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钟响,莫非是乾皇……崩殂了?”
被关押在天牢中的赵德茂,眼神在昏暗的烛火下,透着些许茫然。
此刻,皇城的心脏地带。
文臣们笔挺的衣襟,在风中微微颤动,武将们紧握的刀柄上,汗水隐约可见。
所有人都被消息所震撼,脸上写满了惊愕。
乾皇的骤然离世,如同晴天霹雳,让人措手不及。
那本应稳如泰山的皇权,似乎也随之摇曳,透露出一丝风雨欲来的不祥预感。
“相公!”
在太子府邸的一方静谧角落,姚晴的目光,投向身旁的金玉豪。
她的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忧虑,有无奈,甚至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解脱。
“最终,他还是走了!”金玉豪深深叹了口气,释然道。
对于乾皇复杂的情感纠葛,让他难以简单地界定悲喜。
姚晴上前一步,握住金玉豪的手掌,温柔道:“这结局,虽非你我所能预料,却是眼下最合适的选择。”
“确实如此!”
金玉豪轻声喟叹,随即转入正题。
“杨波那边,父皇的遗诏准备好了吗?至于皇叔麾下的暗影部队,他们是否已整装待发,随时准备响应我们的召唤?”
姚晴轻轻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一切就绪,相公无须担忧,我已知会皇叔,他那边也已是万事俱备,只待我们入宫,便能立刻启动计划!”
金玉豪缓缓点头,眼眸中,闪过一抹冷冽之色,沉声道:“巍巍壮观的大乾皇城,如何能够容忍,外人的丝毫觊觎?”
“昔日,我对父皇立下重誓,继承他的遗志,无论前方是荆棘密布,还是风雨如磐,我都将一肩承担!”
说到这里,金玉豪的周身,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杀气所环绕。
“虽然,陆氏一族尚未被清除,但即使前路坎坷,历经失败,我亦将整装再战,直至最后的胜利!”
一旁的姚晴,眼波流转,满含崇拜之情地,望着金玉豪。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相公,你定能成就一番旷世之业,建立不朽皇朝!”
在她痴迷的目光中,金玉豪爽朗一笑,大步朝皇宫走去,气势恢宏,不可阻挡。
而在远离尘嚣的醉仙楼上,玉清公主凭栏远眺,皇宫的轮廓在她眼中,逐渐模糊。
“父皇,真的已经崩殂了吗?为何一切来得如此突然?不是说还有百日之期吗?”
显然,这样的消息,对她来说太过震撼。
原以为,尚有百日时间,可以暗中筹备,却不想变故突生,让她措手不及,心乱如麻。
与此同时,在虎卫营的营地之内。
程昱与苟天两人夜不能寐,正紧张地讨论着,近日皇城内种种不同寻常的迹象,气氛异常沉重。
就在此时,一名侍卫神色匆匆,快步来到他们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急迫。
“大人,皇城深处,大乾钟轰然响起,宣告着乾皇陛下已经崩逝!”
程昱闻言,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那名侍卫,声音因迫切而微微颤抖。
“此话可当真?”
侍卫毫不犹豫,再次确认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哈哈哈……”
程昱听罢,竟是忍不住放声大笑。
一旁的苟天,挥手示意侍卫退下,沉声道:“再去确认情况,务必查明真相,速来回报!”
“遵命!”
那侍卫恭敬地应答一声,随即转身离开。
程昱的双眸金光闪烁,紧紧地注视着苟天,声音中难掩激昂。
“苟军师,你可听说了?乾皇龙驭宾天,看来大将军已倾向我们的主公,这正是天赐良机,时不我待啊!”
苟天闻言,眉头微蹙,轻叹一口气。
“大将军此番表态,恐怕并非表面上那般简单明了,其中恐藏着不为人知的波谲云诡。”
“仲德,你向来雷厉风行,但此事需谨慎以待,勿要急于一时!”
“待到东方露出第一缕曙光,我们便步入皇城,直接面对主公,再细细商讨后续之计。”
苟天历来行事稳健,此次变故的不寻常,让他更是多了一份警觉。
程昱听罢,心中的激动难以平复,仿佛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好!那就待到晨曦破晓,我等即刻整装入城,迎接新的征程!”
他们深知,新皇初登基,无论其出身如何。
有陆大将军作为后盾,争夺天下霸业,似乎已是触手可及。
只要主公能果敢决断,利用当前的有利形势。
在短期内,迅速构建起,自己的势力网。
那么到时候,新乾皇的任何旨意,可能都不及主公的一道命令,更有分量!
