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深处,醉仙楼之内。
在这喧嚣的一隅,玉清公主身着华服,碧翠的眸光流转,端坐于阁楼雅间。
她身边,侍女红菱急迫道:“公主殿下,青霞卫飞鸽传书,密报周围探子如织,布满了我们的周遭!”
“青霞卫可曾探知其来历?”闻言,玉清公主秀眉轻蹙,询问道。
“这些探子的来历,青霞卫尚在查证中,未能确切知晓。”红菱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玉清公主的眼波微动,一抹讶色稍纵即逝。
“哦?这倒是颇为有趣。”
玉清公主的笑容温婉中,藏着机锋。
“陆尘此人,按理说,不应有这般隐秘的眼线网络。”
“难道是赵德茂那老狐狸,或是暗影部队在背后操作?”
“若真是如此,那我们先前布下的局,可谓算无遗策,步步紧逼到了他们的要害。”
公主的目光缓缓下移,穿过窗棂,落在了一片烟雾缭绕的庭院。
“那厮近况如何?”
“据说,那家伙正在秘密研究,一种极为特殊的药物,其毒性之烈,已令五名花季女子,不幸香消玉殒。”红菱语气沉重道。
“如若放任不管,只怕会有更多的无辜女子,遭受池鱼之殃。”
听闻此言,玉清公主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她的视线,凝固在那迷雾笼罩的庭院之上。
“仅仅五日之间,就有五条鲜活的生命陨落?他竟还欲求不满,需要更多女子作为牺牲品吗?”
红菱轻轻点头,声音里充满了忧虑。
“公主殿下,若是这样的情况持续下去,我阁中的女子们难免会心生恐惧,甚至逃离,近来人心惶惶,这股不安定的氛围,不得不引起重视啊!”
玉清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思考。
这抹思绪,如同流星般短暂,转瞬即逝。
紧接着,她的目光变得凌厉,说道:“务必满足他的要求,只要此人还在我们的控制之中,他就是我们至关重要的棋子!”
“你立刻派遣心腹之人,前往那些鲜为人知的偏僻之地,秘密购得几名女子作为婢女,我要深入探查,他究竟在研究,何种不可思议之物!”
一旁的侍女红菱,眼神中满是不忍,轻唤一声。
“公主殿下……”
玉清公主轻叹一口气,沉声道:“你可明白,他所代表的意义?他可是我们命运中的转机!”
“许褚的生死存亡,与他紧密相连,金玉豪欲将许褚置于死地,而陆尘则意图相救,这一系列纠葛的源头,都集中在这个神秘人物身上!”
“掌握了他,就等于握住了,许褚的生杀大权。”
“如今,我们要做的就是静观其变,看金玉豪与陆尘谁能给出更高的价码,提出对我们更有利的条件,这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
“此刻,正是我们借势而起的绝佳时机!”
玉清公主的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声音冷若寒风。
“要想成就一番伟业,怎能拘泥于小仁小义?在这片大地上,战乱频发,饿殍遍野,何时才能见到真正的安宁?”
“牺牲少数,以换取更多人的生存之路,善与恶,不过是取决于,观察者的立场罢了!”
“从一个角度看,我们或许是残忍的,但换一个角度,这或许又是慈悲之举!”
略微停顿了一下,她继续说道:“就拿陆尘为例,贺府上下,上百口无辜之人,全遭遇不幸。”
在玉清公主这番言辞之下,红菱心中的犹豫,逐渐消散。
终是被公主的决心所说服,恭敬地行了一礼,默默退下。
心中虽有不忍,但也明白了,公主的深远布局。
玉清公主站在庭院边,轻抚着身边柔嫩的花枝,目光悠远地凝视着远方。
“错不在你我,世道使然!”
……
另一边,京城执法府。
一座庄严肃穆的建筑,内中格局严谨,透露出不可侵犯的威严。
执法尉匡子平,早早就收到了,金玉豪暗中的密令。
他深知,陆尘会有动作,因此他静坐在府内的书房,等候着那预料之中的变数。
不多时,霍启刚引领着许褚,步入府内。
匡子平抬手轻轻一挥,数名身着铁甲的狱卒,迅速响应,列队而出。
“将此人带下去,务必严密看守,不得有丝毫懈怠!”
霍启刚向着匡子平恭敬行礼,手中的信函,被郑重递上:
“执法尉大人,这是陆大人给你的信函,烦请你过目。”
匡子平闻言,眉宇间闪过一丝讶异。
转头,与副手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清了清嗓子,慎重地接过信件。
随着信纸被缓缓展开,一行字跃入眼帘。
“许褚若陨,猛狮军必将踏破执法府门!”
