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局想不到:66个顶级烧脑故事
天黑黑(五)
这个结局想不到:66个顶级烧脑故事
读点编辑部
天黑黑(五)
本章字数: 6399

随着张娣娣姥姥的病情越发恶化,梁洁能从对方的文字里明显感觉到,这个女孩从咬牙坚持,一天天变得力不从心,越来越多的绝望与崩溃出现在她的字句里。

女孩第一次写到自己想死的时候,梁洁甚至谈不上震惊,取而代之的只有深深的无力。

梁洁也试过在信里夹上一点钱,想帮张娣娣缓解一些经济压力,可每次都被原封不动地夹在回信里退回来。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曾经坚强勇敢的女孩,一点点下坠。

当张娣娣给她写信,说她辛苦攒下的钱被弟弟几人尽数偷去,而她被父亲冤枉、毒打一顿赶出了家门,又说到命悬一线的姥姥因无钱治疗而最终去世……

看到女孩的遣词造句一反常态的冷淡疏离,梁洁就有预感,一切或许已无法挽回。

姥姥是女孩不幸童年里唯一的光,也是将她系在人间的风筝线,线断了,女孩就要飞走了。

张娣娣的悲剧早就有迹可循,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可能就已注定。

女孩在信中写道,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罐子里的蛆虫,没有泪腺,无法发声,四肢退化,只剩一条软烂的肉身。

“我躺在床上,躺在这个无望的地狱里,在黑暗中无声张望,却什么也看不到。

“我终于不再苛求那些注定不可得的东西,我已竭尽全力、无愧于心,如今是时候放弃。

“我梦到我的下辈子,我会有温暖香甜的饭菜,明亮整洁的房间,相亲相爱的家人,和属于自己的人生。

“祝我下辈子,幸福快乐。”

10

当时的梁洁,也在面临自己的问题。

仇恨使她夜不能寐。

童年的一场高烧夺走了弟弟的智力,只留下了他清澈单纯的灵魂。

虽然他再也无法像常人一样追求更好的生活,但幸而弟弟自己并不觉得,永远像个快活的孩子,不觉前路坎坷。

梁洁则从小喜欢看书,与成天在田间地头疯跑的大多数乡下孩子不同,是个十成十的书呆子。

村里的孩子笑她不会钓鱼抓鸟,管叫她四眼田鸡。

那时的梁洁甚至私心觉得,有一个傻弟弟也挺好,两姐弟作伴,倒也不寂寞。

弟弟最喜欢去山头的老榕树下玩,在老榕盘桓的根系间跑跳,爬到茂密的树冠上小睡,自由自在如同林间的一只猿猴。

连向来避世的守庙婆婆都喜欢他,每次见到都要给弟弟塞些水果点心,说他灵魂澄澈,是榕神之子。

那是梁洁最快乐的日子,每天带着弟弟上山,他自顾自玩去,梁洁就坐在树下看书。

偶尔叶婆婆主动与她说起老榕村的历史传说,虽然不一定能听懂,但多少是个乐趣。

直到梁洁考上了城里的大学,姐弟俩才分开了几年。后来她选择返乡当教师,由于工作忙碌,姐弟相处的时间少了许多,但终归还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亲人,关系始终亲密。

他们相互陪伴、彼此扶持,是手足,更是世上另一个自己。

弟弟死得很突然,那天早上还欢天喜地地上山去玩,下午梁洁下课回来就找不到他了。

直到第二天,他的尸体才被村民发现在山中一处偏僻的沟渠里。

树木锋利的断枝刺破了他的动脉,这个心智还停留在七八岁的少年,在无人的深山里流干了血,死得悄无声息。

梁洁从不可置信,到崩溃痛哭,花了两天的时间。

从小相依为命、参与了她前半生所有喜怒哀乐、见证过她全部酸甜苦辣的人死了,那感觉就像死掉的不是别人,而是一半的自己。

村民们都觉得,弟弟应该是脚滑跌进了沟里,毕竟山路湿滑,不慎摔了一跤也很正常。

梁洁虽然奇怪弟弟为何会跑到远离老榕树的山中沟渠边,但终究没有找到别的疑点,只得接受了这场意外。

两年过去,尽管已经渐渐走出了阴影,但梁洁仍旧无法忘怀弟弟的惨死。

直到两个月前,当她在放学后碰巧听到那四个男孩在走廊上炫耀般提起几年前的那场意外,回忆他们是如何将那个“傻子”推进沟里,又将哀嚎不止的“傻子”弃之不顾的时候,只觉得如遭雷劈。

原来那日,四人心血来潮想到山顶榕树下的破庙里看看,有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偷了换钱,却被在附近玩耍的弟弟碰巧撞见。

几人见对方虽然年长几岁,但形容痴傻,当下便邪心大起,转移了矛头。

弟弟胆小,见四人面色不善,慌不择路地逃到了深山沟渠旁,几人推搡间,就被失手推下了沟渠。

然而这还不算完,虽然弟弟跌落时被刺破了大腿动脉,但只要及时救治,还是有生还的可能。

但四人的无知与恶毒,让他们选择了视而不见,丢下一串污言秽语便潇洒离开,再不管沟里人的死活。

就这样,她的弟弟死在了那个夜里。

梁洁不敢去想,当他的血液一点点离开身体,体温渐渐变冷,自小怕黑的他躺在夜色昏沉的山沟里,该有多害怕。

到此为止,如果说一切还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少年们接下来的话,却真正点燃了梁洁的杀意。

“都怪那个弱智自己命薄,这么不经摔。”

“那种废物,活着也是累赘,村里应该感谢我们为他们清理了垃圾。”

他们无所谓的笑声是那么刺耳。

就是这几个人,害死了她的弟弟,也害死了张娣娣的姥姥。

他们毫不愧疚地夺走了她们深爱的人,却还生龙活虎地活在世上。

因果报应,不该是这样。

当梁洁得知张娣娣决心结束生命,虽然不舍,却也计上心头。

梁洁承认自己的想法充满了卑鄙的利己主义,但张娣娣既然决心要走,那不如走得痛快一点。

她最后给张娣娣写了一封信,信里写下了她的杀人计划。

她告诉张娣娣,如果愿意接受这个计划,就把信烧了,第二天凌晨到山头榕树下见她。

在那个万籁俱寂的夜晚,梁洁与张娣娣终于久违地见了面。

前来赴约的张娣娣,即使形容枯槁,眼神却异常坚定。她说,没想到生命的尽头,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上一次。

在榕神的见证下,她们最后抱了一下对方。

因果面前人人赤裸,他们终将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本篇完)

正在获取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