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天心中清楚,程昱历来狠辣决绝。
但没料到,他竟还想对贺瑶下手?
于是,苟天轻声劝说道:“做事留一线,否则,待自己走到尽头时,只有死路一条!”
程昱听罢,淡然道:“我与你的想法不同,对于未来和身后的种种,我从不挂怀,我只在乎眼下的每一步。”
“能亲眼目睹,主公霸业成真,那一刻的心满意足,对我来说,已是无上的荣耀与!”
苟天闻言,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感。
确实,他与程昱有着本质的区别。
虽然,他对陆尘的忠诚,坚定不移,但在他内心深处,同样向往着个人的安宁。
期盼着能在功成名就之后,享受荣华富贵。
正思索间,陆尘那含着几分哀愁的笑声,突然打断了两人的私语。
他缓缓走来,说道:“你们在低声讨论什么?我和父亲之间,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
程昱闻声,立刻转换了气氛,爽朗笑道:“等主公你将来有了子嗣,让他从小就陪伴你,那画面该有多么美妙!”
陆尘听后,脸上也渐渐绽放出了笑容。
正当午时,阳光如织。
此刻,霍启刚骑着一匹骏马,疾驰而来。
他的眉宇紧锁,焦急之情如同乌云密布,遮掩不住。
见此情形,陆尘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主公,事态紧急!”
霍启刚话音未落,已矫健地从马上跃下,尘土微微扬起,单膝跪地。
额头上的汗水,在阳光下闪烁,显露出事情的严重性。
陆尘身形微震,目光如炬,沉声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霍启刚面露苦涩,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
“许褚将军在长临街上,与银云将军林浩激战后,断其首级,并将他的头颅悬挂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此言一出,陆尘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苟天的眼神瞬间深邃,似有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而程昱眸子里,则闪过一抹厉色,旋即恢复平静。
显然,对于此事也感到震惊。
接着,霍启刚低声道:“目前,许褚将军正亲自率领着御林军,与京城的律卫在长临街两头对峙,冲突之中,已有数名律卫受伤。”
陆尘闻言,深吸一口气,试图平息内心的波澜。
许褚虽然性格粗犷,但行事素来不无考虑,此番惊人之举,必有其背后复杂的原因!
“走,立即前往长临街!”陆尘沉声道。
霍启刚领命欲行,却被程昱以手轻轻拦住。
程昱的眼神锐利,仿佛早已洞悉全局。
“你先带五千虎卫前去,务必控制局势,切莫让事态进一步恶化。”
苟天谋一时愕然,霍启刚则抬头望向陆尘。
只见,后者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认可,似乎对程昱的安排早有预料。
于是,霍启刚恭敬地点头。
旋即,程昱对苟天低语道:“苟军师,这正是你我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啊!”
“战场上金戈铁马,烽火连天,那是一片光明正大的较量。”
“而在这深宫内院,权力的游戏,则是暗流涌动,刀光剑影皆隐匿于,厚重的帷幕之后。”
程昱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冽。
“若局势所需,我们不得不踏过,鲜血铺就的道路,为了大义,牺牲在所难免!”
“许褚显然是落入了,他人精心设计的圈套之中,而这一系列事件的最终目标,直指主公。”
“试想,若是许褚不幸被俘,那将是不祥之兆,预示着主公身边的忠诚力量,正遭受侵蚀。”
“一旦许褚因此而身受重伤,甚至终身残疾,主公在众人面前的话语权,必将受损。”
“牺牲一个林浩,换取主公失去一位得力干将,同时借林长风之手,让其对主公心生怨怼,恨意滔天。”
“苟军师,你可曾想过,在这一系列复杂的棋局之中,最终的赢家将会是谁呢?”
苟天谋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是我们低估了金玉豪的心机,他这一计,竟能一箭三雕,实在高明!”
程昱轻轻摇头,说道:“此等手段,实则是赵德茂的惯用伎俩。”
“他在大乾丞相之位上,稳坐数十载,政略深远,布局精妙,其智谋远非常人所能及。”
“我辈虽有雄心壮志,但在他的面前,仍是显得稚嫩许多。”
说着,程昱似乎不经意间靠近了陆尘,语气中带着几分暗示。
“赵德茂与林府之间,虽有着联姻的纽带,然而在权利的天平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对于他而言,只要不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任何人的陨落,都不过是,他成功路上的垫脚石罢了。”
……
另一边,京城长临街。
“狂徒许褚,可知你今日所为?”
随着这句话的响起,长临街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紧张的氛围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不过取了林浩性命尔尔,何足挂齿?”
