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中顿时翻江倒海,可她还是努力压制住惊骇,把目光从玉佩上移开,摇了摇头:“不是他的。”
警察说:“你确定?再仔细看看。”
姜馨抬起头,“不,不是他的东西,我确定。”
这个人……这具尸骨,也绝对不会是她前夫。
见她否认,警察把遗物收好,同时说道:“好的,麻烦你了。后续我们还会接着调查,可能还会找你。”
姜馨乖乖地应了一声,由先前的女警察送了出来。
“再见。”姜馨浅浅颔首,正准备走,却听女警察突然叫住了她。
姜馨心里咯噔一下,快速回忆自己此前的言行举止,发现并无异常,不懂对方为何叫住自己。
女警察走到姜馨对面直视着她,态度依然温和,问出的话却是掷地有声:“如果,我是说如果,那具尸骨真是你前夫,你就一点也不好奇他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会被埋在土里?”
“我……”姜馨心中大乱。
“还有。”女警察向前一步,“肉身容易腐坏,其他东西却不同。刚才在你辨认的时候,我又看了一遍当年的监控录像,那些衣服先不论,录像中,你前夫衣衫不整,领口能隐约看到戴了一枚玉佩状的东西。你确定刚刚辨认的那枚玉佩,不是他的?”
姜馨脑中飞速运转:“对,那玉佩不是他的。”
女警察没有再说话,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好,今天麻烦你了,如果最后身份确定了,不管是不是你前夫吴颂,我们都会通知你。”
“谢谢。”姜馨恢复了一脸愁容,转身离开。
她很想飞奔逃离,但她能感觉到女警察仍在身后看着自己,只能尽力放缓脚步。
回去路上,她给潘禾打了个电话,那边刚一接起,她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听完姜馨断断续续的讲述,潘禾沉默了很久。
“潘禾,潘禾!”姜馨惊慌不已,“为什么他的玉佩会出现在那里?”
潘禾终于开口了:“你是说,已经完全成了白骨?”
“嗯。”
潘禾顿了一下,再说话时,语气明显轻松了点:“别怕,玉佩这种贴身佩戴的东西,除了你谁会注意?你说不是,那就不是。”
“可是……”
“我们现在该担心的,不是这个。”潘禾急切地打断她,“毕竟你我都知道,这尸骨确实不是吴颂的,不是吗?”
6
当晚,大雨滂沱。
姜馨从窗前回过头,满脸忧心忡忡:“一定要去吗?”
潘禾穿上外套,没有说话。
“不是已经埋好了吗?”姜馨向他跨出一步,“而且今天刚发现那具尸骨,万一被他们发现……”
“这么大的雨,什么东西都可能被冲刷出来。正因为发现了那具尸骨,我才感觉不踏实,思来想去,得赶紧换个地方。”
“可万一他们……”
“来不及了!等再被野狗刨出来,我们就都完了!”潘禾瞪着眼说完,套上雨衣,就要开门出去。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姜馨第一次见他如此惊恐,虽满是担忧,还是跟了上去。
时间紧迫,潘禾没有劝阻,两人下了车库。
车开到了一处人迹罕至的郊外,因为下着雨,还是晚上,周围空无一人。
两人下车来到一片被树丛遮挡起来的泥地,潘禾看了看位置,二话没说准备开挖。
“等等!”姜馨的声音有点打颤,“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总感觉后面有人盯着我们。”
“都已经到这里了,怎么可以回头?”潘禾语气有点重,“你回车里去吧,待会儿挖出来,小心吓着你。”
姜馨最终没有回去,惊惧万分地看着潘禾一锨一锨把泥土堆到一边。
“都怪我,这些事都是因我而起……”
潘禾没有理会她的喃喃自语,哼哧哼哧往下挖。
很快,泥里出现了一块浅色的东西,姜馨猛地捂住嘴巴,扼制住差点突破喉咙的尖叫。
她知道那是一件穿在人身上的衣服。潘禾说得没错,尸体埋得不深,别说野狗,就是被雨冲上一夜,都有可能会暴露出来。
潘禾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接着更加卖力地挖,很快,露出地面的范围越来越大,渐渐现出一个人形,一股恶臭随着风雨飘散开来。
“休息一会儿吧……”姜馨带着哭腔说。
“不行!”潘禾喘着粗气,“把袋子给我,你站远点。”
姜馨抖开手里的蛇皮袋,放到坑边。
然而就在这时,一束突如其来的灯光穿过树丛照射了过来,两人大惊,一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姜馨感觉时间一下子变慢了,她看到潘禾跳出泥坑,冲着她挥手,与此同时,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扑了上来,把他扑倒在地。潘禾被男人压在身下,还在对着她大喊。
可是她耳朵里除了嗡嗡声,什么都听不到。
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姜馨猛地睁大眼。
女人站到她面前,嘴唇在动。姜馨的听觉渐渐恢复,她听到对方正意有所指地问自己:“姜馨,在这干嘛呢?”
是薛雯雯。
7
和四年前吴颂的那场婚礼过后,姜馨就再也没见过薛雯雯,不知道她后来当了警察。
那天在民政局门口,薛雯雯看到姜馨和潘禾在一起,确实愣了好一会儿。但男女之间分分合合很正常,便也没多想。
后来无意间和过去的同学说起,才知道原来吴颂早在四年前就失踪了。
唏嘘之余,她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就在这天,她的同事发现了一具尸骨。
这里面,有两件事引起了她的注意。
其一,尸骨所在的地方,是她以前的中学,不光她,姜馨、吴颂和潘禾,都在这里上过学。
其二,尸骨旁发现的玉佩。她记得上学时,吴颂脖子里就常年戴着玉佩,印象中和这一块有点相似。
另外,经过检验,这具尸骨埋在那里,已超过三年。
这些加在一起,把她心里的怀疑无限放大。
他们对近几年的失踪者进行了排查,当那位女警察把姜馨送到门口时,薛雯雯就躲在暗处。
面对女警察的疑问,姜馨脸上的表情和离开时僵硬的动作全被薛雯雯看在了眼里。
于是这天晚上,薛雯雯决定作为老同学,以恭贺新喜为由,前去探探这对新婚夫妇的虚实。
她有预感,如果吴颂的失踪确与他们有关,那具尸骨重见天日后,他们必会有所动作。
在其他同学那里打听到潘禾的住址后,薛雯雯没有打草惊蛇,立即驱车前往,然而就在即将抵达时,却看到一辆车从车库开了出来。
薛雯雯从小心思缜密,记性也好,因为多年前曾坐过潘禾的车,而且不久才在民政局门口见到过,所以只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潘禾的车。
她心里一动,调转方向跟了上去。
这一跟就跟到了郊外。
这一片什么都没有,这两人突然冒雨前来是为了什么?
如果白天那具尸骨真的是吴颂,那他们现在所要寻找的又是什么?
姜馨的感觉没有错,他们踏入泥地后,背后确实藏着一双眼睛。
薛雯雯立即打电话请求支援,将潘禾和姜馨堵在了这里。
一旁的泥坑中,一具尸体已被潘禾挖了出来。
尸体埋得不深,就算不挖,连下几场雨也很可能会暴露出来,被人发现。
看到尸体的一刹那,薛雯雯心里疑云丛生。
经法医初步检验,这具尸体虽有腐坏,但绝对死了不超过五天。
五天?
薛雯雯皱着眉,看着那张沾满泥土的脸,那是她的老同学,早在四年前就已失踪的吴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