后宫,又陷入嫔妃谋士的漩涡中。
后宫女子间的较量,竟比沙场上的尔虞我诈,更为惊心动魄!
金玉豪时常感到身心俱疲,这后宫的斗争,让他喘不过气来。
沉吟片刻,金玉豪决定前往,姚晴的居所。
近来,姚晴似乎愈发娇艳动人。
她的笑容,如同一缕暖阳,能暂时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更重要的是,与其他嫔妃不同,姚晴从不主动提及立后之事。
这份难得的宁静,让他感到心安。
金玉豪步入姚晴寝宫,只见她正低头凝视着某物,神情十分专注。
“在观何物?”
金玉豪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不自觉地靠近,想要一探究竟。
姚晴闻声一惊,急忙将手中的物品收拢,动作间流露出一丝慌张。
“圣上?”
她的声音略带颤抖,眼眸中闪过一抹情绪。
“何故?难道有朕不能观之物?”
金玉豪面色微变,眉宇间透露出一丝不悦,显然,对这秘密感到意外。
“圣上,今日你为何至此?!”
姚晴连忙起身,意图以礼相迎,同时借机引开话题。
然而,金玉豪轻轻推开,她欲扶的手,眼神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步步逼近。
最终,目光锁定在,她方才藏匿之物上。
“嗯?这是请帖?!”
金玉豪从她身旁,拾起那被匆匆藏起的纸片,眉头轻轻一皱。
原来,那不过是一张普通的请帖,但其中似乎隐藏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金玉豪缓缓展开,上面的文字映入眼帘,目光随之变得复杂。
转而,金玉豪望向姚晴,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姚氏嫡女,归乡了?”
姚晴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回应道:“是的!”
仿佛这简单的事实背后,藏着千斤重的忧愁。
“东离王与姚氏嫡女大婚,确是盛事,但你为何要藏此物?”金玉豪眉头紧锁,责备道。
面对金玉豪的疑问,姚晴轻启朱唇,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含情。
“姚氏嫡女既返,她便将嫁与东离王。”
“自此以后,妾身在姚家再无立锥之地,家族亦将妾身弃之不顾!”
说到这里,姚晴的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悲哀。
“今后妾身再难助圣上,念及圣上外有陆氏三杰虎视眈眈,内有赵德茂、林长风等权臣明争暗斗,朝局动荡不安!”
“堂堂大乾帝国,竟似成了几大家族的傀儡,皇命一出,却不及他们任意一家的意志。”
“而妾身作为一介女流,更是无力辅助圣上,改变这令人痛心的局面!”
此刻,姚晴眼中已有泪光闪烁,内心满是悲愤。
“思及此,妾身恨不能将此请柬撕碎!”
这一番话,字字锥心,让金玉豪心中一震。
他深深地注视着,面前这个柔弱却坚韧的女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触动。
“你是在暗示朕,应立你为后?”
金玉豪目光紧紧锁住姚晴,试图从她的眼中寻找答案。
姚晴低下头,声音细弱蚊蚁。
“妾身已无此妄想,圣上勿需多虑!”
她轻叹一声,抬头望向金玉豪,说道:“既如此,妾身便不多言。”
下月自会携带重礼,前往东离国,为这场盛大的婚礼,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金玉豪握着请柬,沉默不语,心中五味杂陈。
姚晴以退为进,他岂能不知。
只是在这权力的棋盘上,他似乎已被逼到了,无路可退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