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从沉沉的梦寐中,缓缓苏醒。
窗外的日光,带着几分午后的炽热。
他轻轻摇晃着,仍旧沉浸在睡意中的头颅。
只觉得,额头隐约传来,一阵阵淡淡的疼痛。
昨夜之事,逐渐在脑海中,凝聚成形。
妲己轻盈的身影,在桃花纷飞的林间,旋转跳跃,宛如仙境中的精灵。
每一次转身,都带动周围花瓣,轻舞飞扬。
他记得,自己似乎被那场景迷醉。
不自觉间,饮下了数盏美酒。
随着酒意的弥漫,眼前的景象,变得迷离而又绮丽。
妲己的身影,仿佛被月华浸染,幻化出无数重叠的倩影。
陆尘努力回忆,仿佛在那一瞬,他真的将妲己,拥入了怀中。
但那究竟是真是幻,却已模糊不清。
妲己的舞蹈,足以闭月羞花。
那份无与伦比的魅力,几乎让世间任何男子,都无法抗拒。
而陆尘,怎会失态至此?
疑惑他心中,悄然滋生。
他的眼神,蓦然间变得锐利,思绪回到了,程昱那晚的行为上。
程昱昨晚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格外异常,充满了精心设计的味道。
先是巧妙布置了,自己的府邸,营造出一种温馨的氛围。
让陆尘的警觉之心,在不自觉间松弛下来。
接着,安排了妲己的绝美之舞,令陆尘的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忘却了周遭的一切。
最后,则是那几盏,看似不经意间,递来的美酒。
“此人……!”陆尘低声沉吟。
理智告诉他,程昱不应该策划这样的局。
毕竟,他之前都推崇美人计。
“难道,他有着什么其它图谋,以至于不惜打破常规,采取如此大胆的行动?”
陆尘的眼神冷冽起来,程昱素来以胆大心细,无所顾忌著称。
这次的反常,实难不令人猜疑。
正当他沉思之际,房门被轻轻推开。
妲己手捧铜盆,莲步轻移,缓缓步入房间。
她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轻纱,笑容温柔,举止娴静。
仿佛昨晚的一切,都不曾发生,仍旧是那个温婉如初的侍女。
“主公!”
“我……我们……”
陆尘一时语塞,欲言又止。
妲己笑靥如花,眼神中没有丝毫异样。
“妾身来伺候主公起身更衣,书斋里两位先生,已经等候多时,正急于与你商议要事。”
面对妲己的从容,陆尘心中的疑问,虽然没有减少,却也没有立刻追问。
他明白,有些事情,需要在适当的时候,以恰当的方式揭开谜底。
于是,他选择暂时按下心头的疑惑。
整装结束,陆尘身着一袭墨色锦袍,步入书斋之内。
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堆满线装古籍的书桌上,为空间平添了几分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
很快被书斋内,沉重的气氛所打破。
只见,苟天与程昱相对而坐。
两人面色如乌云密布,眉头紧锁,仿佛肩头压着千斤重担。
陆尘心中不禁生出,一股莫名的不安。
“二位这般严肃,可是遇到了什么,紧急的变故吗?”
闻言,苟天与程昱两人,几乎同时站起身来,对着陆尘恭敬行礼。
苟天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刚刚收到,韩尚急送来的密信,信中言明,南疆势力已悄然发动攻势,直指我南境青州之地。”
“你确定?!”
陆尘的声音微微颤抖,难以置信地问道。
苟天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此次南疆进犯,领军之人乃是季岩。”
“他更是在战书中明确要求,要我们将炎阳将军,及其全家老小,无条件交出!”
听闻此言,陆尘的眼神,骤然紧缩。
“炎阳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苟天压低了声音,说道:“他被先帝隐藏在,黑豹卫之中,具体的职位,至今仍然成谜!”
陆尘眉头微皱,思考片刻后,问道:“那么,金玉豪那边又是什么态度?是否有所察觉?”
苟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道:“最近的两份军情急报,皆是先抵达我这里,之后才送至金玉豪案头。”
“如此说来,金玉豪应是刚得到消息不久。”陆尘点了点头,呢喃道。
略微停顿了一下,苟天目光炯炯地望向陆尘,提议道:“我与程昱私下商议,认为这正是主公,大展宏图的绝佳时机!”
“绝佳时机?”
陆尘闻言,眉宇间闪过一丝愕然。
而一旁的程昱,则轻轻点头,补充道:“如今朝中,除了林长风之外,几乎找不出第二位,能担此重任的将领!”
