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局想不到:66个顶级烧脑故事
无声之辩(四)
这个结局想不到:66个顶级烧脑故事
读点编辑部
无声之辩(四)
本章字数: 7114

9(姨父视角)

姨父笔记大致内容:

你把媛借钱的消息告诉我们之后,我们就问过媛了,她说学校有人敲诈她,她没钱,那个人就让她想办法。

她从其他同学那里听到了可以找谁贷款,媛没说名字,就偷了老婆的身份证去贷款,也没有合同,听说两份都被那边的人拿走了。

媛说贷了10万,但警察查出来有60万,所以我才说我不清楚这件事。

敲诈的人拿去了五万,剩下的五万给了你,所以一开始我们都以为只需要还十万,也就没有着急。

我们东拼西凑了两个月,才凑齐十五万,让媛带着我去借贷的地方还款,老婆则在家里等消息。

他们约在了一个厂子里,就是媛死的地方,我把钱给他们,他们说不够,要还100万才对。

他们把合同丢出来,我不认字,人们就让媛给我念,我才知道是贷了60万,但是媛到手只有10万。

他们说既然我们能凑15万,那就能凑更多,如果当天就能还上60万,就不用还100万了。

他们欺负人。

我骂了他们,他们打我,就打电话给了老婆,让她凑钱,不凑,就插媛一刀,还录视频。

他们的老大说,只要不插要害,媛就不会死,就让老婆去凑钱。

老婆凑出15万就已经丢光了脸了,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她跳楼自杀了。

媛也因为流血太多,死了。

老大说一下子惹了这么多人命,很麻烦,而且被我目睹全程,他们打电话问了别人,电话里的人说,尽量少死一点,不然麻烦。

之前看合同的时候,他们知道我不识字,就说只要我不会说话了,就行了。

他们割了我的舌头,又把插媛的刀放在我手上,我晕了,醒来就被丢在了家门口。

10

姨父的表述虽然有卡顿感,但也能理清思路,可以确定的是,那是一群毫无法度、泯灭人性的黑社会。

我整理好姨父的亲笔信,去找江警官。

江警官拿到信之后急匆匆走了,他让我在警察局休息,等他回来。

给我端茶来的,是之前一直跟着江警官的那个小警察,年轻很多,意气风发,也咄咄逼人。

「师傅去找上司了,你等一下他。」小警察道。

我怯懦地点点头。

说实话我又不由自主地恢复了我的重度社恐,好像只有和姨父待在一起,研究这件事的时候,我才会很自在。

这会儿是午休时间,大部分人都还在休息,小警察也没地方可去,干脆在我身边坐下,和我闲谈。

「我叫周燃,比你大一点。」

我的名字,他应该知道,我也就没回应他。

他察觉到有些尴尬,又说:「你挺厉害啊,这才一个多月,你就教会了一个文盲写证据,不愧是学文的。」

我知道他在夸我,但是我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一个多月,教会一个老文盲认字,谁听来都难以置信,义务教育尚且都需要九年,一个月速成,会不会引来警方对证据真实性的怀疑?

一切未知。

当我意识到我又没有回复他的时候,他又自顾自解围:「你对你表妹挺好的。」

我点头:「她对我也好。」

周燃口直心快,「那肯定,贷款都能分你一半。」

我觉得我还是继续当一个重度社恐人士吧,他的话也没有回复的必要。

江警官回来时,已经是凌晨了,周燃都憋不住在沙发上躺着睡着了。

江警官满眼疲惫,只对我说了一句:「鉴定还需要一段时间,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大概一个星期后,江警官到了医院,已经是夜里。

我和江警官坐在一条长椅上,边上的灯可能年久失修,已经暗了许多。

就像表妹家的灯,每次去她家的时候,总感觉很暗,但姨妈不愿意浪费钱,也就一直没换。

江警官把那叠证据又放在了我手上,准确来说,他还特地又拿了个文件袋包装好了。

我望着他,难以置信,证据还有往回送的道理吗?

江警官打开双腿坐着,手肘搭在膝盖上,双手手背撑着脑袋。

他没有直接说原因,而是和我讲起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故事。

「假如有一个色盲,他从小就把红色看成是绿色,把绿色看成是红色。对我们而言,他从小看周围的景色都是绿色的花朵,红色的树叶。

「但是这个色盲与正常人的色彩交流是并没有任何问题的,因为他从小就知道他所看着的“绿色的东西”的名字叫做红色,而他从小看着的“红色的东西”名字叫做绿色。

「所以当他和别人讨论红色花朵和绿色树叶的时候,大家是完全感知不到这位色盲是个色盲的。

「因为大家的叫法都一样。所以,对于色盲而言,你可能带了一顶绿色的帽子,但是在他眼里可能就是一顶红色的帽子。」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色盲悖论,一个古老的哲学问题,在其逻辑关系上是个死局,终究无解。

江警官意识到我的懵懂,进一步和我解释:「你并没有取得教师资格证,也没有获取合格的办学权利,只是进行私下教学,也没有教学视频作为佐证,很难判定这份证词的真实性。」

我蹙眉:「你们一直问我姨父事情的真相,现在真相出来了,你们又怀疑?」

江警官连忙解释:「并不是怀疑,只是说,这份证词很难界定,就像我刚刚讲的那个故事一样,我们没办法保证,你有没有给薛云东教授正确的字词。」

我恍然大悟,却有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也夹杂着一份怅然如失。

由于我并不是正式教师,和姨父又有亲属关系,外加上我们一家对这个案件的倾斜性,都会产生影响。

就如色盲悖论一样,如果我一开始就把红色说成绿色,教给姨父,那么他所说的绿色,就会变成正常人眼里的红色。

大致有些像指鹿为马。

刑政部门的人把我当做佞臣赵高,故事的真相就变成了那头鹿,只需要我的引导,大家看到的鹿,就会变成马。

总而言之,鉴定证据的人无法保证,这份证词,有没有我的介入与干扰。

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二十三年了,我像一个孤独的自闭症患者,鲜少开口,这段时间我近乎说出了我二十三年来的所有话。

也是我头一次对人大吼大叫。

「真相就在眼前,为什么不破案,用手写和用嘴说有什么不一样,他没舌头了你们不知道吗,要不要把他的脑子剥开看看,还是要他去学英语不成?!」

江警官站了起来,他很高,也很壮,与我对视需要低头,昏暗的光里,我能看见他眼底的青灰色和疲倦。

他的眸子里透露的,是愧对,是内疚。

我听到秋虫的鸣叫,听生物老师讲过,很多昆虫到秋天都会冬眠或者死去,当我们夜里听到秋虫的鸣叫时,可能是它们的最后一声。

在蛩音杂乱间,江警官对我说了一句话。

「嘉禾,这件事,可能远没有我们想象中的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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