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是“礼物”里唯一的员工,只要韩璐不在,店里事无巨细,都是由他负责。
一个月前,小虎的家人生病,他向韩璐告假,说要回乡,需要请个长假。
韩璐想了想,说自己筹备婚礼无暇顾店,小虎又要请长假,不如闭店休息,并说好了等各自忙完再回来,一月为期。
假期结束,小虎返程,因为租住的地方离店铺有些远,今早下车后他索性直接过来了。
因为这段日子他一直在外地,又疲于照顾家人,他和韩璐联系不多,所以不知道韩璐已经去世的消息。
“我不相信璐璐姐会自杀。”小虎依旧坚定。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宋笑薇直觉小虎知道些什么。
“我,不,”小虎抿了抿嘴唇,“我只是觉得以她的性格,就算碰到了难题,也不会选择自杀去逃避。”
“我也这么觉得,她从不是个懦弱的人。”宋笑薇听出了小虎的犹豫,不再追问。
宋笑薇心里盘算,若想从小虎嘴里套消息,至少先得把他留下取得信任才行。
她将存在手机里的遗嘱照片给小虎看,“璐璐把店留给了我,我很需要你的帮助,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小虎刚得知韩璐死讯之时,除开难过,其实也担忧过自己的去留问题。
他从没想过主动离职,更不愿被动失业,毕竟老家那边也要靠着自己的收入。
小虎忙不迭地点头,“愿意的,我从开张就在这里做了,对店里的事都很熟悉。”
从开张起?宋笑薇暗忖,那小虎多少知道些韩璐和任飞羽的往事。
“璐璐出事后,任飞羽告诉我店里曾有个员工叫小虎,可我接手后你就没有出现过,我还以为他骗我。”
宋笑薇又给小虎倒了杯茶,“刚才的误会后,我多怕你要走。现在你答应留下,是再好不过的事了。以后我们一起把礼物做好。”
“为了表达我的诚意,在你现有的工资基础上,我想每个月再加500元,你看可以吗?”
小虎眼睛一亮,又有些不确定,试探着问:“加500?”
宋笑薇点点头,向小虎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
小虎紧紧握过来,“宋小姐,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我与璐璐一般大,你就叫我薇薇姐吧。”
“好,薇薇姐。”小虎叫得很亲切。
宋笑薇在心里长吁了口气,收买人心其实没有她想象中贵和难嘛。
5
小虎回来后,任飞羽来店里找过宋笑薇两次,都因她不在而作罢。
“我看你和任飞羽还是少接触得好。”相处了一段时间,小虎和宋笑薇关系近了不少。
也看得出来,小虎对任飞羽的印象并不好。
宋笑薇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小虎,“你有话要跟我说?”
小虎犹豫,“他不简单。”
宋笑薇饶有兴趣,“什么叫不简单?”
“前些日子,我撞见任飞羽和一个大花臂在一起。”
小虎形容,那个手臂上满是纹身的、长相很凶的男人,当时就像孙子一样在任飞羽面前低头听训。
“两条手臂满是刺青,一看就是个狠角色,却被他骂得嘴都不敢还一句,你说他是不是不简单。”
两人正说着,任飞羽进了门,小虎赶紧闭了嘴。
任飞羽大喇喇地朝椅子上一坐,“和你说件事。”
见宋笑薇并不搭理自己,任飞羽自顾自说起来。
他说自己问过律师了,这店的产权按理应该全是他的,但看在宋笑薇与韩璐的情谊上,愿意将产权一分为二,各持有50%。
“明天就去把析产手续办了。”
任飞羽见宋笑薇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又说,作为韩璐的合法丈夫,韩璐的所有财产他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他与韩璐感情甚笃,韩璐没有理由将如此大一笔财产赠与外人。
他合理怀疑,这封遗书根本就是宋笑薇伪造的,而那个律师,不过是宋笑薇请来的演员罢了。
那日,他因为悲伤过度,才没有第一时间提出异议,今日过来是本着好好商量的前提的。
“给你一半已经是让你占了天大的便宜。”任飞羽轻蔑冷哼,“人啊,不要贪得无厌。”
否则,自己将提起财产诉讼,并请笔迹专家来鉴定遗嘱的真伪。
届时闹上法庭,若确认遗嘱作假,不仅宋笑薇的继承权会被认定无效,“万一深挖下去,发现你做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即便逃回美国,也能把你逮回来。”任飞羽威胁她。
“伪造遗嘱?违法犯罪?这么会编,你不做编剧真是可惜了。”宋笑薇冷笑,“哦,还是这正是你想干的事?”
