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慕子寻
失踪一年的女友有了消息——警察带来了她的死讯。
可当天晚上,我却收到了女友发来的短信:李寻,我每天都在想你。
1.失踪
茉莉失踪一年了,在这三百六十五天里,我每天都在想她。
没错,茉莉是我的女朋友。
我们在一周年纪念日那天,相约去了望丁山,我们在那里定情,也希望在那里见证我们的一周年爱情。
然而纪念日当天,茉莉却失踪了。
“喂,你好,请问是李寻吗?”
我看着我和茉莉的合照,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一通陌生的电话,将我拽回现实的深渊。
“嗯,我是,你是哪位?”
“我们这里是淮北市公安局,李先生您一年前报的失踪案,现在有了最新进度,有一些案件上的疑问,想请您到局里来了解一下详细情况,请问您什么时间方便呢?”
茉莉被找到了?
我听着电话里面陌生的声音,思绪再次回到一年前。
望丁山位于淮北最北方,那是一座未被人开发的荒山,有着最原始的地貌以及最具野性的探险吸引力。
站在望丁山的山顶能看到旭日破空的最美画面,如果茉莉那天不曾与我发生争吵,那么在那张暖黄色的旭日拍立得照片当中,一定会留下我们两个甜蜜的合影。
但是,纪念日当天,茉莉与我发生了严重的争吵。
而事情的起因,只是一件我认为非常微不足道的事情。
纪念日当天我为了追求新意,没有准备常规的礼物,而是送给茉莉一沓刮刮乐。
我以为像她性格如此特立独行的人,收到这样新奇的礼物,会开心,会兴奋,会表扬我别出心裁,然后在最美的日出之时,吻上我的唇。
然而,茉莉在看到我拿出刮刮乐的片刻,眼神立刻黯淡下去。
我当时还以为是黄昏的落日映衬着茉莉的脸,有些些许褪色,直到茉莉将刮刮乐重新塞回我的手里,并用质问的语气小声说道:“这就是你说的精心准备的礼物?”
精心准备?我好像从来没……
等等,半个月前,茉莉向我透露她为了准备了一件我死也不会想到的礼物时,我好像是这么说过一嘴,我说我精心准备了礼物,并且每时每刻都在保持着致命的神秘感。
“你不喜欢吗?”我看着还未刮开涂层的刮刮乐,诧异问道。
“我为什么会喜欢?”茉莉双手环胸,此刻已开始不看我的眼睛。
我太了解茉莉这个眼神了,每次她要情绪爆发之前,都会将眼神看向别处,好准备酝酿情绪。
“你不觉得每刮开一个数字,都像是在拆开一份上天给你的礼物嘛!这份礼物可能是谢谢惠顾,也可能是百万财富,你不觉得这种你不知道下一刻是什么的感觉,才是这份礼物最珍贵的地方吗?”
我试图将刮刮乐重新放回茉莉手中,并把我最初准备这份礼物的初衷告诉她。
我以为,这份初衷,我不用说,茉莉就能懂的。
茉莉见我来回推搡那几张刮刮乐,愤力推了我一下,我向后踉跄了几步,绊到旁边的树根,还差点摔了一个狗吃屎。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捏着刮刮乐,气不打一处来。
在我眼中,茉莉是特别的。她睿智风趣,独立又粘人。
她从来不是物质且枯燥的女孩,我甚至怀疑茉莉今天是不是发烧了,要不然她怎么会如此没有情趣。
“谢谢惠顾?百万财富?”茉莉冷笑着重复我说的话,“你觉得在我刮下去的那一刻,我应该收获什么?李寻,我问你,我是应该收到谢谢惠顾,还是百万财富,你告诉我?”茉莉歇斯底里地冲我吼道。
“那是未知的,我怎么知道?就像我们每一次探险,都是未知的路途,这才是探险的意义,不是吗?”
彼时太阳已经胆小的埋进山里,只剩半张脸,似乎还在八卦我与茉莉这张争吵谁胜谁负。
“李寻,我真的受够了。我们确定交往那天,你送了我一包跳跳糖,说让我忘记心动的瞬间时,就吃上一包,跳跳糖在口腔里跳跃的感觉就是心动的频率。
“我们交往三个月的时候,你送给一株捕蝇草,让我天天放在床头替我驱蚊。
“更可笑的是,我前几天过生日的时候,你竟然送我了一张地铁月票,说我这个月可以无限次的坐地铁,来体验每个站点不同的景色。”
茉莉一一细数着,我们交往这么长时间以来,我对她每一次准备的礼物。
我渐渐懊恼起来:“当时你收到礼物的时候,明明很开心,怎么你现在开始翻起旧账来了?”