许褚的声音傲慢,仿佛不过是一件小事。
他站立于街心,衣衫略显凌乱,但那双眸子中,却闪烁着挑衅的光芒。
“若有能耐,尽管来擒我!休要隐身人群之中,像个胆小的鼠辈,上前一步,让我见识你的真功夫!”
“待我扭断尔颈,教尔与那厮做伴黄泉路!”
愤怒让许褚的面庞,红得如同烈火焚烧。
他那不羁的姿态,宛如醉鬼。
左手上提着一颗鲜血淋漓的首级,血珠沿着他的手臂,缓缓滑落。
许褚竟以那狰狞的首级,拍打空无一物的空气,挑战道:“尚敢妄言乎?继续说啊,说啊!让所有人都听听你的豪言壮语!”
形同醉狂,金正峰怒目圆睁,暴喝道:“许褚,若不束手就擒,莫怪本王手下无情!今日,你将为自己的暴行付出代价!”
面对这等威胁,许褚却向金正峰咧嘴一笑,不屑道:“请君勿须留情,来吧,靠近些,何必畏缩于虚名之下?”
“待我数数你军中,有多少颗颅首,可供我轻轻一拧!”
“所有人,听令!”
金正峰眼中的杀意,再也无法掩饰。
随着一声令下,四周的氛围,骤然紧绷。
“御林军统领许褚,无端杀害我大乾栋梁,银云将军林浩,此乃悖上作乱,更对守护律法的律卫,悍然出手,是对大乾律法的极端蔑视!”
“蔑视君威,今又妄语侮蔑本王,按照我大乾律例,此等重罪,当就地处决,以儆效尤!”
说到这里,金正峰顿了一下,随即厉声喝道:“给我杀!为林浩将军报仇,为大乾律法正名!”
“且慢!”
这一声高呼宛若惊雷,穿透喧嚣的人群,使得嘈杂的市井,瞬间安静下来。
在众人注目之下,陆尘身着一袭暗纹锦衣,两侧紧随的是程昱与苟天,大步朝这边走来。
金正峰闻言,即刻转过身来。
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直至锁定那逐渐逼近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迅速整理衣袖,拱手行礼,声音朗朗。
“原来是陆大人亲临!许褚之罪孽,确为铁证如山,京城之地,百姓有目共睹。”
“本王深知,此人乃是陆大人身边的,得力护卫!”
话语间,金正峰的语气加重,字字铿锵有力。
“然而,陆大人可曾记得,许褚同时肩负着,大乾御林军统领之重责。”
“一旦触犯国法,理应接受律法的公正裁决,此点大人应是了然于胸,不是吗?”
然而,陆尘对于这番陈述,似乎并不在意。
他深邃的眼眸掠过人群,直接锁定在许褚身上,步伐坚定地向前迈去。
此时的许褚,手持林浩的首级,面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显得颇为张狂。
“主公,我,我已经完成了任务,取了他的首级!”
陆尘闻言,眉头轻轻蹙起。
他轻轻侧目,冷漠地扫视了一眼,浑身浴血的许褚:
“你倒是一点儿,也不嫌弃这等污秽之物,瞧你,全身上下沾满了鲜血,还不赶紧处理掉?”
许褚闻言,憨厚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恍然。
只见他动作迅速,将手中的首级,轻轻放置在一旁的空地上。
“是,主公说得是,绝不能让你沾染丝毫污秽,不过,主公今日为何会亲临此地?”
“取冷水来!”
陆尘大喝一声,宛若惊雷一般,在长临街的喧嚣中,清晰可辨,引来行人纷纷侧目。
旁边,一家酒楼内,掌柜的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抹焦急。
旋即,他低声对身旁的小二,呵斥道:“你快去!别让陆大人等急了!”
“你先到旁边坐下!”陆尘轻轻拍了拍,略带醉意的许褚,说道。
许褚闻言,目光略显迷离。
但仍是一副乖顺模样,摇头晃脑地挪动步伐。
几乎是跌撞着,坐到了一旁的石阶上。
半梦半醒间,嘴角还挂着一抹憨笑。
“陆尘,你此举何解?”金正峰面色铁青,双目圆睁,怒喝道。
这位身居高位的磐岳王,何时受过如此无视,心中暗自揣测,此人究竟有何图谋?
正当众人疑惑之际,两名小二端着清水,步履蹒跚地穿过人群,来到陆尘面前。
“陆大人,水已备好了!”
陆尘轻轻点头,示意他们将水盆,放置于自己跟前。
随后,陆尘转头面向金正峰,冷淡道:“磐岳王,难道你没有看见,许褚满身的污浊与血渍?”
“待我为他洗净这一身征尘,再谈大事也不迟。”
说罢,他弯下腰,开始细心地为许褚擦拭,上的斑斑血迹。
金正峰一时语塞,愕然望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陆尘此举,乃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