任飞羽气急败坏,两人在店里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任飞羽临走时更撂下狠话,“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虎看着店里的满目狼藉,想起任飞羽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心有余悸。
他扶起踢倒的椅子和收拾好砸坏的东西,叮嘱宋笑薇:“薇薇姐,你还是不要惹他的好。”
“我不怕。”宋笑薇很生气,“今天的事你也见到了,他完全就是个无赖。”
宋笑薇说,我行的端坐得正,并不怕与他对簿公堂。只是担心,此事闹大了会影响店里的生意,或者导致店铺开不下去。
话说到一半,宋笑薇凑近小虎,“不如搜集点他的黑料,让警察去烦烦他,这样短时间内他也就没功夫来闹了。若真被警察发现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进去了,我们就安心了。你说呢?”
小虎想了半天,朝门口看了眼,压低声音,“我倒是知道一些,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用。”
6
“曾经有个女人来店里闹过。”
在小虎的眼里,韩璐是一个乐观开朗、对人和善友好的人,甚至有些傻。
就在韩璐与任飞羽领了结婚证后不久,店里来了一个戴着墨镜,打扮时髦的女人。
女人进了店,摘下墨镜直接走到韩璐身边,“任飞羽说他要结婚了,我不信,特意来问问。”
“你是?”韩璐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就是来问你是不是要和任飞羽结婚了。”女人带着挑衅的目光盯着韩璐。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的问题?”韩璐淡淡地回她。
“你!”女人有些恼怒,转而又有些得意地说:“任飞羽在我床上的时候,说他最爱的人可是我。”
韩璐并不生气,只是乜她一眼,哂笑一声,“小姐,天真和傻是有区别的,最爱你,怎么不和你结婚?”
“贱人。”女人气急败坏地举起手想要赏韩璐巴掌,却被站在不远处的小虎一把捉住。
“啪”一记清亮的耳光甩在了女人脸上,她白皙的脸蛋上立刻出现了五条血红的指印。
韩璐甩了甩打疼的手,“清醒点了吗?”
女人想挣脱被小虎钳制住的手,但压根动弹不了,只能气急败坏的在那里破口大骂。
韩璐并不理会女人的污言秽语,只是说:“我打你,不是因为你知三当三。任飞羽是什么货色我早就知道,不过这本只是我与他之间的事,牵扯不到别人身上。但你今天主动犯贱,那就怪不得我了。”
说完,她拉开店门,“若再来,就不是一个巴掌的事了。”
女人在韩璐这里没有占到一丝便宜,反倒挨了一记耳光,又被奚落一番。她知道再纠缠无益,便戴上墨镜气鼓鼓地走了。
不过走的时候撂了句狠话:“你以为任太太的位置你真能坐得长久?你说得对,任飞羽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女人后来又来找麻烦了么?”宋笑薇追问。
“没有。”小虎想了想,“但那天之后,有好几天璐璐姐都没有来店里。”
当他以为韩璐会因此事与任飞羽闹掰时,他俩却又手牵着手出现了,还说要去置办婚宴需要用的东西。
宋笑薇还准备再问,电话响了。
“真是恶人先告状,”挂断电话后,宋笑薇咬牙切齿地收包,“任飞羽说我伪造遗书,我去趟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