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师,威胁他人可是犯法的。”
我听着电话那头不着调的内容,心里泛起狐疑。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我说。
见我不肯说真话,王妈妈轻笑一声:
“你走后,我就收到了一张打印的匿名恐吓信,上面扬言要剁掉我的一根手指…黄老师你不觉得这话怪熟悉的吗?”
我的心咯噔一下。
没想到这次的预言对象竟然不是班上的学生,而是王佳佳的母亲。
“听着,这封信不是我写的,”我握紧电话,“你最好去报警,向警察求助,我对天发誓,如果你不认真对待的话,真的会像恐吓信上面的内容一样少一根手指。”
对面沉默许久,最终开口道:
“如果你能来我家自证清白,那么我就相信你。”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我听着嘟嘟嘟的声音,最终还是来到了那栋公寓。
我抬手敲门,却发现门压根没锁虚掩着。
坏了!
我心里一急,直接向屋内冲去,只是后脑勺传来的钝痛让我眼前直接一黑。
等我再次醒来时,手脚已被捆住了。
见我醒了,王妈妈终于款款走来。
正当我想质问为什么时,她却抢先开口了:
“没想到吧黄老师,你说今晚会锯断我的一根手指,但眼下我想你是没这个机会了。”
“你怎么就不相信我,给你发恐吓信的另有其人!”
我拼命挣扎着,眼珠都红了。
我不是气她不相信我,而是怕自己会被她牵连。
要是今晚我目睹了凶手行凶,就凭我现在任人宰割的样子,我还不得被杀人灭口?
她撇了我一眼:
“是不是你,等过了今晚就知道了。”
—
太阳逐渐落下,屋子里没开灯,整个房间很快被黑暗吞噬。
因为中午和晚上都未进食,水也没喝一口,我的脑子一直晕乎乎的。
迷迷糊糊间,我竟然睡着了。
深夜,一道杀猪般的尖叫划破了夜空。
我叮得一下就醒了,只见王妈妈的卧室门敞开,而她正蜷缩在被窝上。
过了许久,灯终于被她打开了。
王妈妈惨白的面庞挂满了冷汗,想必是疼得不行。
她先是找到我,见我身上的绳索仍牢牢地囚禁住我,她眼里的害怕和警惕终于消失了。
她跪下给我松绑,嘴里还止不住道歉:
“对不起黄老师我不该怀疑你,我真是害怕的昏了头,才设计捆住了你,我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真的对不起。”
本来我心里也窝火,
但见她左手空了一根手指,血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同情心很快就泛滥了。
“唉,有急救箱吗?我给你止血包扎一下。”
等我给她简单的包扎完后,她又止不住地鞠躬道谢。
我扶住了她,仍旧强调她应该去报警。
她望了我一眼,十分犹豫:
“可我先前把你打晕,后又将你非法囚禁,这样我是不是也会坐牢啊?”
“都这时候了,你还想着自己会不会坐牢?”
我实在无语,打算自己去找警察报案。
谁料她直接跪下给我磕头,受伤的地方也因动作幅度太大而渗血:
“我真的不能进去,我丈夫还躺在医院里等我打工给他送钱,家里也没其他亲戚,我要是进去了,他会被医院赶出来的!”
哎,我叹了口气。
但想到其他人都是受伤后,再也没受到其他伤害,我便妥协了。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
“谢谢谢谢,真的太感谢您了!”
说着,女人又朝我磕了几个响头,额头都红肿了。
她目送我离开。
确认背后没有那一道视线后,我悄悄拨了110:
“喂您好,我目睹了一场入室伤人案。”
—
本以为凶手很快就能被绳之以法,但警察却说那片的监控已经失修很久了,压根拍不到人。
后来等我再次问起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时,他却说当事人已经谅解撤案了。
谅解?!
我可是亲眼看见她的那根中指部分,只剩下被染红的骨头。
嘟嘟——手机传来提示音。
解锁,发现是王妈妈发来的消息。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也不希望你再插手了。】
【如果你真的很在意,请来到咖啡馆,我会跟你解释。】
说完,她又发来一条定位。
王妈妈态度的转变让我很奇怪,我猜一定是凶手给了她好处。
毕竟她也说过自己需要钱。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来到了那个咖啡馆。
虽然上次的偷袭事件让我心有余悸,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应该不会做出格的事。
“在这。”
王妈妈朝我招手,示意我坐到窗边的位置。
我盯着她被纱布包裹的左手,将手里的药递给她:“这个有助于骨质增生,希望你早日康复。”
“谢谢,您费心了。”
王妈妈接过药,道:
“黄老师你一定很好奇凶手是谁,但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那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我看着她,心中的疑问在不断放大。
“王佳佳。”
她突然抬起头盯着我:“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女儿是怎么去世的吗?”
我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但她却突然停下了,眼里闪过一抹讽刺:“黄老师,您当真不知道?”
—
我摇头,表示自己也是刚接手这个班一年还不到。
“呵呵,”王妈妈沉吟片刻,继续说道,“我女儿在高三时突然转学并不是因为我们工作的原因,而是她被人霸凌了。”
霸凌?
仔细想来当时这个女生的状态确实不对,不过因为她成绩中等,我也并未太过注意她。
“因为在外打工,我只能和女儿电话交流,有时我能感受到她的悲伤压抑,但她却什么也不肯说,只央求我给她转学。
可我哪有时间给她转学,就告诉她再等等。”
王妈妈苦笑:“可我却先等来了她自杀的消息。”
原来是这样。
难怪当时她这么急匆匆地来学校,又风一般地走了。
“可你怎么知道她是被同学欺负的呢?”
“日记,我看了女儿的日记。”
提到日记,王妈妈一下子就弯了腰,整个人沉浸在悲伤压抑之中。
她往后倒在靠背上,像是泄了气的气球。
“所以…这个凶手和这件事有关系?”
我抛出疑问。
如果是这样,那么能帮助自己女儿报复那些霸凌者的凶手,自然不会被她追责。
王妈妈微微起伏的胸膛一滞:
“黄老师确实聪明,你也看到了,我并没有替女儿复仇的能力,一根手指换复仇的机会,何乐而不为?”
难怪出事的都是班里的学生。
“你就不怕我提醒下一个学生?”我问。
如果这么多人出事,那我跟高考挂钩的奖金可就没了。
王妈妈挑眉,眼里满是不屑:
“既然你都不知道我女儿被人霸凌,那你就更不可能知道那些霸凌者是谁了。”
呵呵…
我抿嘴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推开玻璃门时,我还特意回头望了她一眼:
“祝你好运。”
……
我来到学校的杂物间,这里堆满了废弃的课桌椅子。
很轻松的,我找了那张格外突兀的课桌。
上面密密麻麻的刻字实在是引人注目。
这一定是王佳佳的桌子了。
我掀开眼皮,只是这参与者倒是出乎意料的多呢。
在上面有笔迹各不相同的字,但内容无一不是咒她去死的。
多么无聊老套的招数。
我坐在那张桌子上闭眼休息。
随着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我终于等来了最后一只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