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如同地狱之火般,溅洒四野,将贺府染上了,一层凄厉的红。
府内,那八百名精锐守卫,以及上百名仆役。
甚至,那些血脉相连的数十位族亲。
在这夜的疯狂屠戮之下,无一能够逃脱死亡的魔爪,悉数陨落。
一百名黑魔侍卫,也损失了接近一半之数。
而在这场单方面的屠杀中,竟有超过五百名守卫,丧生在马超的枪下。
贺府的守卫首领,也在最后的挣扎中,被马超的枪尖穿透胸膛。
那一刻,贺安邦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往日引以为傲的自信,如今成了他人眼中的笑谈。
他无法相信,马超竟是超凡境一重的高手。
思绪在这一刻飞转,贺安邦忽然忆起了,南疆边关流传的一个传奇故事。
那个在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未伤分毫的英雄马超。
这一联想,让他的心猛地一沉。
“阁下……难道便是马超!”
贺安邦猛地昂首,双眸直视着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峻的青年。
“你本应在南疆边关镇守一方,为何会在此时趁夜色血洗我贺府?难道,这是陆丰的命令?”
然而,随着一阵苦涩涌上心头,贺安邦仿佛瞬间明白了什么。
“不,你并非为陆丰所使,而是……陆尘的手下!”
他低声喃喃,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陆尘,他竟然要对我贺氏一门,赶尽杀绝?”
贺安邦的双目,因愤怒而泛红。
“他与贺瑶尚有兄嫂之情,难道就不怕背上,不顾亲情的罪名,不怕受到世人和陆厉的指责?”
陆尘此举之狠毒,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
仅仅因为未能前往南疆,而是立即投靠新皇,便遭此毒手。
这背后的算计,让人心寒至极。
马超面容冷峻,眸中闪过一丝寒芒,沉声道:“主公有言相赠,你贪心过甚,这才导致今日的悲惨结局!”
贺安邦闻言,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如纸,他的目光不由得掠过身后。
那里,他的妻儿正蜷缩成一团,惊恐地望着眼前的场景。
贺安邦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握住,悲痛如潮水般涌来。
让他难以自抑地阖上了双眼,声音里满是绝望。
“我愿意接受一切惩罚,只求你能大发慈悲,饶恕我的妻儿,让他们免于此难!”
旋即,贺安邦再次睁开眼,视线与马超相对,眼中闪烁着希望之光。
“可否将他们安置到,一个遥远的地方,甚至远离这片大陆,只求他们能够平安度过余生,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然而,马超目光冷冽,没有丝毫温度。
“既然你早知今日,又何必直呼我的姓名,更不应该妄提主公的尊号,挑战那份不可触碰的威严!”
贺安邦闻言,身躯猛然一震,难以置信地低吼。
“连我的妻儿,你们也不肯放过吗?难道真的要赶尽杀绝?”
“主公有令,斩草除根,以防后患无穷。”马超冷声道。
贺安邦听罢,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以防后患?!他真的以为,这样的做法可以瞒天过海,永绝后患?”
“殊不知,真相总有大白于天下的一日,陆厉总会有知晓这一切的时候,贺瑶也一样。”
“到那时,看他如何面对陆厉的质问,如何在良心与权力之间徘徊挣扎!”
马超身形未动,语气却更加冰冷。
“这些,已非你我所考虑之事。”
言毕,只见他手中长枪,如同潜龙出海。
贺安邦的身躯,在这一刻剧烈颤抖。
那杆长枪,瞬间穿透了他的胸膛,终结了一切不甘。
他深情地凝望着面前的妻儿,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从脸颊滑落。
每一滴,都蕴含着无尽的悔恨。
在内心深处,一个声音反复回响。
若时间能够倒流,他誓不再被贪欲蒙蔽双眼,定会选择那条未曾踏足的路。
远离权势斗争,携家带眷远赴南境,寻求那一片宁静祥和之地。
马超缓缓放下手中的长枪,迈向贺安邦遗孤。
贺安邦的妻子,挺立在她幼小儿子的身前,双臂张开,如同一只护雏的母鸡。
“求你,放过我的孩子!”
马超低下了脑袋,掠过几个无辜孩童的脸庞,声音轻柔道:“很快,一切痛苦都将结束,动手!”
听到命令,四周剩下的黑魔围拢过来。
见状,贺安邦夫人的哭喊声,划破夜空,却无法阻止命运车轮,无情碾过。
一家人的生命,皆被黑魔逐一收割,鲜血染红了大地。
“好了,咱们撤!”
马超抬头望向,那昏暗不明的天空,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是对权力的无奈,还是对自己行为的深深自责?
无人能知!