……
与此同时,陆尘府邸内。
一道迅疾的身影,猛然间穿越重重守卫,闯过那庄严宏伟的府门。
陆尘正于府中静坐,沉浸在深思之中,被这意外的闯入打断思绪。
错愕之间,目光所及之处,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昂然立于厅堂中央。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许褚。
“许褚?你怎会在此时突然造访?”
旋即,陆尘微微摇头,说道:“乾皇仙逝之事,我已有所耳闻,不必如此惊慌!”
面对陆尘的询问,许褚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蓦然跪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让陆尘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连忙上前,双手紧握许褚的臂膀,试图将他搀扶起来。
“究竟发生了何等大事,竟让你如此急迫,甚至不顾一切地前来?”
“莫非……是我父……?”
陆尘的声音略显颤抖,不安的情绪,在心头蔓延开来。
许褚深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声音低沉道:“大将军,大将军他……已经……”
“不可能?”
陆尘闻听此言,身形不禁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以他的武功修为,在戒备森严的皇城之中,又岂会轻易遭遇不测?”
陆尘心中闪过无数念头,乾皇崩殂后,父亲亦随之而去,这其中定有蹊跷!
“噬心蛊!”忽然间,陆尘猛地吐出这三个字。
许褚凝重地望着他,眼底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这是大将军,他自己做出的选择,为了……”
言至此处,许褚的话语戛然而止,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陆尘的心境,如同拨开重重迷雾,豁然间变得明亮开阔。
原来,那噬心蛊的剧毒,竟是由老爹亲手布置的天罗地网。
沉吟片刻,陆尘凝重的目光,落在许褚身上。
“你赶紧将皇宫内,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都需毫无保留地告诉我!”
“特别是乾皇与家父之间的私密对话,还有宫中每一个人的言行举止,任何一丝细微末节,只要你的记忆能够触及,都请详尽无遗地述说给我听!”
陆尘的话语中,带着一种迫切,仿佛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遵命,主公!”
许褚皱眉思虑着,似乎在脑海中,迅速回放那一幕幕场景。
然后,他便从那凌云台开始。
讲述起,林长风携同三位皇子,闯入皇宫,随即,自己与林长风的激烈交锋。
紧接着,他又述说了,赵德茂率领私兵介入,局势骤然紧张的那一段插曲。
再到后来,陆震南与乾皇之间,那场没有硝烟的对决,彼此间的坦诚与较量。
直至最后,那位一向神秘莫测的,太子殿下金玉豪。
在关键时刻出现,更是让整个事件,画上了一个句号。
许褚尽可能详细地复述了,他所记得的每一个细节。
哪怕是乾皇与陆震南之间,不经意的几句话语,都被他一字不落地转述给陆尘。
这些话语虽简短,却似乎隐藏着深远的意义,让人不得不深思。
而陆尘,他静静地站在一旁,眼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
全神贯注地聆听着,许褚的每一句话。
他的心中,一个又一个疑问,被勾勒出来。
又逐一被串联,种种线索逐渐汇聚成,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他才明白,这一切布局背后,那只无形的手,竟然是他的父亲。
东离的密函,绝非表面那般简单,否则,金玉豪何以有自信,对峙自己与兄长?
论及金玉豪,虽然陆尘与他交集不多。
但却能够清晰地洞察到,此人绝非凡俗之辈。
其智慧与手段之高超,恐怕就连乾皇陛下,也要忌惮三分!
“父亲虽不至愚忠,却也始终怀着一片耿耿忠心!”陆尘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
“父亲之所以选择金玉豪,或许是出于,担忧我们三兄弟联手,可能给大乾带来的政局变动。”
“诚然,金玉豪确实有着操控大局的能力,他的智慧与强硬的手腕,足以让整个大乾,在他的规划下运转。”
“然而,只要我们兄弟齐心协力,又岂会没有与之一战的能力?”
“父亲所追求的,不过是一种微妙的平衡,金玉豪无法轻易对我们下手,而我们亦不能独揽朝纲,以免引发不可预知的动荡。”
陆尘感慨万千,继续说道:“说到底,父亲的心中,既装着大乾皇室的安危,又难以割舍对亲子的深厚情感,正是这份复杂的考虑,促使他做出了这个决定!”
他转向许褚,语气中多了几分坚定。
“目前来说,御林军的力量,非你所能掌控。”
“一旦金玉豪登上皇位,首要之事,必然是清除一切潜在威胁,包括我!”
许褚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愕然。
陆尘轻咳了一声,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说道:“时候不早了,金玉豪与文武百官,怕是已经踏入皇宫,准备开始他们所谓的‘新纪元’。”
“我们走吧,去看看这位新皇登基的第一把火,究竟是温和的烛光,还是燎原的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