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钟向和去调查监控的间隙，聚集在会议室里的实验人员连马文博在内，因为突发的一场爆炸几乎全部丧命，有两人被送往医院抢救。

事情已经发展到匪夷所思的地步，钟向和立刻把这些特殊情况上报，为了防止幕后黑手实施恐怖袭击手段，上级调派了专案组人员过来跟进调查。

于天被带到警局24小时看护，他成了破案唯一的突破口。

会议室里，钟向和从李靖宇开始到现在的情况做了详细论述。

“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就是这些，那项被命名为‘生命极限’的实验数据全部丢失，送往就医的两名实验人员抢救无效死亡。根据爆破调查组那边反馈的情况，爆炸起因是他们身体内部被植入了某种微型芯片炸弹。如今唯一的线索只剩下于天，但没有证据显示他跟这一系列案件有直接关系。”

专案组组长孙涛合上手里的资料，看着钟向和问道：“目前于天所谓的死亡时间提示，有没有掌握最接近倒计时间的人？”

钟向和苦笑，“就是我，大概还有20多分钟。”

局长宋濂大惊，“你怎么不早说！”

“我是一名警察，不可能因为他一句预言躲起来，何况我也想亲身验证他的预言是不是真的。”

孙涛严肃的说道：“宋局，我建议立刻做一次人体扫描，确保钟队身上没有被歹徒安装过微型芯片炸弹，然后留在隔离室内，同时把于天带过来，看对方能通过什么手段左右死局。”

“行，我立刻安排。”

扫描结果显示，钟向和体内没有异常。

所有人都从监控里盯着隔离室内的钟向和，包括于天。

于天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告诉其他人，“还剩10秒。”说完后闭上眼，他无法想象钟向和会以什么样的形式走向死亡。

时间像是过去了很久，直到孙涛拍了拍于天的肩头，“你的预言错了。”

于天睁开眼，监控里钟向和没有死，就像救了那名学生之后发生的情况一样，他头顶的数字再次发生变化：147小时8分21秒。

“怎么？是不是这里的隔离防护阻断了你的计划。对了，你是不是应该交代一下，在那些实验人员死亡之前你去了哪里？”

于天没有回答，反而愤怒的盯着孙涛，指着在场的人怒斥：“你们为什么要打乱规则，所有的人都会死，你，包括他们！”

“什么意思？”

“你们可能不想知道，现在每个人头顶显示的数字都一样。”

“玩恐吓心理战术？与其担心我们什么时候死，不如先说说你的阴谋，或者说你跟这些恐怖谋杀后面组织的关系。”

“我跟你们说了多少遍，我不知道！”

孙涛一把扯着于天往外走，一直走到外面大街上，指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你睁大眼睛看看，是不是所有人都要死？”

于天眼里看见的全是红色数字，没有人相信自己。

突然，于天挣脱孙涛朝不远处跑过去，那里坐着一个邋遢的流浪汉，他头顶没有数字显示。

要不是碍于公共场合，孙涛差点拔枪。

于天一脸惊喜的拉着流浪汉，“他，他没有。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控制死亡时间，究竟是什么！”

孙涛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你再看看还有没有人是同样的情况。”

于天又指着一个小男孩，“那个孩子也没有。”

孙涛皱眉，到底会是什么东西导致这样的差异。

跟着孙涛跑出来的同事闵静兰掏出手机，“会不会是这个？”

几人的目光一齐看过去，如果真要说差别，这是最大的可能。

孙涛拿过闵静兰的手机走远，看着于天问道：“你再看看她头顶的数字还在不在？”

于天摇摇头。

一部手机操控人的生死，幕后黑手难道入侵了卫星信号？

3.适者生存

卫星信号是否遭到入侵，这已经不是地方上安全部门有权限调查的，除了等待更高级别部门的调查结果，专案组的目光聚焦在那家生物科技公司上。

皮特名下的电话卡没有追查到那个时段的通话记录，也就是说那张电话卡不属于他，可惜电话卡被烧毁，跟皮特通话的这条线索断了。

孙涛带着人来到一栋大楼下，17楼的那家进出口贸易公司是所有往来客户中最可疑的。

“组长，于天，他被人劫走了！”刚要走进大楼，孙涛就接到张稳的电话。

孙涛怒道：“到底怎么回事！人不是在警局看着吗？”

“他说想起家里的电脑里存着一份实验数据，可能对案件有帮助，没想到我们过去就遭到伏击，死了三名同事，两人重伤。不过……”

“不过个屁，妈的！那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于天这个混蛋摆明了骗你们，我这就赶过去。”

