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把卓浩从大厅拖到梦莹的尸体前时,精神已经在崩溃边缘的卓浩惊呼了一声。
“她怎么死了?”
“别装了,是不是你干的?”
“怎么可能,我跟她无冤无仇!”
张胡子二话不说,抬腿往卓浩小腿狠狠踩了一脚,大黑皮靴子用力蹬下去,卓浩的惨叫响彻蓝梦号,谁都不怀疑他腿折了。
“看你不顺眼很久了,怎么嘴里没句有用的话呢?”
7
被拖拽回大厅的卓浩已经半死不活,他满脸鼻涕眼泪,发型早乱了,身上的衣服乱七八糟,都是血和脏污,两腿间还有不明水渍。
李思楠看着昔日恋人,冷戾的眼神中多了一层朦胧。
曾经多么好看的少年,在冬日里因为迷路差点没赶上海选,因为自己帮了他,少年就掏出兜里所有钱请她吃了一顿烧烤。
当年的人,怎么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不等李思楠多作感慨,张胡子的声音从台上传来。
“哎呀真麻烦,我不就想要个项链,怎么命案都来了?”他看起来很烦躁,但烦躁中好像又带了点兴奋,双目发红。
“大家伙说说,到底这两天都看到些什么事了?是不是这俩人分赃不均杀人啦?这事我可熟。”
张胡子邪恶地笑着,对万先生,也对所有人说道。
但大家都觉得这不可能,卓浩的身份地位犯不着干这种事,连偷项链也很离谱。
一个当红歌星,还是和万先生那种关系的,为什么要跟一个女服务生偷一条项链呢?尽管那条项链真的很值钱。
自从知道船上死了人,正在被绑架这件事带来的恐惧反而被冲淡了,大家开始担心起船上还有杀人犯?
那丽君小姐呢?她真的在船上吗?
当人们尝试着从中理出一条思路的时候,又感觉这不是一场无差别的偶然谋杀。他们知道丽君,卓浩,万先生这帮人,关系很复杂,其中出了什么事也必有缘由,但这个叫梦莹的女孩子,又是怎么牵涉其中?
依然是那位叶小姐,她说自己和胡老板就住在卓浩隔壁房间,昨晚她有些头疼,先回房休息了。
“大概晚上10点到11点多的时候,我听到隔壁有争吵的声音呢。听起来是卓先生和一个女人,有点像梦莹的声音。”
卓浩此时正靠着柱子瘫坐在地上,他低垂的头艰难抬起,“是李思楠,她来找茬。”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发干。
李思楠也没有否认,“我是10点多跟你吵的架,20分钟就被你轰出去了,人叶小姐可是说11点多你那还有吵闹声。”
卓浩仿佛崩溃了,他病态般晃着脑袋,带着哭腔解释,“我没有偷项链,没有杀人……那个梦莹确实昨晚找的我,因为她,她好像觉得我对丽君小姐做了什么事,然后威胁我帮她偷项链……。”
卓浩憋了这么久才说出的这段话,信息量很大。
“那个丽君,真的在船上?”张胡子开口打断。
“我觉得卓浩说的不是这意思,其实一早就有传闻丽君小姐失踪了,好像是上个月开始,岑丽君离开朱制片最近新开的剧组后,就没有人找得到她。”程记者开口。
制片人朱恒被提到名字,目光一变,欲言又止。
“继续说!”张胡子对卓浩吼。
“梦莹说一个月前,她在琼州市的琼海度假村工作,看到我对丽君小姐做的事。我只是,只是想救丽君小姐……她,她被万先生关起来了。”
卓浩泣不成声,有点说不下去了。众人哗然,万先生把丽君小姐关起来?
议论纷纷中,只有李思楠冷笑一声,“你救丽君小姐?你们之前闹出的剧组解约事件,看起来更像是想致丽君小姐于死地。”
张胡子一皱眉,又斜坐在椅子上,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大声问,“什么剧组解约事件?”
万先生此时似乎是支持不住了,他腿一软,整个人往下坠,被绳子勒得直翻白眼。
张胡子见状,招呼水手和服务生把他扶住,稍稍给松了松绳,让他不需要踮起脚来。
“万先生,您可小心点,您这亿万身家的人,小命要是就这么丢了,不是很可惜嘛。”
万先生稍稍缓过气来,但眼前的人和物都仿佛在旋转,太阳穴突突狂跳。但是此时他的理智却慢慢变得清晰。
一个月前那个下午,仿佛电影回放似地在脑海里打开……
8
万先生在琼海海滨度假村有产业,上个月中的某一天,阳光明媚,门铃响起后,管家阿姨开了门,岑丽君一个人提着一个小箱子站在了门外,一顶大大的黑边太阳帽遮住了她半张脸,但仍然难掩那由内而外的精致与美丽。
万先生此刻正站在楼梯中间,看着丽君走进来,仰面望着自己。
熟悉的面孔,熟悉的骄傲与倔强,但这清透秀美的人儿仍然震撼着万先生的心。
万先生自诩爱世间一切美丽,不在乎是男是女,不在乎是人是物。
而丽君是连他也觉得世间罕有的美丽造物,尤其是当这样一位灵透的人儿跳起舞来时,世界都因此黯淡,只有舞动的精灵才配享有光。
然而,万先生毕竟是万先生,他不会为了一种美放弃另一种美。当丽君以为万先生真心待自己的时候,却发现,万先生真心相待的人可太多了。
他对美也并不全是尊重,有时是变态地占有和蹂躏。
丽君和以往那些美丽的女人不同,她真的不在乎万先生的万贯家财,果断离开了。
但今日,万先生知道自己又赢了。任由这个美人再倔强,她也不得不匍匐于权力脚下。
“你真的不给我和我的舞团活路么?我只是想靠自己去演戏挣钱,养活舞团,你也要插手阻挠吗?”
万先生摇了摇头,“你怎么这么看我?”
“别装了,那些说我勾引制片人,搞潜规则的流言,能发酵成今天的样子;那个所谓的男主角和他的粉丝,也来抵制我参演这个角色,不是你还会有谁做得那么龌龊难看呢?当我感觉好像得罪了整个圈子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只是得罪了你。”
万先生靠近丽君,递给她一杯酒。丽君拒绝了,“我今天来,只是想请求你放过我。岑丽君不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
“好,我也不喜欢为难漂亮的女人。既然我们没有缘分,那么就尽情享受这个假期吧,只要我们好聚好散,从此往后,你就是我会好好照顾的朋友。”
岑丽君被万先生几乎贴脸的距离弄得浑身不自在,但她忍下了。毕竟这位有钱有权的前男友,说只想要一个分手假期,弥补自己之前的不告而别。
忍过这几日,期望能换来一个延续舞团的希望。丽君不希望重病的老师郑重交到自己手里的舞团,不到三年时间就面临解散的命运。
丽君在管家阿姨带领下,走向自己休息的房间,每一步都沉重得仿佛迈不开腿,但脑袋却又轻飘飘得像失去了思考能力。
说实话,她还没有天真到,奢望在这金丝牢笼里,可以不受一点屈辱……
9
蓝梦号灯火通明的宴会厅,有些人已经累了,但此刻谁都没有睡意。
只有张胡子,顾自打着哈欠,仍是那副大局在握的样子,仿佛狼戏谑地看着羊群,充满闲情逸致地探究这船上被项链牵扯出来的一切。
全场最崩溃的还是卓浩,他开始哀求张胡子让蓝梦号返航,让他看医生。
但如今没有人同情卓浩,大家更想知道关于丽君小姐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