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贺府惨遭灭门。
贺瑶从未停歇,揭开真相面纱。
尽管种种迹象表明,皆指向西蜀。
但她内心深处的疑惑,却未曾消散。
直觉告诉她,这背后的秘密,远比表面要复杂千百倍。
贺府之内,父亲手握重权,府中精兵强将如云。
怎可能一夜间灰飞烟灭,西蜀真有如此,翻云覆雨之力?
或许,是西蜀之中潜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假若真有此力量,又怎会轻易示人?
因此,她心中不信。
不信这简单的推断,能概括所有的谜团。
然而,当真相揭晓之时,却如同晴天霹雳。
那幕后黑手,竟是她夫君的胞弟陆尘!
他的手段狠辣,灭门之举。
其心肠之硬,令人发指。
贺府中,无论老幼,皆没有幸免!
“忘掉这一切,在界关度过余生,岂不是更好?”
陆厉缓缓转身,眼眶泛红,声音颤抖道。
“度过?”
贺瑶冷笑一声,脸上苦涩满溢,娇哼道:“度过?家已不在,我如何安度?”
“万事皆空……”
她目光如炬,直视陆厉。
“而你,陆厉,其实你早就知情,只是一直装糊涂罢了!”
陆厉轻启唇齿,语气冷冽道:“踏入陆府那一刻起,你便是陆家之人,子女亦承陆家血脉,你已有后代延续!”
闻言,贺瑶内心一震。
陆厉低声续道:“为陆家,父亲甚至舍弃了毕生追求,以自身为代价,换取家族的未来!”
说着,陆厉一手指向魂血峰,声音铿锵有力。
“为陆家,我在此地驻守多年,忍受着无尽的孤独与煎熬,日以继夜!”
“同样是为陆家,我的尘弟默默承受着,难以言喻的重负。”
“数十载春秋,尊严二字,对他而言,不过是奢望!”
“我为陆家不敢有丝毫懈怠,乃至收姚弘毅为徒,都是为了家族的未来!”
“我涉足,东离姚氏与寇氏的纷争,冒险与王有才共谋交易,这些可都是反叛大罪啊!”
“而且,在圣上眼皮底下,我还要扮演着,放荡不羁的角色,这背后的辛酸,谁能知晓?”
“世人只见我逍遥界关,仿佛与世无争。”
“却不知,圣上对我等虎视眈眈,从未有过半分宽恕之意!”
接着,陆厉转头,深情地望向贺瑶。
“如果不是尘弟,上次舍身相救,我早已成为一堆枯骨,最终,尘弟唤醒了父亲的舐犊之情!”
“若非如此,便不会有父亲反抗先帝之事。”
“而你、我,还有我们无辜的子女,都将难逃先帝的毒手,化为历史的尘埃!”
“那时,遭受灭顶之灾的,不是你的双亲及家人,而是你的丈夫,你的孩子!”
“被毁灭的,将是整个陆家!”
陆厉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贺瑶。
“你以为,先帝会留下陆家的血脉吗?”
“不,他要的是陆家,彻底消失在这世间,不留一丝痕迹!”
“父亲最能洞察圣上的心思,深知他的为人。”
“因此在圣上面前,几十年来,他始终装疯卖傻,只为保全陆家一线生机!”
往昔大乾,支离破碎。
南疆与西蜀烽火连天,东离侵犯边疆,正是陆震南力挽狂澜。
孤胆英雄,率领猛狮军团,驱逐东离出境。
陆震南日夜不息,连番激战数十轮回。
终将大乾的边疆,从硝烟中夺回!
陆震南安定朝纲,抚慰民心,方成就今日的大乾盛世。
昔年,南境州域落入西蜀之手,而猛狮军的十万壮士,无惧生死,前赴后继!
西蜀面对猛狮军的誓死抵抗,三年连攻不下,朝堂风云突变,帝王何以应对?
唯有秣马厉兵,筹谋南征!
陆厉嘴角勾起一抹冷嘲,说道:“可有人告知于他,朝堂之上,除了父亲,还有谁能担此南征重任?”
“是林长风?还是赵德茂?”
“先帝思及他国贤才,如南疆炎阳,企图以我之命,换南疆大将的效忠。”
“陆家儿郎血染疆场,换来的竟是如此结局?”
“大乾的半壁河山,皆是父亲一双手,打下的基业。”
“我自十岁起便披甲从军,丰弟年仅八岁,便踏入战场。”
“初见战争的残酷,怀中痛哭半宿,高烧不退三日之久!”
闻言,贺瑶愕然失色。
这与她平日所见的陆厉,判若两人。
以往的他,温文尔雅,放浪形骸,似乎世间万事皆不萦于心。
而今,为国为家,心忧如焚。
镇守界关多年,未曾有过半句怨言。
风沙为伍,血刃相伴!
无朋无密,唯有刀光与影,以及膝下二子。
似乎与胞弟,也并不甚亲近。
今日,贺瑶方始觉醒,自己竟从未真正理解陆厉。
他心中藏着深沉的怨念,对兄弟之情,却重如泰山!
陆厉自嘲一笑,说道:“诚然,家父与先帝携手共创大乾基业,先帝治内,家父安外,但为何结局如此?”
“试问,为何他能主宰生死,一言既出,生则生,死则死?”
“又为何,大乾江山,金氏一族独揽大权?”
“为何,这天下不能由我陆氏执掌?”
陆厉昂首向天,声如惊雷。
“轰隆隆……!”
雪花漫天飞舞,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鸣。
贺瑶不由后退三步,怔怔地望着,气势冲天的陆厉。
满腔的怨愤,仿佛要将这方天地,都镇压下去!
“但我父亲,他实乃无辜之人啊!”贺瑶失神低喃道。
陆厉缓缓转目,凝视着她。
“无辜?非也,他并非全然无咎!”
“家父仙逝,新皇登基,文武百官皆侧目以待,新皇与陆家,立场何在?”
“皆因家父之谋略,军中向来剑指四方,忠诚于陆!”
“而你父贺安邦,仅为一己私利,在关键时刻,决然与陆家为敌,背道而驰!”
“本该联姻共荣的两族,他这一举,激起多少武将心中的波澜?”
“步志文、庄德义、罗锐立,哪一个不是蠢蠢欲动?”
陆厉目光一寒,冷声道:“若非尘弟此番雷霆手段,他们怎会知晓,陆家余威犹在?”
“否则,如今的陆府,便是昔日贺府的翻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