孙涛挂断电话，把随行的人分为两组，一组上去调查那家公司，一组跟自己朝于天的住处赶。

张稳自己都说不清当时为什么会听信于天的话，如果换做平时绝对不会犯这种原则性的错误，不过于天为什么在出发前让自己给他装上定位追踪器呢？

昏暗的房间里，套在于天头上的布套被取下。

于天揉了揉眼睛，适应这里的光线，房间里空荡荡的，门从外面反锁住，四个角落分别装着一个监控设备。

于天看向摄像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把我引出来有什么目的？”

通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从监控处传出来，“能够预判别人的生死是不是很特别？我很感激你，所以给你送了这份礼物。”

“你在说什么！难道……那份数据是不是你让人偷了？”

“偷？是我给你机会生存下来，是我让你拥有学习的机会和资本，你做的一切都是回报。”

于天恍然大悟，所谓的好心人资助从开始就是个骗局，甚至自己进入环球生物科技都是一步步引导的结果。于天彻底奔溃，“你到底是谁，你想做什么！”

“你懂得进化论最终的意义吗？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只有精英中的佼佼者才有资格活下去，作为生命的主宰，我要感谢你让永生成为可能。”

于天疯狂大笑，“你错了，没有人可以永生，那份数据你哪怕做一千次一万次实验都有一个最大的漏洞。”

“是吗？”

“你没有发现，所有的推算都建立在细胞无限分裂的基础上，你能找到这样的供给体吗？”

对方很久没有说话，于天闭目靠坐在墙边。

门被打开，几个戴着面罩的人进来架起于天走进一间敞亮的屋子里，前面一个坐着轮椅的人背对着门口。

于天被锁在椅子上，其他人退了出去。

轮椅转过来，一个熟悉的面目出现在于天眼里。

于天用力的挣扎，不管手腕是不是被勒出血迹，“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

“小天，你不该骗我，看着你的天赋一天天显露出来，我有多开心。我甚至已经想好如何庆祝父子再聚的场面，我们成功的站到了食物链的最顶端。可你不该打破这样的美好，你毁了自己，也毁了我二十多年的骐骥。”于文通沙哑的声音跟于天记忆里的不一样。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你不配做我的父亲！”

“疯狂能够引领人走向光明，也能让人身处地狱，终究是我对你的期望太高了。”

于天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在我身上放了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会看见那些数字。”

“这个世界上比你聪明的人很多，身边每个人的一句话都有可能把你引向既定的结局，你是第一个实验者，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我不相信你有那么大的能耐，仅仅通过手机讯号就能左右别人的生死。如果说皮特跟那些参与实验的人死于微型炸弹可以说得通，那李医生跟那个女人的死，甚至那场交通事故，你们是怎么控制的？”

于文通笑说：“人的行为受大脑控制，控制了大脑还有什么不能左右的呢？”

于天朝窗外看了一眼，一道镜面反射的光线闪过，看来孙涛已经带人赶过来了。“真正可以控制大脑的恐怕还是钱吧？你让我误以为所有人的死亡都跟手机有关系，我在想你只是用我来诱导所有人，误以为真的有人能够操控别人的生死。而实际上，你只是想捞更多的钱而已，策划一场意外坠亡事件，再拉几个要钱不要命的人入伙，所有的事只为一个更大的骗局：你只是想让那些有钱人不惜花重金买一个活命的机会。”

于文通脸色狰狞，“你很聪明，不过这一切不是都让人相信了吗？”

“很快他们就会知道真相，不信你过来看看对面楼顶。”

于文通按动轮椅按钮，往前不到五步的距离，胸口处就出现一个红点。

于天冷笑：“真可悲，你能买到微型芯片炸弹这种东西，窝点的防护措施居然检测不出我身上的定位器。”

伴随着于天话音落下的是一道破门的声音，孙涛握着枪出现在门口。

于文通没有反抗，“这只是开始，但不是结局。”

于天挑眉，至少这个结局对得起当初被于文通当做实验品死亡的母亲就可以。

让孙涛等人意外的是于文通没有任何隐瞒，就连如何从那家披着外皮的进出口贸易公司获得微型芯片炸弹都交代清楚，就像一个高智商的犯罪头目突然就变的痛改前非起来。

再一次从病床上醒来，孙涛拿出装在自封袋里的芯片，“没想到这么个小东西能让人的视觉发生那么诡异的变化，实话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阴谋，目的就是想引于文通现身？”

没有看见孙涛头顶出现什么死亡倒计时，于天觉得轻松了不少，“我可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你小子玩那么大，小心哪天玩过火。”

“你真会开玩笑，我可是守法公民。”

孙涛拍拍于天的肩头，“只是给你一个忠告而已。”说完站起身走出去。

于天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正如于文通所说，这只是开始，但不是结局，疯狂可以让人身处地狱。

——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