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阶段是最困难的,因为我不仅得时时刻刻地演,还会有更大的伤害出现。
洁厕灵和消毒水是我故意混合的,燃气热水器的软管和监控线是我用老鼠的牙齿磨的,之所以损坏监控线是因为我需要在家里抓很多只老鼠,而我不想让监控捕捉到这个画面。
之后,我把抓到的老鼠全弄死之后丢在了储物室里。
一段时间过后,我借家中有异味的理由来清扫卫生,并用我推荐沈宇买的那瓶身体喷雾剂大肆在家中喷洒。
最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具有很大危险的一步,一切结束的一步。
我在气压升降椅上做了手脚,冒着很大的决心,我猛烈地往后面一坐,椅子成功爆炸了,而我也受了很重的伤。
但好在,我没死。
没有人能比我更知道我哥哥对我的感情有多深,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如果有人想要杀害我,他一定会比我更想要杀死那个人,而那个人,就是沈宇。
我和沈宇是偶然认识的,一开始,我并没有想要认真维系这段感情,只看他长得好看,想玩玩罢了。
但后来,我发现他性格温柔,安静,从不轻易发怒,再加上他是个孤儿,这不就是完美的嫁祸人选吗。
所以我后来假意和他联络感情,假装自己很依赖他,信任他,为的就是将他困在我身边为我所用。
但尽管装了这么久,我对他还是没有产生多大的感情,也根本就不关心了解他。
我自认为我是个极其自私的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断舍弃他人。
小时候的经历,以及这么多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经历,让我变得极其的冷漠无情。
我像个冷血动物,再多的温暖也捂不热我,这是我最真实的底色。
可面对他人,我就像个变色龙。
我一步步地用自己的死亡困境来嫁祸给他,而他却全然不知,我说过,他很信任我。
最后我用此激怒我哥哥杀掉他,并留下证据让警方进一步逮捕我哥哥。
我在沈宇随身携带的皮包里放了一个微型监听器,好录下他死亡前和我哥哥的对话。
我知道在这个时候,我哥哥是一定忍不了的,他肯定会想一种最快捷的方式杀死沈宇。
而他作为一个变态推理作家,在杀人之前肯定会将自己的一番推理好好地说给对方听,以满足自己变态的成就感。
沈宇死后,警察大概会发现他钱包里面的监听器,而我亲爱的哥哥,就此别过吧。
17.尾声
“经有关部门报道,我市独居女性连环杀人案已告破,凶手已成功抓获……”
我正看着电视,哥哥突然推门而进,他关了电视,说看我恢复地差不多了,想带我出去遛遛弯,顺便吃吃饭。
这是沈宇死后的第一天。
我同意了。
坐在车上,我假意不知道沈宇死亡的消息,故作一副萎靡状。
“别难过了,给你买了你最爱喝的奶茶。”
他边开车便用眼神示意我旁边的奶茶。
我接过来沉默地喝了。
“我最近发现了一个特别好看的推理小说。”他一边目视前方,一边随意地说着。
“什么小说?”我头耷在一边。
“散步途中。你看过吗?”
听到这,我心里立马紧张了起来,但表面还是强装镇定。
“哦……好像有听说过。”
“里面的妻子真的太傻了,换做我妹妹,他一定不会对丈夫言听计从。”他的双目仍然凝视着前方。
“哦……是吗,你不要把我想得太聪明。”我尴尬地笑了笑。
“没有,你的确很聪明。但,你还是遗漏了一个点。”他的目光突然凛冽了起来。
“你了解沈宇么?”
“啊……我只知道他是个孤儿……然后,在乡镇中学当语文老师……”我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陈嫣然,我说你什么好……”
他突然停顿了下来。
“最近那个连环杀人案告破了,你知道凶手是谁么?”