“我开心还不是为了给你面子吗?你以为我作为一个正常28岁的成年女性,在收到男朋友送来的这些东西时,我应该开心是吗?”
“那你想要什么?名牌包?化妆品?香水还是什么?”我手指颤抖,几乎要拿不住这几张刮刮乐。
“随便什么都比你的跳跳糖、捕蝇草、地铁票,还有破刮刮乐强百倍!”茉莉一句话,直接判了我死刑。
从那张鲜艳的红唇中,喷溅出来的白色吐沫,仿佛是一颗消音的子弹,击中我的心脏!
“在你心里我原来如此的不堪!”我将刮刮乐重新揣回兜里,尽量平复着情绪。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我的表白?”
“因为我信了秦放的鬼话,说玩极限的,家里都有钱。没想到你是个爱装情怀的穷逼!”
茉莉这句话,直接抹杀掉了我们以后所有的可能性。
我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被紫红色的黄昏吞没。
我与茉莉背道而驰,完成两个人最先定好的望丁山之旅,只不过是我一个人踏上了前往山顶的道路。
夜晚降临,气温骤降。
我从背包里翻出羽绒服穿在身上,朦胧间我攀上山顶。
皎洁的弯月正悬在头顶,它用清冷的目光注视着,似乎看穿了我故作坚强之下的脆弱。
我将保温杯的杯盖倒满水,对着天上的月亮敬了一杯。
爱装情怀的穷逼?
茉莉说的也许没错。
我在回忆与茉莉一年甜蜜相处的酷刑中,迎来了清晨的日出。
“这张照片,就是我当时自己一个人看完日出后用拍立得照的。”我戴着眼镜,从抽屉里翻出那个已经一月没碰的拍立得,递到警察面前,来证实我并没有说谎。
“你是说当天,你和茉莉发生了剧烈的争吵之后,茉莉删除拉黑了你所有的联系方式对么?”穿着制服的女警察,时不时用余光看着我,似乎在观察我有没有什么心虚的小动作。
我点点头,有气无力的说道:“我给她打了不下一百个电话,但是始终没人接听。”
“能给我们看一下通话记录吗?”
我从睡裤里翻出手机,调到通话记录界面,举到两位警察面前。
“好的,李先生。那么茉莉与你分开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期间你怎么都没有想过报警呢?”小女警的问题非常犀利。
我挠了挠右手,掌心有块疤正处在愈合的边缘,所以非常地痒。
“其实,这不是我和茉莉第一次吵架。每次吵架她都不准我联系她,我们有一次最长的冷战期限是一个月,这次都超过一个月了,我想去茉莉家看看,才发现没有人,这才感觉茉莉是不是出事了!”
我一五一十,将那天下山之后的所有细节如数交代给警察,甚至就连我准备的周年礼物是刮刮乐这件事,也告诉了面前这两位警察。
“那你知不知道多数这样女友失踪案件,男朋友永远是第一嫌疑人?”女警似乎根本没有听我刚才的陈述,而是在迈进这个门开始,就怀疑我绑架了我的女朋友。
“警察同志,如果这个案子真和我有关系,我为什么还要报警呢?”
“因为你知道就算你不报警,你女友的父母或者同事也会报警,到时候你就完全被动了。”小女警言辞凿凿,似乎她完全看到了我将茉莉绑架,然后又贼喊捉贼的报警一样。
“茉莉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她没有父母,而且茉莉是自由职业者,她根本没有同事。”我回怼了一句。
站在一旁的男警察,似乎也看出我的不悦。瞪了一眼旁边的小女警,合上他的记事本客气地说道:“李先生,非常感谢你的配合。要是有什么线索,一定别忘了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我点着头,目送着两人离开。
那扇关闭的门似乎在替我说再见。
乳白色的门再次将我从回忆的旋涡中拽出来。
“我随时都方便,请问茉莉是找到了吗?”电话里,我都能清晰的听到我语气里的颤抖。
“是的,李先生,我们在望丁山山脚下,找到了一具白骨,白骨身上穿着的就是你当年说的那套情侣服。”
茉莉,变成了一具白骨?
我在震惊当中挂断电话。
脑子里想的全都是,为什么那具白骨消失了一年,现在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