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出青州城城主府,陆尘缓缓抬起目光,直视着那广阔无垠的苍穹。
胸中激荡的情绪,仿佛也随之得到了释放。
这一刻,是他首次在众人面前,毫无保留地展现出,自己的远大抱负。
在过去的日子里,陆尘曾幻想如同战国豪杰,以满腔诚挚换得人心归附。
未料,世事远比其想象中复杂!
在这纷扰的尘世间,有一种人,他们的忠诚不仅仅局限于,对君王的效忠,也不仅仅是对黎民百姓的责任。
而是对整个国家,对心中的那份最纯粹的信念,保持着坚定不移的忠诚。
季岩,正是这样一位令人敬佩的人物。
就在这时,城主府内走出两位身影。
陆尘的目光转向了苟天,沉声吩咐道:“请务必妥善收殓季岩的遗骸,亲自护送至南疆边境,交到我二哥陆丰的手中。”
“他与我兄长多年相争,如今季岩已逝,就让他完成这最后的使命。”
“将季岩送回他的故土,实现叶落归根的心愿。”
“是,属下遵命!”苟天闻言,神色肃穆,恭敬地应答。
随后,陆尘的目光又转向程昱,语速加快地说道:“你即刻前往张郃处,告诉他时间紧迫,不得有丝毫懈怠。”
“我们需要更多的死士,以备不时之需,同时,安排徐晃将军暂时代理,青州城的日常事务。”
“并派人通知韩尚,让他在处理完,吉州的政务之后,立即赶来青州与我们会合。”
“随后,你便同我前往南岭峰,那里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我们。”
“诺!”程昱初闻之下,稍显错愕,但随即反应过来,恭敬道。
陆尘微微颔首,随即又对身旁的许褚,吩咐道:“你准备妥当,我等即刻启程南岭峰!”
“是!”许褚简洁回应道。
作为五百铁铠卫士的首领,他不仅是陆尘的贴身护盾,更是其最信赖的战友。
除却铁马钉外,其余手段唯许褚知晓!
陆尘的安危,全然寄托在,这支精锐部队的守护之上。
他们不仅武艺高强,更因许褚的亲自调教,形成了坚不可摧的默契与协作。
其威能之大,足以让任何敌人,望而生畏。
与此同时,苟天与程昱分头行动,各司其职。
程昱以其过人的智谋,将行前诸事安排得井井有条,而后从容登上陆尘的撵车。
许褚则紧握缰绳,驱车向前,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云雾缭绕的南岭峰进发。
撵车内,陆尘眉头微蹙,似乎正沉浸在,深深的思考之中。
他心中盘算着,即将面临的种种可能。
那份专注与沉着,即便是久经沙场的程昱见了,也不禁心生敬意。
程昱深知,陆尘所虑非虚,南境州域的战略位置至关重要。
而青州城,更是其中的关键所在。
然而,对于大乾而言。
为何对青州的防御,始终未能达到极致。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不得其解。
“程昱,南境州域之于全局,其重要性不言而喻,青州城更是国之命脉。”
“但为何,大乾对青州的防护,总感觉差了那么一口气,未能达到真正的无懈可击呢?”
“因其难守!”
程昱眉头微蹙,目光深邃,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
“辽州那绝壁悬崖,虽看似险峻非常,却并非铜墙铁壁,无路可攀。”
“而吉州的淮水流域,虽然宽阔无垠,但水流之势,却因地形所限,颇为滞缓,不利舟楫。”
“尤其是梅雨季节降临之时,吉州的淮水更添泛滥之忧,洪水肆虐,民不聊生。
“辽州城虽有两座坚城,如双臂环抱,互为倚靠,然而这看似牢不可破的防线,实则暗藏玄机。”
“敌军完全可能利用,这两城之间的微妙缝隙,趁虚而入!”
“辽州与吉州尚且如此,更不必说那青州了,青州背依南岭峰峦。”
“本应是天然的屏障,却因种种原因,防御体系竟显得如此漏洞百出。”
程昱说到这里,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辽、吉二州尚且防不胜防,何况是地势,更为复杂的青州?”
“因此,这片南境州域,虽地处大乾帝国咽喉要冲,战略地位举足轻重。”
“却如同风中浮萍,频繁易主,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
“只因至今无人能够,找到万全之策,将这片土地彻底守住!”
程昱的话语直击要害,一针见血地点出了南境州域,难以稳固的根本问题。
陆尘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吉州的水系仿佛天生就为了,滋养这片土地而设,辽州的山川地势,则险恶异常。”
“至于青州,更有巍峨的南岭峰,作为天然屏障,为何在这样的地理条件下,防御措施竟是如此疏漏不周?”