这简单直接的话语,如寒风过境。
让匡子平的背脊,不由得生出一股凉意。
“这真是陆大人所赠?”
匡子平声音里满是疑惑,目光投向霍启刚。
后者轻轻点头,脸上保持着恭敬,随即拱手告别。
“执法尉大人,在下还有要务在身,就此告辞!”
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长廊尽头。
一旁的副将,望着匡子平,眼中满是不解。
“执法尉大人,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陆大人居然用这样一封信件直送执法府,他行事未免太过嚣张了吧?”
面对副将的质问,匡子平侧脸冷冷一笑,说道:“愚不可及,是谁告诉你,这是陆大人亲手所写?”
“你们可曾听清楚,那人说的是陆大人所赠之物,并未明言是亲笔书信。”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每个人,都开始细细品味,话中之意。
副将的眉宇间,凝结着不解的云雾。
匡子平冷哼一声,语带讥诮。
“那书信,实则是他人代笔,假借了陆大人之名,即便是被人发现,陆大人也未曾在其上,留下丝毫墨痕,如此精妙布局,你可有悟出其中深意?”
副将在这一番点拨之下,恍然大悟。
匡子平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似有千钧重负。
“这位陆大人,其行事风格与陆大将军截然不同,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试想,能狠心杀害林浩之人,怎会是轻易任人摆布的角色!”
匡子平言语间,流露出一丝无奈的叹息。
“更何况,圣上已有旨意,八日之内,不得对他动用任何刑罚!”
“料想在这段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愚蠢到,主动招惹这位烫手山芋吧?”
匡子平咬紧牙关,沉声命令道:“为了以防万一,再增派三百名府兵,务必严密看守他的囚室,不容有失!”
“事不宜迟,立刻去办!”
见副将还愣在当地,匡子平厉声喝道。
副将猛地回过神来,连忙领命,快步离去,着手安排起来。
翌日,清晨。
隐匿卫急忙赶回陆尘府邸中,带了一则惊天消息回来,空气似乎都沉重了几分。
“柯致远一家,无一幸免,皆惨遭灭门之灾,一刀封喉,干脆利落,宅邸所有痕迹皆被大火吞噬,彻底销毁!”
“而方晖,也在昨晚魂归黄泉,床榻之上毒发身亡,其他侍卫,恐怕也难逃相同的厄运!”
随后,陆尘当即向程昱与苟天两人,通报此消息。
“他们的行动,果断凶狠,简直不留余地!”
程昱微微点头,眼神深邃。
“由此看来,赵德茂的确手段毒辣,而对于林浩一案的线索,依我观察,恐怕已经濒临中断的边缘!”
沉吟片刻,苟天开口提议道:“主公,不妨前往长临街酒楼,那位店老板,或许能为我们提供些线索。”
程昱眉头轻皱,眼中闪烁着狐疑之色。
“此举何意?我们所思所想,敌人难道不会预料到吗?如此一来,恐怕难以有所收获,反落入对方算计之中!”
苟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轻轻摇头。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正是因为我们看似按部就班,顺从他们的预期行动,敌人才会更加安心,以为一切皆在其掌握之中,此乃兵不厌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程昱目光一亮,若有所思地接话。
“的确,如此或许能让真正的线索,隐藏于我们眼皮底下。”
“姚雪燕所提及的郭志泉,极有可能已经被公主控制,正等待着我们的到来。”
陆尘沉吟片刻,随即点头赞同。
“两位所见略同,既然如此,我们就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先前往长临街的酒楼,再转至醉仙楼,顺势而为,让敌人误以为,一切尽在其布局之中。”
“同时,隐匿卫必须秘密行动,不放过任何细微末节,彻底排查所有可能的线索!”
程昱听罢,恍然大悟,面上愁云散去,笑中带有一丝狡黠。
随后,陆尘继续说道:“另外,传我命令给霍启刚,令其率领三千虎卫,整装待发,随时准备支援。”
“苟军师,你需要亲自出马,带领府中的猛狮军神箭营,驻守醉仙楼,以防万一。”
苟天闻言,眉宇间闪过一丝讶异,问道:“动用猛狮军神箭营,主公此意何为?”
程昱嘴角含笑,眼神中透露出一抹狡猾。
“主公之意,岂是单纯谈判那么简单?”
“玉清公主既然想让我等前去交涉,我们何不反其道而行之,直接以雷霆之势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