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局想不到:66个顶级烧脑故事
寻找黎华(二)
这个结局想不到:66个顶级烧脑故事
读点编辑部
寻找黎华(二)
本章字数: 8197

4

回到家,又是一片狼藉。

桌上的外卖盒子堆成小山,地板铺满瓜子皮和易拉罐。

窗户没开,房间闷成封闭的大罐子,烟味酒味混着皮肤汗液蒸发的馊味,我胃里翻江倒海,眼前一阵发白。

陈明已经在我家待了整整半年,他辞职后没收入,也没地方去,只能让我养着。

我和他大学认识,还以为是真爱,毕竟他十八岁的时候也愿意啃一周方便面,只为了带我出去看场电影吃顿火锅。

我妈去世的时候,最艰难那段时间,我天天想死,是他陪我捱过来的。

那点感动让我明知道眼前这人已经烂了,却还是忍不住再熬一熬,不知道哪天他就改了呢。

“我看上双鞋,给我转点钱。”

把垃圾一件一件收进垃圾桶,我忍耐着问:“多少钱?”

“三千。”

“陈明,你该找个班上了。”

我看着他,跨栏背心上满是油渍,竟生出一股恶心。

“你看不起我!当初是你求我回来的!”

嗯,刚毕业时陈明被北京的公司录取,他的确为了我放弃了offer。

这事他可能会提一辈子,在每次吵架的时候。

“我没钱了,钱都给你还债了!”

他沉迷网赌,欠了一屁股债,我想分手,可看见他跪在我的面前痛哭流涕的样子还是心软,拿出所有家当为他还债,每个月不仅负担他的生活,还要打钱给债主。

陈明又被我说急了。

他双腿一扑腾,直接跳下沙发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摁在一片瓜子皮里。他薅着我的头发,像薅着只半死的狗,我被他一个耳光扇得头皮发麻,没一点力气反抗,任凭他解锁我的手机,转走我最后一笔钱。

世界终于又安静了。

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我眼睛被什么迷住,连着鼻子一块发涩。

“疼吗?”

眼前模糊一片,我竟想起黎华了。

已经很久没人问过我疼不疼了,除了黎华,她是个好人。

我和她在两个月前认识,像她这个年纪,对于生死总讳莫如深,很少有主动来咨询墓地的。

那天是我接待的她。

我已经几个月没有开单,只靠着两千三百块的底薪勉强生活,见到黎华第一眼,我就感觉这笔生意会成交。

或许是种第六感,我对她殷切地过头,一口一个阿姨叫得人起鸡皮疙瘩。

她坐在椅子上,两手叠在一块,像被审问的犯人,不自在。

我向她介绍了陵园所有墓地,树葬最便宜,立碑艺术墓最贵,她看了一眼,突然像被什么打了一下似的,猛咽了好几口唾沫,说“我再想想”后,便起身走了。

第二次见面是在医院。

我和陈明吵架,他一拳打中我的右眼,眼眶淤青消不下去,眼白也全是红血丝,我没脸上班,只能请假去医院。

我看见黎华从医院走出来,两人在狭窄的甬道撞上,我顶着熊猫眼厚着脸皮和她打了个招呼,她看见了我脸上的伤,脸上竟露出一丝怜悯。

与此同时,我也看见她手上的诊断证明,肺癌晚期。

得了绝症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她冷静下来,这过程一滴眼泪也没掉,她陪我取药,又帮我冰敷,动作温柔得像我妈妈。

“疼吗?”黎华看着我,她的眼睛是褐色的,双眼皮的褶皱盖在瞳仁上,显得很善良。

我摇头。

“你有时间的话,帮我介绍一下墓地吧。”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那一刻我不顾伤痛,竟然卑鄙地在心里笑了,是她的死成全了我一桩生意。

