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霖沉着脸没说话。

“如果不是爸做的，那不管是前面四个人谁故意消耗了气体，他的目标都是原本排在最后一位的爸。

“从水里出来后我观察过，水箱上原本都有安全开关，可以在需要的时候不用钥匙打开水箱，但都被人弄坏了。

“所以动手的人知道，只要没有足够的气体，最后一个人就会死在水箱里。

“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计划我不知道，但爸，还记得你收到的那封信么？”

乔霖抬头看向了我。

“你觉得，它会是谁写的？”

乔霖的脸庞猛地一抖，我知道，这段话已经足够让他联想到很多，毕竟刚刚温菲那半截话，也足够让我联想到很多。

“你在讲笑话？”乔斌气笑了，“你是说我们里面有人计划用乔岚的死当饵，然后把我爸骗过来杀掉？不愧是写悬疑的，真特么能编啊！”

然而出乎乔斌意料的，回应他的是众人的沉默。

“喂。”乔斌的脸皮抽了下，“你们不会是信了吧？”

“信不信不重要。”我说道，“重要的是我们应该知道，游戏的确很危险，而这间店里的人，也很有可能不会回来。”

听完我的话，众人的表情告诉我，店里的人不是有可能不回来，而是肯定不会回来。

“你的意思，那我们就在这坐着等死？”邱宁咬牙说道。

“当然不是。”我说道，“我们还有一个选项可以安全离开。

“那个故事。”

转过头看向乔霖，我的目光沉了下去。

“爸，关于王朗的死，你说的就是真相么？”

所有的表情都凝在了乔霖的脸上。

11

我其实想过故事指的就是王朗的事，但我没想明白要新在什么地方，直到我差点溺死在水箱里。

王朗的死不是意外。

有人耗掉了他气瓶里的气体，而在乔霖的讲述里，当初去救援王朗的，就是他。

“去那里写一个新故事，就再没人会打扰你。”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个新故事就是乔霖的死穴，只要捏住它，乔家就不会有人再追究是不是我杀的妻子。

我目光炯炯地盯着乔霖，而乔霖那张老脸在呆滞了半晌后终于松软了下来。

“你…你在说什么？”

“爸，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我的眼睛一眨不眨，“那封信只是为了把你弄到这儿来，而和你有关的故事，也就只有王朗一个。

“死亡的真相，第一关游戏的名字已经给了足够的提示，而对方给了你两个选项。

“真相，或者死亡。

“我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但对于对方来讲，两个结果他都能接受，那爸，对于你呢？

“真相或者死亡，两个结果，你都能接受么？”

“老乔，别听他胡说！”邱宁的脸色有些难看，“第一关的时候也根本没有故事这事，胡编乱造的，林深，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

“没有么？”我摇摇头，“故事在聚会的最开始爸就已经讲过了，只是那个故事是假的，所以我们才进行了游戏。”

被噎了一下的邱宁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乔霖伸手拦住了他。

“是该让他们知道真相了。”

乔霖痛苦地说道。

“那天发生意外的不是师父，而是我。”

12

“那天不是我去救的师父，是他去救的我。”

对于王朗，乔霖一直都是以师父相称。

“那次深潜我太过自信，独自就下了水，却不小心被礁石卡住。

“听到我在无线电里呼救，师父很快就下了水来救我，等到帮助我脱离了险情，我们就一起开始上浮。

“可当我开始做安全停留时，却没有看到师父。”

讲到这里，乔霖的脸色变得愈发痛苦。

“我朝下看去，就看到师父不断在下降，和我的距离已经超过快三十米。

“我…我救不了他。”

泪水从乔霖的脸上滑落，的确，在已经失去意识的情况下，想要救起王朗，只会再搭上一条命。

“上了岸后我就赶紧找人帮忙，只是那天店里就只有我和师父，我只能打电话找人来。然而当电话里的人问我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我犹豫了。

“单人潜水是大忌，如果让别人知道因为我的鲁莽害死了师父，在潜水这个行当里我就再不会有立足之地。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师父已经救不回来了，所以……”

乔霖把脸埋进了手里。

“所以我撒了谎，说是师父出了意外需要救援。

“我知道，我害死了师父，我还撒了谎，我不是个东西，可我没办法啊！

“那时候如果我不那样做，我就毁了。”

捂住脸的乔霖不再说话，而我则站起身，去拧了拧进来后就上了锁的门。

打不开。

我就知道，真相哪里会来的这么容易。

回过头看着同样转过身来的乔霖，我笑了笑。

“爸，这是你撒的第二个谎？”

乔霖愤怒地站起身。

“我说的都是真的！”

“可门打不开。”

“那你去问设计门的人！”

我耸了耸肩没再说话。

也许是我的动作触发了什么，在我刚要迈步时，房间四角突然喷出了淡黄色的气体。

我不知道这气体是什么，但如果把它吸进身体里，怎么想都不会是件好事。

而想要隔绝气体，就只有一个办法。

13

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了桌子上的头盔

“不可能有毒。”乔霖面上强撑着镇定，“所有人都在这里，谁也跑不掉。”

“你可以赌一赌。”我说道，“但如果想要尽快离开这里，就抓紧戴上头盔”

乔霖的拳头死死攥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直到那黄色的气体蔓延到了脚边。

啪。

戴上头盔的乔霖把拳头砸在了开始按钮上。

这一次，一张卡片翻了出来。

“指凶。

“意外的死亡并非意外，凶手就在你们之中。

“参与者戴上头盔，每一轮对自己认定的凶手进行投票，每得一票，头盔中就会被注入三分之一的水量，当一人得到三票后，即被认定为凶手，游戏结束。

“在票选出凶手前，头盔无法摘下。”

所有人都已经戴上了头盔，没人知道这气体能不能透过皮肤，所以尽快结束游戏离开，才是明智之举。

但在这之前，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投谁？”

温菲率先打破了沉默。

“很明显，要投出来的就是故意消耗气体的人，那么我和爸就不在被投的行列里。”

听见我的话，乔斌一脸怒意。

“你是说只能投我们几个？”

“你想投谁都可以。”我耸了耸肩，“但逻辑就是这样。”

逻辑当然是这样，虽然游戏提示得很明显，但现在票死乔霖还不到时候。

“投满三票，头盔里的水就会注满。”沉默了许久的郑榕说道，“按照第一关的样子，会死。”

沉默，还是沉默。

当手里的按钮事关生死，就算是乔斌也不会随意按下。

座位的把手上翻出了投票的按钮，数字对应着我们座椅上的号码。看着按钮，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动作，直到一分钟走过。

“第一轮投票结束。”

机械的电子音突然在房间响起，紧跟着，一旁的罐子里就响起了水泵启动的声音。

冰凉的水流眨眼间就流入了每个人的头盔，看着注入的大概三分之一的水量，我抬头看向了慌乱的众人。

“不投票，所有人的头盔都会注水。”

剩下的话我没有说出来，但他们都能明白。

不选出一个人来死，我们就都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