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新的房间依然是什么都没有，只在一侧的墙壁上有个窗户大小的开口，里面坡度朝下，涌动着满满的水。
看起来像是一条通道，只是不知道有多长。
先我一步进来的乔斌此刻正站在角落里，低头看着什么。
我皱着眉往前凑去，听到响动，乔斌猛地抬起头，看见是我，扔掉手里的卡片就往另外一处角落跑去。
看了看那空空的角落，我捡起地上的卡片，看清了上面的内容时，我皱起的眉头几乎拧到了一起。
该死的，这竟然是这场游戏的规则，乔斌在哪找到的？
“洄游长廊。
“意外的死亡并非意外，出口就在长廊之后。
“墙壁入口后是一段水中长廊，通过长廊后便能到达出口。房间的西南角藏有一个气瓶，里面的气体够两人通过长廊，通过后即为逃脱成功，未通过者被淘汰。”
抬起头，角落里的乔斌已经找到了气瓶，回过身来，朝着我阴恻恻地笑。
手里的卡片被人抽走，看着走到我身旁的乔霖，我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
看完卡片，乔霖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迈步朝乔斌走去。
两个名额，看来这对父子是要把我排除在外了。
然而脸色轻松的乔霖没有等到父慈子孝，对面的乔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然后开了口。
“别过来。”
乔霖迈出的步子顿在了半空。
“很好，就站在那别动。”乔斌挪着步子朝开口走去。
“别动？”乔霖脸上满是怒火，“你就这么跟你老子说话？！”
“爸，现在还说这个，可就没意思了。”乔斌嗤笑了一下，“你已经猜到了不是么？”
看着乔斌，乔霖脸上的表情渐渐归于平静。
“水箱的事，是你做的？”
“是我。”乔斌承认得很痛快，“那么好的机会，我没道理放过。只是可惜，让这王八蛋搅了局，更可惜的，是他也没死。”
“票也是你投给我的？”
“没错。”
“这些都是你计划好的？”
“这和我可没关系。”乔斌皱了皱眉，“你组的局，可别赖到我头上。”
乔霖垂下了头。
“为什么？”
“你不是都猜得到么。”乔斌眉头一拧，“为了股份呐。”
“这些年我想要什么你会不知道？明明她不是乔家的种，你却把60%的股份都给她！凭什么？就凭她先到乔家？！
“忍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到她死了，你却要把那些股份都给邱宁？你他妈的真是疯了！
“好，那些我要不到，那我就要你的！原本还想着怎么说服妈把她那份也给我，现在不用了，都是我的了！”
“我没办法的。”乔霖的声音有些痛苦，“现在邱宁也死了，再把他留下，我保证，那些股份都是你的。”
“我可不敢。”乔斌的声音里满是戏谑，“我怕和你一起走，又让你把气体吸没了。”
乔霖猛地抬头，眼神刀子般扎向了乔斌。
“看来你们的合作失败了。”我走到了乔霖身旁，“不如和我合作？二打一，有胜算。”
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脸色微变的乔斌，乔霖点点头。
“一起上。”
没有犹豫，我快步朝着乔斌冲去。先一步拿到气瓶才能掌握主动，如果让乔霖先拿到，我可能还是会被留在这里。
近在咫尺的乔斌满脸狠色，我挥拳打向他的面门，却被他一个后退闪过，然后抡着气瓶砸在了我身上。
尽管我尽力想躲开，但气瓶还是砸在了我的肋骨上。躺在地上，捂着痛到岔气的肋部，还不等我抬头去看，乔霖就倒在了我的身旁。
喘着粗气，乔斌不再搭理我们，背上气瓶走到开口，平稳了下呼吸后就钻了进去。
随着乔斌入水，开口处的挡板自动落下，然后响起了咔哒的上锁声响。
躺在地上，等到肋部的疼痛减轻了些，我撑着地板坐了起来。
“他大概会死。”我说道。
19
乔霖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挡板。
背上气瓶，通关逃脱，看起来乔斌占到了先机，但他忘了件事。
在第二关的时候，乔斌按下了开始按钮，但却没有反应，直到乔霖按下才开始了游戏。
这当然不是什么指纹识别之类的高科技，而是顺序。
故事，要在游戏之前。
在乔霖讲完故事前，游戏是不会开始的，这不难推断，只要多观察就能发现。如果乔斌能够多一些时间思考，他大概就不会这么仓促地入水。
所以我和乔霖推了他一把，活命的气瓶被人盯上时，大概只有尽快逃脱才是最安全的。
逃脱成功，也许就能到达出口，但如果游戏都没有开始，也就根本不会有出口。
乔斌出不去的，他会死在这条长廊里。
这就是我的目的，没有了气瓶和逃脱的通道，想活下去，乔霖就只有一个选项。
讲出真相。
坐在地上，乔霖一动不动地看着挡板，我知道他在等什么。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十五分钟，我们都没看表，就在我等不及想要看时，挡板后传来了一阵闷响。
有人在敲挡板。
挡板后的声音又急又沉，我甚至能想象出此时挡板后乔斌的表情，那张让人嫌恶的脸上，肯定已经写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
咚。
咚。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十五分钟，我们都没看表，而那块挡板的后面，也终于再没有了任何声响。
“气瓶和通道都没有了。”我说道，“你该讲故事了，这次，必须是真相了。”
乔霖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催促，毕竟这么多条人命都没催出来的真相，想讲出来也的确需要酝酿。
过了许久，乔霖终于开了口。
“王朗是我杀的。”
20
闭着眼睛，乔霖的脸上满是不愿回忆的痛苦。
“那天王朗是被我骗下水的。
“没有卡住我的礁石，也没有什么潜水遇险，我这么说只是为了让他下水来救我。这是个计划，杀王朗的计划。
“王朗来救我的时候，我的气瓶的确没法出气，如果仔细检查的话他会发现原因，但为了救我，他根本没时间观察这些。
“那天气瓶不出气，是因为我自己关掉了气瓶上的气阀。”
“为了有理由共用王朗的气瓶？”
乔霖看了看我，点点头。
“这也是计划好的，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消耗掉他的气瓶。
“我故意消耗了过多的气体，让王朗因为缺氧陷入昏迷，等他沉下去后，我打开了自己气瓶的气阀，然后安全上了岸。”
“为什么？”我开口问道，“王朗是你师父，你为什么要杀他？他对你不好？”
乔霖摇摇头：“很好，他几乎当我是他儿子。”
“那为什么？”
乔霖低垂着头：“为了从他手里把潜店拿到手。”
“为了钱？”
“为了命。”乔霖说道，“因为我赌。”
“开始是小赌，后来是大赌，自然也就从小输变成了大输，最后输得把这条命赔了都赔不起。
“对方知道我是潜店的，也知道王朗对我好，他们就让我用整间潜店来买命。
“谁想死呢，我就去求王朗，可我毕竟不是他亲生的，即使见人把我胳膊都打折了，他也不同意卖店帮我还债。
“我没办法，就只好杀了他，他死了以后，对方自然有办法把潜店划到自己的名下。”
我的脑袋里闪过一个名字。
“邱宁？”
乔霖点点头。
怪不得乔霖不把股份给乔斌，他确实没办法，因为邱宁握着他的把柄。
“那为什么股份现在都在乔岚和你的手里？”我问道。
“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乔霖说道，“你要的，我给了。
“这就是真相，全部。”
似乎是为了印证乔霖说的是真话，挡板砰的一声弹了开来，跟在后面的，是被水流送出来的乔斌的尸体。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