我带她去看墓地,傍晚时陵园格外安静。

她坐在大理石碑旁,低头扫了自己一眼,又扫了扫方寸大的墓坑,像是很不可思议,自己最后的归宿竟是这里,还要和一群不认识的骨灰放在一片草地。

我陪她拍了照片,做遗照用,她不满意,说自己头发都白了,却又像不好意思再麻烦我似的,摆手说就这样吧。

我心想可不能这样,这是件大事,便买了焗油膏,帮她把头发染了。

她家干净整洁,甚至一尘不染。桌上放许多人教版英语教材,我才知道她是个英语老师。

从后脑勺看,她有些像我母亲,都长了两个发旋,露出一小片头皮。

头发染得很好,她高兴得不像个六十多岁的人,还和我握手。她实实在在地和我握了手,自从我转行卖墓地之后,这还是头一次。

她的手和我母亲的也很像,骨节大,指甲又平又粗糙,网上说那叫什么来着,杵状指,心脏不好的意思。

我想说让她注意,我母亲就是死于心脏病,可后来意识到没必要了。

她给我做了晚饭,说每次和我见面我都在啃煎饼果子,年轻人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又说我过于瘦了。

我们俩相处得很好,好到我都有些移情了,把我对母亲未尽的爱投射在了她的身上。

我甚至和她倾诉我的破烂生活,有暴力倾向的男友,还有他未还清的债务。

她平静地看着我,褐色的眼睛带着微微的湿润,在我说完后摸了摸我的头发。

她叫我“小宁”,说:“如果你有困难,我可以帮你。”

复查那天,也是我陪黎华去的,她进去的时候还一脸平静,待了没五分钟竟开始嚎啕大哭。

我心脏咚咚跳,心想还能有什么更可怕的事发生呢?

出来后,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整张脸因为过于激动而显得有些扭曲。

“小容,大夫刚才和我道歉了。”

我根本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他说……是误诊。”

阿姨有肺炎,胸片检查显示肺部有片状或者点状的阴影,被一个没什么经验的大夫被判断为占位性病变,就成了肺癌。

“下次看病一定要挂专家号。”

黎华又活了,我激动地抱着她转了两圈,她身上洗衣粉的味道和我母亲的也很像,我没忍住就哭了。

她说原来上帝也会给人重来一次的机会。

“小宁,或许每个人都有一次重来的机会。”她看着我,目光中有千言万语。

那一刻,我是真的为她感到高兴。

5

我在隋浩宇身上一无所获。

他似乎并不担心母亲的失踪。

陈总又派人过来,问我事情处理得如何,我向他保证,周末之前一定签合同。

我一定要拿到这五万块,有了这笔钱,陈明欠下的债就还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部分逾期的信用卡债务,我不打算再管他了。

很奇怪,往常月初这几天,正是催收要债最严重的时候,这个月他们却迟迟没任何动静。我已经无暇他顾,只想一心找到黎华。

我找到她报团的旅行社,想要询问她有没有随团出行,却得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从始至终,旅行社都没有处理过任何关于“黎华”这个人的报名信息。

忽然一阵眩晕,天太热,热得人喘不上气。

再三确认,工作人员还是无奈摇了摇头。

难道是我出现幻觉了?

前几天黎华明明还兴致勃勃拉我陪她买外出旅行的设备,光是登山杖我就陪她逛了四家店。她和我说自己报了最贵的团时,我还劝她不要冲动,像她们这个年纪的阿姨,最容易被当韭菜割……

我确定这其中该是出了什么问题。

黎华不可能突然消失,一切反常的表象之下,必然有被隐藏的真实。

来到了黎华经常去的公园,她喜欢在这里写毛笔字,我陪她来过几次,对和她交好的老姐妹还有些印象。

对方看见是我时,明显朝旁边张望好几眼。

“老黎去哪了?我们已经好几天没见她了。”

黎华的老朋友,有四五个,将我围在了中间,她们和我一样,在最近一个星期开始都联系不到她。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她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几个阿姨陷入深思,半晌后却都一致摇了摇头,毫无头绪。

其中一位却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胳膊撞了撞旁边阿姨,两人交换目光,其中有些许犹疑,似乎是在思忖是否该道出别人的私事。

“……有个事,不知道她有没有和你说过。”

“嗯?”

“老黎有个相好的。”

正在获取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