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个长临街周遭,不论是金正峰,亦或是寻常黎民百姓。
众人皆是一脸茫然的表情,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静静地望着,眼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目光汇聚于陆尘身上。
因为,陆尘的举动令人动容。
只见,他伸出手为许褚,轻轻拭去脸上的斑驳血迹。
这一行为,何其颠覆?
哪里还有半分尊卑之别,主上竟亲身为仆从,擦去伤痕。
这超乎常理的情景,让周围观者无不震撼,心中波澜起伏。
许褚静静地坐着,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显得异常平和,不再有之前的狂暴躁动。
一旁,苟天与程昱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彼此的眼中,都流露出一丝敬佩。
在这瞬息之间,陆尘对待属下许褚的深厚情谊,展现得淋漓尽致。
让他们这些局外人,也不禁为之触动。
陆尘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你这莽撞的汉子,虽然心思不笨,却不免太过直率,易于落入他人设计的陷阱。”
“在这纷扰尘世中,若无事由,何必轻取他人性命,为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呢?”
说话间,林阳的目光,缓缓掠过旁边林浩的首级。
“此人区区蝼蚁尔,如何能与你相提并论?若是因此等小人,而令自己陷入困境,岂不是太过于冤屈了吗?”
面对陆尘的责问,许褚猛然昂首。
他坚毅的面容之上,眸光闪烁着一抹狠厉。
“他胆敢侮辱主公,便是罪无可赦!待我前去林府,还要拧断林老狗的头颅!”
话音刚落,只听“哗啦”一声响。
陆尘竟端起一旁的冷水,直接倾泻在许褚身上。
冰冷的水花,瞬间冲刷去了,他身上的血污与狂热。
许褚全身一震,那刚刚愤怒的眼神,也渐渐趋于平静。
仿佛连同身上的热血,一起被冷却了下来,理智重新占据了心头。
“主……主公!”
许褚缓缓摇头,目光迷离地环顾四周,眼前景象渐渐清晰,却仍是一片陌生。
旋即,他低声自语道:“这里是……何处?林浩,我……我拧断了林浩的头颅?”
“现在清醒了?”陆尘眼神锐利,淡然道。
他深知,许褚定是误入,他人精心布置的陷阱,极有可能是被某种药物所害!
陆尘轻轻向许褚摆手,示意其不必焦急。
“皇宫之事,暂且勿需挂怀,御林军统领之职,待你恢复后再议,眼下,便寻其他人暂时代理吧。”
话语刚刚落地,远处蹄声如雷。
霍启刚率领着,五千精锐虎卫,疾驰而来。
人群自觉地为这支铁骑,让出一条通道。
陆尘见状,扬起手,大喝道:“快到这里来!”
霍启刚闻声,飞身下马,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陆尘微微颔首,随即吩咐道:“送许褚回去好好休养,我先处理事情。”
“遵命!”
霍启刚应答道,起身准备执行命令。
然而,一旁的金正峰却怒气冲天,吼叫道:“陆大人此举何意?许褚可是重犯,怎可轻易放过!”
“按照大乾律法,他确实应当收监审讯,承担相应的罪责!”
金正峰瞪大眼睛,愤怒至极。
他身后的部众,亦是全副武装,刀剑出鞘,对准了周围的虎卫,气氛一触即发。
面对此景,陆尘却是神情淡然,不慌不忙地说。
“我的意思很明确,我要带许褚回府,磐岳王难道不明白我的意图吗?”
“此事的真相,自然要等到我们面见陛下,由陛下亲自裁决!”
“如果真的是许褚之过,他自会为其错误付出,应有的代价,但若是有人设计陷害,我也绝不会饶恕,那个幕后黑手!”
金正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陆大人这话,难道认为围观的百姓都是瞎子?许褚行凶的场景,那些狂妄之言,大家可都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啊!”
略微停顿了一下,他又冷冷补充道:“陆大人如此明显地袒护许褚,怕是有损您一向的清誉。”
“难道说,陆大人也要步他人后尘,滥用手中权力,为了私情而罔顾公义吗?”
这话锋利,直指人心,试图激起在场人的质疑。
陆尘举目四望,周遭的百姓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似乎都在议论纷纷。
不时有好奇的目光,投向他与金正峰之间。
金正峰站在不远处,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似乎在无声地询问。
看他陆尘是否愿意为了名声,舍弃许褚?
陆尘的目光,轻轻掠过金正峰,眸中闪过一丝寒芒。
随后,他缓缓转身,将视线定格在长临街旁边,一座古朴的酒楼,声音朗朗响起。
“老板!”
那酒楼老板,本是在柜台后忙碌,闻声一怔,随即意识到呼唤的对象是自己。
于是,他连忙放下手中的账本,快步上前,屈膝行了一礼。
“小民在,不知陆大人有何吩咐?”