程昱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愕然,显然对此也感到不解。
这时,陆尘从袖中取出,一幅精心绘制的地形图,缓缓展开。
程昱见状,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协助陆尘,将图铺陈开来。
陆尘的手指,轻轻点在图上吉州的位置。
“你看,黑河之水势汹涌澎湃,其原因在于缺乏,有效的泄洪通道。”
程昱闻言,眸光一闪,似是有所领悟。
陆尘接着说道:“我有一计,若能自右岸至左岸,开凿一条新的河道,将黑河水引入南岭峰区域。”
“既可缓解洪水之患,又可利用自然之力,为我所用,岂不是一举两得?”
“主公之意何如?”
程昱心头猛然一紧,目光不由自主地,凝聚在陆尘身上。
只见对方神色平静,淡然言道:“我们应引黑河之滔滔河水,绕经南岭峰峦,开辟一条疏浚之路。”
“让那沉寂已久的死水,重新焕发生机,奔腾不息!”
“不仅如此!”
陆尘语气渐趋激昂,继续说道:“更需于青州城郊外,构筑一座巍峨战桥。”
“平日里,它将是连接青州内外的通途,而一旦战火燃起。”
“只需收起桥梁,立时化为防御屏障,使我军进可攻,退亦有路!”
“再观南岭峰以南,那片广袤无垠的林莽地带,左边紧依着险峻的南岭山脉,右边则濒临幽深的山谷。”
“其间林道蜿蜒曲折,狭窄异常,仅能容得下十骑并排疾驰。”
陆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密林,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这条林间小径,若是一路向南延伸,将直接触及南疆的粮仓新州。”
“而若向右转折,则能直达南疆边境的绝魂谷!”
程昱听罢陆尘这番筹谋,心中的迷雾瞬间消散。
他仰首凝视着陆尘,声音中难掩激动。
“主公的意思,是要开凿黑河,引水至南岭峰,同时利用地理优势,布下天罗地网?”
“正是。”
陆尘点头确认,说道:“我们首先要断绝,南疆的任何援救通道。”
“随后清除那片遮天蔽日的林莽,于南岭与隐蔽峡谷之间,构筑一座雄伟关隘,如此一来,是否更为稳妥?”
“确为上策!”
程昱连连点头,说道:“一旦关隘屹立,我军驻扎于吉州,重兵把守林地间,两大咽喉要道,这样一来……”
“整个南境州域,将坚如磐石,固若金汤!”
陆尘目光炯炯,直视程昱,问道:“程昱,你认为此计,可否行之有效?”
“主公深思熟虑,步步为营,程昱佩服之至!”
程昱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敬佩之情。
“然而,这项浩瀚巨大的工程,虽能轻易汇聚众多民力,但寻找那些拥有精湛技艺的巧匠,却是难上加难啊!”
陆尘嘴角挂着一抹淡笑,说道:“此事,还需借助公主的力量。”
“柯辰逸未能察觉,那六百名匠人的行踪,我们多方探寻,也是无果而终。”
“这正说明了,那六百名匠人隐藏之深,公主定是知晓其中内情。”
“我们只需精心策划,用一计妙策,便能让其自愿透露,匠人们的所在。”
程昱闻言,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说道:“以醉仙楼青霞卫首领之命,作为交换条件。”
“换取那六百名工匠的信息,应当是绰绰有余了!”
“主公派遣郭永昌秘密入京,所图的不正是此计吗?”
“程昱,你真是我的知己啊!”
陆尘爽朗大笑,随即马车缓缓停下,两人一同步下。
南岭峰那巍峨的身影,顿时映入眼帘,仿佛一位沉默的巨人,静静伫立。
“此地地形险峻,易守难攻!”
“可叹的是,世人大多只看到其表面的险恶,却未曾真正认识到,它潜藏的战略价值!”
程昱边说边走近几步,手指轻抚过一块岩石,说道:“主公特意留下苟天坐镇后方,亲自带我来到这里。”
“莫非是打算,将开发南岭峰的重任,托付于我?”
陆尘点了点头,缓缓说道:“苟天善战阵,而你博学多才,此事由你操办,最为妥帖,我亦安心!”
程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动,随即神色坚定,深深一拜,声音铿锵有力。
“主公放心,我必鞠躬尽瘁,令南境州域坚不可摧,无隙可乘!”
言毕,二人忽见南岭峰彼端,南疆边境方向,一人影缓缓行近!
陆尘的眼中,闪过一抹意外的光芒。
而程昱,则是满脸的讶异,口中喃喃自语。
“那不是马超将军吗?为何他会徒步至此?他的战马呢?难道不是去追击柯辰逸了吗?”
陆尘轻叹一声,解释道:“马超之战马虽良,终非神驹,自边境疾驰三日至青州,已疲于奔命!”
“攻陷青州后,又追柯辰逸,柯辰逸虽文弱,胯下之马却非凡品。”
“马超未能及,恐战马亦力竭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