“但林长风必须留守京城,金玉豪万万不敢让他离开。”
“一旦林长风离京,金玉豪在京中的势力,将无人能与主公抗衡!”
陆尘沉吟片刻,语气沉重道:“可如果我们亲自率兵,京城中的根基,就有可能遭到,金玉豪的彻底清除。”
“过去数月苦心经营的一切,恐怕都将化为乌有!”
这时候,苟天与程昱两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后,苟天脸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那么,主公可曾想过,金玉豪最害怕的究竟是什么?”
程昱紧随其后,语气坚定地附和。
“一旦主公统帅兵马,便能掌握实权,到时候,金玉豪想要命主公出征,也只能是亲手将兵权奉上!”
陆尘目光深邃,紧紧盯着手中的战报,说道:“季岩正率领号称两万的精兵强将,直扑我大乾南境。”
“然而,这所谓的‘两万’,只怕只是冰山一角,隐藏在背后的兵马,定是更加惊人。”
“金玉豪即便赋予了我兵权,又怎会轻易将大批兵马,交由我呢?”
“至于虎卫营,那是我一手栽培,忠心耿耿的亲兵。”
“金玉豪那般狡猾,怕是早已盘算好,要借机让我亲自率领虎卫营,冲锋陷阵。”
程昱站在一旁,眼中光芒闪烁,语带深意。
“主公,南境对于你来说,乃是腾龙之地,毕竟,你在那里早已声名显赫。”
“更何况,韩尚数月的精心筹备,再加上杨翠竹的布局,更有陆大将军,生前布下的暗棋。”
“这一切都预示着,南境将成为主公,未来的坚固基石!”
“至于隐匿卫,他们可以继续留在京城,秘密监察各方动态,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便即刻向我们禀报。”
“有姚雪燕坐镇,隐匿卫的安全与效率,自然无需担忧。”
“京郊千里沃土所植,一律铲除,而农夫,以及新型五铧犁,都必须一同迁徙,不让任何一项成果,落入他人之手。”
程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至于这繁华京城,就当作是我们给予,金玉豪的一份厚礼吧!”
“他既然有心,让我们远离京城,踏上远征之路,心中定是存了,不再相见的念头。”
陆尘心照不宣,深知金玉豪这一招棋背后。
藏着的其实是,对自己深深的忌惮,以及除之后快的野心。
这时,苟天轻笑一声,说道:“这么一来,主公此去,就不用考虑回归了!”
“不过,在启程的前夜,主公或许可以考虑,与玉清公主做个交易。”
“毕竟,以她的性格,这种权谋与利益的交换,不正是她最热衷的游戏吗?”
陆尘的目光,缓缓移向苟天。
见状,苟天洞察了他的心思,继续说道:“南境那六百名工匠,对于主公来说,其价值非同小可!”
“至于玉清公主所求,不过是一线希望,便足以让她心满意足。”
显然,他与程昱经过,一番精心策划。
这种种安排,已然是滴水不漏,只待东风。
“哎,对了,许褚现在何处?”
陆尘忽然想起了许褚,心中不禁一阵挂念。
闻言,苟天笑容温和,答道:“许褚与霍启刚,正朝郊外赶去!”
“那郭志泉两兄弟呢?他们是否也有妥当的安排?”陆尘询问道。
“郭志泉我们打算一同带往南境,那边医疗资源匮乏。”
“郭志泉的医术,不仅可以削弱敌人,更能在关键时刻,挽救我军战士的生命。”苟天解释道。
程昱轻轻一笑,说道:“战场上,伤病横行,乃是他的最佳试炼场。”
苟天点了点头,补充道:“至于郭永昌,则留在京城,负责督管隐匿卫队,主公手中的令牌,交给他保管,绝对可以放心。”
苟天心里明白,郭志泉与郭永昌兄弟情深。
只要郭志泉在侧,郭永昌必然不会有二心。
这对陆尘的宏图大业而言,无疑是多了一重保障。
“主公此次南征,短时内难以归来,途中需要有人时刻在旁侍奉,确保安全无忧。”苟天继续说道。
“妲己,你所需之物,即刻准备起来吧!”程昱的目光转向妲己,说道。
妲己闻言,微微欠身行礼,眸中闪过一丝光芒,随即,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陆尘默默地观察着,眼前这三人的一举一动,心中暗自思量。
“他们三人间,似乎隐藏着某种秘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