陆尘微微颔首,语气坚定。
“你酒楼因今日之事,所蒙受的损失,我陆尘承诺,将以十倍之资进行赔偿,确保你的生计不受影响!”
话音未落,他又一次环视,周围聚拢的百姓。
“至于在场的每一位父老乡亲,我在此发下重誓,必会给大伙儿一个满意的交代,今日无辜受惊,实属无奈,我深感歉意!”
陆尘顿了顿,话语中透出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愿代表许褚,向各位赔礼致歉。”
“无论身份高低,在此的每位朋友,自今日起,均可踏入我府邸,领取小麦五斤,权当是我对大家,受到惊扰的一点补偿。”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紧接着,话锋一转,透露出深沉的承诺。
“此事背后,许褚实为无辜,乃是落入奸人之计,我誓要查明真相,揪出幕后黑手,确保正义得以彰显,让冤屈得以昭雪!”
此时,一旁的苟天挺身而出,声如洪钟,气势非凡。
“在下苟天,乃陆大人府上的幕宾。”
“府中粮仓虽储备有限,但诚意无限,速来者得之,迟至则恐空手而归!”
苟天话音刚落,又是一番井然有序的安排。
“请诸位移步至府上侧门,列队依序等候,我府虎卫将会维持现场秩序,确保一切顺畅进行,还望各位遵守规矩,勿生事端,和谐共处。”
最后,他对身边的霍启刚一点头。
无需多言,霍启刚立即领悟,挥手间,一队身姿矫健的虎卫如离弦之箭,飞速奔往陆尘府邸。
人群如潮水般汇聚,数量何止数百。
他们的脸上带着,忘却周遭一切的狂热,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五斤小麦的诱惑,不取白不取!
仿佛这突来的消息,成了世间唯一的真实。
至于许褚手刃林浩的血色事件,仿佛隔了一层薄雾,变得模糊而遥远。
死者的身份并非普通百姓,又怎能比得过眼前,唾手可得的小麦更加诱人?
金正峰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难平。
他难以置信,仅仅是几句话的功夫。
就能让这些平日里稳重的民众,变得如此盲目冲动。
这种手段,究竟是人心的脆弱,还是欲望的力量,过于强大?
他的思绪飘忽,不禁暗暗估算起来。
一人便能换取五斤小麦,那么陆尘府上所藏之粮,岂不是意味着有数千斤之巨?
金正峰哪里知晓,陆尘私下里,早已开始了粮食的储备。
时至今日,所积之粮远远超过了,他所能想象的数量。
小麦不仅高产,而且生长迅速,加之种子循环不息。
未来的粮源,几乎可以说是无穷无尽。
这样的储备,无疑为陆尘在这乱世中,增添了几分坚实的底气。
“你们给我停下!”
眼看着陆尘欲带许褚离开,金正峰如何能坐视不理?
“磐岳王,这是要对我陆尘下手吗?”闻言,陆尘寒声道。
金正峰的心思,他又怎会猜不到?
许褚一旦落入对方手中,面临他的将是,锁琵琶骨的残酷刑罚。
更有甚者,敌人会趁机废去他的手脚,令许褚武功全失。
到了那时,即便有幸释放,许褚也不过是个废人,生活无法自理,更别提保护自己。
因此,无论如何。
陆尘都不能让许褚成为,金正峰手中的玩物。
磐岳卫与虎卫,两方势力瞬间剑拔弩张。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无人愿意退让半步。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之声,划破长空。
“圣上驾临!”
“圣上?”
陆尘心头微微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而金正峰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伴随着这一声宣告,金玉豪在御林军簇拥之下,缓缓步入众人视野。
“参见圣上!”
金正峰与陆尘等人立刻俯首,恭敬行礼道。
他们身后,磐岳卫与虎卫们,也整齐划一地,收起长刀与戈矛。
“朕听闻长临街发生事端,尔等在此争论不休,心下颇为好奇,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金玉豪扫视周围一圈,沉声询问道。
“启禀圣上!”
金正峰挺身而出,语气坚定地陈述道:“御林军的统领许褚,在光天化日之下之下,竟然狠心杀死了,银云将军林浩!”
“律卫队本欲依法逮捕许褚,却不料其负隅顽抗,冲突中,众多无辜的律卫无辜受伤!”
“臣接获消息后,立即带领人马赶到现场,然而,许褚不仅抗拒被捕,还对臣出言不逊!”
说到这里,金正峰的目光扫过陆尘,责难道:“偏偏在这关键时刻,陆大人出现了。”
“他不但没有对许褚,采取任何惩罚措施,反而有意向私自将许褚,带回自己的府邸!”
金正峰的身躯挺拔,话语掷地有声,正义凛然。
“面对如此枉顾法律,私相授受的行为,作为大乾磐岳王,臣岂能袖手旁观?”
“恳请圣上明察秋毫,作出公正的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