我像意识到了什么。
“那天沈宇死得很诡异啊,我看着他楼下的尸体,总觉得不对劲,就立马跑到楼下翻了他全身。”
我愣在了原地。
“我在他身上翻了很久,总觉得有点奇怪。”
“我在他棉衣夹层的拉链里,发现了一缕头发。”
“将拉链拉开,那一番景象让我瞬间头皮发麻。”
“棉衣里面的填充物不是棉花,而是……人的头发。”
我瞳孔瞬间睁大,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沈宇,是那个变态凶手啊。”
听到这,我立马打开搜索引擎,的确,凶手是他……
“所以他作为一个专杀独居女性的变态,才会想要杀害你,动机很足,你觉得呢,妹妹。”
我沉默不语,双目无神。
“可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啊,以他一贯的杀人手法,为什么到了你这,就是采用这种‘温和’的方法了。”
他突然笑了起来。
“我理解他的想法,毕竟,我们是拥有同样情感的人。”
我感到一阵头晕,模模糊糊中,眼前已是一片黑暗。
“我最亲爱的妹妹,好好在这温暖的车内入睡吧。等再次见到你,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说到底,我们是一样的人啊,我们天生一对。”
“我说过会保护你一辈子的。”
18.番外一
来自妹妹的控诉:
几年前,我在这个城市碰上了以前在孤儿院曾霸凌过我们的人之一。
他来我店里做项目,在交谈过程中,我们摸清了彼此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他向我道了歉,并告诉了我事件的最本质真相。
他说那些霸凌事件都是我哥哥的一手操控。
我哥哥背着我向小团体里的人做了交易。
在孤儿院里,院长每周都会给孩子们发一部分零花钱,而我哥哥拿着他的那份零花钱和小团体的人商量着演了一出戏——按照他的所指故意敌对,霸凌我们。
然后,再找到小团体里最弱小的那个人,威胁他,让他出演后来我哥哥“英雄救美”的反派。
如果我哥哥从了商,那他应该也是个不错的商人。
他用钱,还有不和院长打小报告,不反映被霸凌的具体情况,不怪责他们来和小团体做交易。这对双方都是有利的。
至于我哥哥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从那时起,他对我的感情就产生了变化,他想让我依赖他,信任他。
被霸凌之后,我想起来好几次都是只能用同一个不太脏的碗吃饭,同一张不太湿的床睡觉,活动课时,只有我们两个待在一起……
我不知道后面他还有没有继续收买他们,但我们两个这样怪异的行为,他们也不会想要主动来找我们玩吧……
来自哥哥的控诉:
妹妹,不要把自己撇的那么清啊。
我在孤儿院整治那些霸凌人的时候,你可是在旁边帮着把蚯蚓放在他们头上,帮我递汤碗,帮我拉紧床单结,帮我在旁边喝彩的人啊。
化妆品厂死的那几个女工,是你们宿舍的吧。
你最初开店用的那批货物,是化妆品厂的吧。
你说不想让我妻子莫名其妙地死去,是觉得不好取证吧。
妹妹,你总是想逃离我,可你,不就是另一个我吗。
19.番外二
来自沈宇的独白:
我不是生来就如此。
我天性中也有一丝温存的底色。
小时候的我,胆小,怯弱。被送到福利院后,周围的人看我唯唯诺诺的样子,觉得我好欺负,便一直在有意无意地疏远排挤我。
有一次,福利院里来了一位支教的姐姐,她长得很好看,眉眼清秀,一头长发垂在腰间。
那个时候我觉得,她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
她不像院里的其他人,她愿意和我玩,愿意倾听我的心声,她会关心我每天有没有按时吃饭睡觉,有没有难过不高兴。
她教我领略诗词歌赋中所蕴含的魅力,教我言谈举止间的礼仪,教我穿搭容貌的得体……她教我如何好好地爱自己。
我在她的影响下,逐渐变得自信起来。
可周围的霸凌仍未停止。那些人开始对我进行言语羞辱,说我不知廉耻,像个娘娘腔一样,很恶心……后来羞辱加剧,变成了实质性的攻击羞辱。
对此,我感到十分的不解,我想去找那个姐姐,可我那天看到她自己一个人拖了箱子,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大门。
她走时没和我说一句话。
她再也没回来了。
几天后,我在电视机上看到,那个姐姐死了,死于自杀。
我悲痛万分,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就突然死了。直到我十七岁那年,我才弄清楚当年姐姐死亡的真实原因。
她被人迷奸了,帮凶是福利院的院长,因为某些利益关系,她帮人牵了线,并在事后用裸照威胁姐姐。
就这样,姐姐不堪重压,最后自杀身亡。
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善良的人总是得不到好报。
这个世界真是烂透了,这个福利院更是烂透了。
距离我离开福利院还有一年,我用这一年的时间潜心学习了各类刑侦知识,为的就是在离开之前杀死院长。
我想替姐姐报仇。
我的第一次杀人很拙劣,尽管学了很多理论知识,但纸上谈兵终归是不到位的。好在上天庇护,我的第一次杀人并没有引起很大的反响。
福利院的其他人自行处理了尸体,可能他们也不想将事情弄大,毕竟一根线是能牵动整团线的。
尝试过杀人的滋味之后,我内心的更多冲动也逐渐萌芽。
我想到过去那些嘲笑,羞辱我的人,他们,也不能好过。
在离开福利院之前,每个人都会填一张去向表,我偷偷记录下了表中的信息,并在今后的年月里,一个个的跟随他们,一步步地将他们抹去。
可是我发现,尽管我除去了自以为的心结,我就能变得正常。
但,我错了。
今后的岁月里,我的脑海里一直都有那个姐姐的身影,无数次我在想,如果当年能早一点发现那个阴谋就好了……
姐姐成了我心中不可抹去的心结。我像疯了一样,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寻找她的身影,我想起每次她教我读书时,飘飘长发落在我脸上,一颦一笑之间,尽显温柔与优雅……
后来,我在这个城市遇见了陈嫣然,她也有着一头秀丽长发,脸上总是带着笑容,我本以为她会像其他人一样,觉得一个男人像女生一样的打扮会很恶心,可她没有,她眼中甚至没有一丝鄙夷的目光。
她不把我当姐妹,她把我当爱人。
多少年来,这是第一次。
我所渴望的第一次。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