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三角粥

白虹拥有一个美满幸福的三口之家。

温柔体贴的丈夫，健康快乐的女儿，优渥富足的生活。

她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

如果后来，女儿没有惨死的话。

1

汽车在路上飞驰。

白虹坐在后座，紧紧拉着身旁丈夫的手，魂不守舍地看着窗外。

就在刚才，他们接到电话，警察在野外发现一具女孩的尸体，很有可能是女儿小茹。

怎么会这样……

白虹自从挂了电话就开始止不住地浑身发抖，现在已经在前去认尸的路上，仍然感觉自己随时可能昏厥。

史远把她的手握紧了些：“先别想太多，还不一定是……”

白虹点点头，她知道丈夫只是嘴上安慰自己，实际上他并不比自己感到轻松。

史小茹今年十二岁，刚上初一。

两天前，在独自回家的路上失踪。

白虹夫妇疯了般地寻找，去了所有他们能去的地方，还报了警。

可是两天过去了，却只等到这个噩耗。

半小时后，夫妻俩站在了停尸间。

白虹几乎就要跌倒，紧紧靠在史远怀里。两人身体紧绷，心里不断祈祷。

带他们来认尸的民警路仰带着抱歉的神情说：“我们在距离尸体的几米远处发现了一个书包，里面有史小茹的名字，所以第一时间向校方问到了你们的联系方式。”

白布被慢慢揭开，一张灰白色的脸出现在眼前。

稚嫩，却毫无生命气息。

夫妻俩崩溃了，心里仅存的那点希望破碎一地，哀嚎带着回音响彻阴冷的停尸间。

白虹哭得几乎昏过去，几次想扑到女儿身上，都被流着泪的史远紧紧抱住。

路仰默默把遗体推进冰柜，滑轨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没有问他们死者是不是史小茹，他们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警察同志，我女儿……”白虹一脸苍白地看着路仰，哭着问道：“是怎么死的？”

路仰没有立即回答，他很不喜欢这种环节。把死者带到家属面前，还要面对这种问题，他感觉自己就像传递噩耗的地狱使者。

迟疑了一下，他最终还是小心翼翼说了出来：“撞击导致肋骨骨折，戳穿肺部引起窒息。”

白虹哭得跪坐到地上，一时间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路仰正头疼，突然来了一个电话。

“喂？”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好，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他带白虹夫妻走出停尸间。

“警察同志，我女儿是被杀的吗？”

白虹看到路仰停下脚步，直视自己的眼睛，说了句“我们还在调查，请节哀”，便匆匆离去。

史远追着他跑到转角，却见他转过身：“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给你们一个答复。”

说罢再次匆匆离去。

“什么意思？我们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史远冲着他喊，可是路仰像是没听到，再次匆匆离去，再也没出现。

白虹无力地靠在丈夫身上，哭着说：“老史，你看到了吗，小茹身上……”

史远满脸悲伤带着愤怒，把妻子搂紧了些。

他当然看到了，白布揭开的时候，女儿的肩膀也露了出来，上面满是令人心碎的伤痕，仿佛被人按在地上用力摩擦过，皮开肉绽。

夫妻俩相互搀扶着走下台阶，白虹感觉自己已经不会走路了，要不是身边的丈夫，她立马就会摔到地上。

她怎么也想不通，出门前还活蹦乱跳的女儿，现在却成了一具灰白色的遗体，独自待在那个冰冷坚硬的冰柜里。

她很想找人问问，女儿究竟遭遇了什么。

但她现在更想杀人，杀了所有给女儿带来伤痛的人。

2

史小茹到底是意外还是他杀，刑侦队到目前还在调查。

在那块泥地上被发现的时候，史小茹近乎赤裸，只穿着贴身的内衣裤，且浑身都是擦伤。

后来经检查，没有被性侵的痕迹。

最终致命伤是肋骨骨折，戳穿肺部引起窒息。

根据这个伤来看，史小茹很可能曾遭受过剧烈撞击，而且受伤后并没有立即死亡。

整个场面很像人为的抛尸现场，但是在尸体方圆一定距离内，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脚印，也没有发现衣物和个人物品。

有一些事情，考虑到家属情绪，路仰并未如实告诉史小茹的父母。

那个书包，根本不在离尸体几米处，而是几百米。

不光如此，沿着泥地附近那条大路，零零散散掉落着少女的衣裤鞋袜，破烂不堪，且血迹斑斑。

看来在被脱掉之前，衣服的主人就已经受伤。

一个人在受了这么重的伤之后，是不可能边脱衣服，边走这么远的。

基本可以认定为他杀。

可是这太奇怪了，难道是有人在抛尸途中给死者脱衣裤，还撒了一路？

而且这些衣服，未免也太破碎了。

很可惜，那一带地理位置偏僻，没有路面监控，根本无法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

现在能做的，只有沿着衣裤掉落的方向，继续调查。

这些，路仰都没有告诉白虹夫妇，他怕他们受不了。

而此时，他委托其他同事把他们送到局里，自己赶紧前往电话里所说的车祸现场。

就在路仰带着白虹夫妇认尸的时候，他的同事们沿着衣裤散落的方向，一直摸排到了距离尸体发现的三公里处，找到了疑似目击者。

据一家小吃店的服务员说，两天前的下午，店门口发生了一起奇怪的车祸。

一个女孩被一辆疾驰的汽车撞倒，可是之后，女孩竟消失了。

“消失了？”警察大吃一惊。

“是啊，你说怪不怪！”

“当时司机有下车查看吗？”

小吃店服务员回忆了几秒钟：“嗯……对，停了一下，停了之后才开走的。”

“司机下来搬动那个女孩了？”

“好像……不知道，司机的车门在另一边，他到底下没下车，我不能确定。”

“当时还有其他人看到了吗？”

“哪还有人啊，这里都要拆了。我们干完这两天也要换地方了，一天也来不了几个人。”

说到这里，小吃店服务员不好意思地说：“当时我以为自己眼花了，所以没有报警，不会有事吧？”

“眼花？大白天的就在店门口也能眼花？”

这地方仅剩的一个监控显示的，和小吃店服务员所述基本相同。

那天下午，一个貌似史小茹的女孩，在行走过程中被一辆银白色的汽车撞倒，车停顿了几秒钟，向着发现尸体的方向迅速逃逸。

在小吃店服务员跑出来时，现场已经空无一人。

路仰呆呆地看着一遍遍回放的监控画面，画面的拍摄角度是汽车坑坑洼洼的尾部，看不到史小茹被撞的具体情形。

但能很明显看到，一直到车开走，都没有任何人从车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