他只是默默地转过身,引领着那些黑魔侍卫,迅速撤离。
府门外,霍启刚已等候多时。
见马超出现,他连忙加快脚步,迎上前去。
两人距离近了,霍启刚俯身在马超耳边低语。
马超听完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变化。
随后,他领着队伍,如疾风一般,消失在了夜幕尽头。
霍启刚定睛望着,马超离去的方向,良久不动。
然后,他缓缓踱步至,贺府的大红门前。
犹豫片刻后,霍启刚透过门缝向内窥探。
那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猛然穿透他的胸膛,瞳孔骤然紧缩,满是不可置信!
黑暗中,几束火把在风中摇曳,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了,院内惨烈的景象。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之中,鲜红的血液宛如细流,蜿蜒在石板路上。
这一幕,如同地狱的景象,令人不忍直视。
霍启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没有片刻迟疑,他急忙转身,飞快地消失在夜色深处。
……
西门城门之下,晨曦微露。
马超率领着五十多名黑魔侍卫,骤然而至。
他们的战袍被鲜血染红,杀伐之气浓重得仿佛实质,萦绕在每个人周围。
而城门前,罗锐立与众手下已恭候良久,紧张的气氛在他们间蔓延。
每个人都屏息以待,不知即将到来的是福是祸。
蓦然间,未等守城侍卫们,做出任何反应。
“噌……!”
马超手中的长枪,已化作一道银色闪电,凌厉地横扫过人群。
那十几个守城侍卫,在这雷霆一击之下,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已命丧黄泉。
一旁的罗锐立目睹此景,脸色瞬间惨白下来,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呆滞地凝视着马超。
“主公有令,命你即刻前往他府邸,一切自会明了!”
言毕,马超转身跃上战马,率领着黑魔侍卫,如风一般穿城而出。
罗锐立颤抖着手,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地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血泊。
他深吸一口气,旋即转身,朝着陆尘府邸的方向,疾奔而去。
当他抵达府邸时,喘息未定。
只见府门大敞,让他一时愣在原地,心中疑惑丛生。
但转瞬之间,他仿佛恍然大悟。
陆尘必定早已预料到这一切,算准了自己会前来。
踏入府邸,罗锐立发现,陆尘正安然自若地,端坐在庭院之中。
罗锐立小心翼翼地,向着陆尘前方走去。
随后深深地弯下腰,恭敬地说道:“卑微末将罗锐立,特此参见陆大人!”
陆尘轻轻扬起眉梢,缓缓转动着手中的茶盏,淡漠地问道:“据说,那守卫城池的十数名侍卫,已然全部陨落?”
“是的,大人。”
罗锐立回答时,身体不由得轻轻颤抖。
陆尘神色不变,语气中却多了一丝探究。
“你可知道,他们为何会遭遇不幸,而你又是如何幸免于难的?”
罗锐立心中暗自思量,虽未明说,但面上的神情已泄露了几分端倪。
“末将愚笨,心中却已有所揣摩。”
陆尘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我对猜谜无感,更不会浪费口舌,与愚钝之人交谈。”
罗锐立心头一紧,连忙坦白。
“那些守城侍卫,实际上已经投奔了,玉清公主麾下!”
陆尘闻言,嘴角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你呢?为何没有跟随他们的脚步?”
罗锐立低下头,声音几近耳语。
“末将不敢妄自行动,恐有不测。”
陆尘轻轻颔首,似乎对这样的答案并不意外。
“还算诚实,你之所以留下,并非仅因为忠诚,更多的是恐惧所限。”
他缓步踱到罗锐立身旁,语速平缓。
“今夜,京城之中,那西蜀的残余势力,蠢蠢欲动,因不满贺安邦扣押了,他们的地煞神匠。”
“因此,心生怨恨,遂纠集重兵,在这月黑风高之夜突袭贺府,结果不言而喻,相信你心中早有定论。”
“西蜀逆贼行径猖獗,作恶之后,借西门逃窜,守城的侍卫们,包括你,曾拼死抵抗,最终他们英勇牺牲,你虽幸存却也身负重伤。”
“至于西蜀残党人数,由你自己来陈述,但从此刻起,你便是陆氏之臣,守护的不再是国家的大门,而是陆府的安宁。”
陆尘的目光深邃,直视着罗锐立。
“这番话,你可理解透彻?”
罗锐立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跪倒在地,声音里充满敬畏。
“末将铭记教诲,必将恪尽职守!”
陆尘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你能明白就好,对于胆小之人,我并不嫌弃,但对于愚昧自负之辈,我绝不容忍。”
随着陆尘轻轻一挥手,许褚应声而来,站定在陆尘身边。
陆尘指向罗锐立,吩咐道:“你带他去城门,让他看似重伤昏迷,对外营造出合适的局面。”
罗锐立再次恭敬地,向陆尘行了一礼,随后,跟随着许褚离去。
陆尘目送二人离去,沉声道:“紧接着的,将是更为复杂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