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趁晏文清白天不在家,偷偷翻出了两人的结婚证,满脸甜蜜的微笑和清晰的钢印,无不证明婚姻的真实性。
为了防止婚姻证是假的,我甚至上网搜索了晏文清的个人信息,结果让我震惊的是,她根本不是我认为的某个不起眼公司的小老板,而是槟城市一家跨国企业的总裁,名下资产涉及、电商房产、机械加工等等十数个领域,仅是个人财富就到达数百亿元。
而我作为她的丈夫,「荣幸」地出现在了配偶栏,而且附带着一张无比清晰的照片。
一个身价百亿的富婆,其丈夫却出现在一个东南亚的偏僻小国,陷入生死边缘,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我和晏文清两人,名义上是两口子,却毫无半点夫妻情谊,先不说不睡在一张床上,平日毫无交流不说,甚至同桌吃饭也少言寡语。
我想起那天晚上梦见的女人,不禁心头一震,正如古话所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我的梦里,一定是在我失忆之前关系紧密的人,我甚至觉得,也许她才是我朝思暮想的,真正的妻子!
这个念头虽然有些离谱,但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却让我感觉自己根本就不属于这个家,而和菲菲单独相处的那个下午,更让我坚定了自己心中的判断。
5
周末的傍晚,菲菲拉着我的手,来到别墅的二楼的画室,房间已经应该很久没人进去过,推门而入扑面而来一股刺鼻的霉味,画架和颜料罐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
菲菲说我以前经常一个人待在画室里,没日没夜地画画,三年前我离家后,晏文清曾经来过画室几次,起初她还特意叮嘱佣人按时打扫,后来我音讯全无,画室便渐渐荒废了。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我抚摸着画架上的灰尘,扭头看向一旁的菲菲。
「你以前答应过我的,要给我画一张像,我不要铅笔画的那种,要那种五颜六色的油彩画……」菲菲撅着嘴,满是期望地看着我。
「好……好吧,不过爸爸失去了记忆,可能记不起怎么画画了……」
菲菲忽闪一双着葡萄般水灵的眼睛,满脸天真地说「不可能的,爸爸画了好多漂亮阿姨的画像,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呢?」
「漂……漂亮阿姨?」
「对啊,爸爸曾说过,这个阿姨是你的初恋,不信你自己看……」菲菲一边说着,一边揭开画板上毡布,灰尘瞬间弥漫,尘埃未定,一张鲜活的油彩画映入眼帘。
只看了画中人一眼,我整颗心疯狂地跳动起来,她竟然是在我梦里出现的那个女人!
娴熟的笔法勾勒出一个身材窈窕的形体,女人留着披肩长发,五官精致,浅笑的梨涡颇有一番俏皮的韵味,整幅画的层次和结构恰到好处,光影明暗的巧妙利用更让画中人有一种栩栩如生,即将从画里走出来的错觉。
「你看,我没骗你吧……」菲菲依次揭开其他的画板,我循声望去,画中人果然都是我在梦里看见的那个女人,每张画虽然都神态各异,却给人一种呼之欲出的美感。
「你……你到底是谁?」我抚摸着眼前的油画,不禁有些失神,菲菲却一把拉过了我的胳膊。
「爸爸,别看了,你赶紧给我画画呀!」
「好……好,我……我马上画……」我支起画架,取来一张纸和一支笔,看了看满脸期待的菲菲,一一拧开面前颜料罐。
菲菲站在几米开外,模仿着专业模特,单手叉腰,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脸傲娇的神情。
我将画笔沾满颜料,尝试勾勒出菲菲的轮廓,谁知刚触碰到画板,脑袋一阵剧痛,手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菲菲发觉了我的异样,惊慌失措地冲过来。
「爸……爸爸,你……你怎么?」
我双手紧紧抱着头,额头上沁出豆粒大的汗珠。
「对……对不起,菲菲,我……头疼得厉害,今天不能画了……」
温柔的小手抚上我的额头,菲菲抱着我,惊惧不已地哭泣起来。
「不画了,不画了,等爸爸身体好了以后再给菲菲画……」
6
我和菲菲离开画室,推门而出,晏文清如鬼魅般出现在眼前。
「菲菲,明天你还要上学,赶紧睡觉吧。」
「好……我……我知道了……」菲菲点点头,露出一副顺从驯良的表情,不情不愿地下了楼。
见菲菲离开,晏文清这才露出了真正的面貌。
「刚才在画室里的事,我都看见了!你根本就不是韩少轩,对吗?!」
我心头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冷漠的脸。
「到现在你还在怀疑我,我是不是韩少轩,你的手下不是调查得很清楚了吗?」
晏文清眼神闪现一丝诧异,旋即恢复平静。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办法能假冒一个人的身份,韩少轩离奇失踪将近三年,突然出现在阿勒寨,我自然要调查清楚,不过,你的演技确实精湛,能骗我这么久……」
我倚靠着栏杆,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是吗?那我倒想听听……」
「你装失忆这招确实很高,不仅能躲过所有人的怀疑,而且能慢慢摸清我家里的情况,不过你忽略了一点,人的大脑可能会因为重大创伤造成失忆,但肌肉记忆是不会完全消失的……
如果一个人频繁重复做某个动作,长此以往,肌肉自身会有记忆的能力,一旦诱发这个动作的环境出现,人体会不自觉作出反应,这种肌肉的记忆比起大脑里的记忆,要更加牢固,更加刻骨……
从我认识韩少轩那天起,他就痴迷绘画,几乎是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如果你真是他,即便真的失忆了,面对画板时也不可能一笔都画不出来!」
晏文清一步步走向我,冷冽的目光犹如一柄寒刀,直插肺腑!!
「我真的很佩服你的推理能力,可失忆这种情况是因人而异的,虽然我不记得自己在阿勒寨到底经历了什么,可当初被医疗队救出来时,我甚至连四肢都无法动弹……
前几天医生诊治时,你也在场,想必没忘记他说的话吧?我从高处坠落,身体即便痊愈了,也会留下后遗症。我现在刚刚能下地行走,身体协调能力连一般人都不如,又怎么可能凭借肌肉记忆捡起以前的绘画技能?」
晏文清明显一怔,随后迅速拽住了我的衣领,眼睛里更是流露出恶狠狠的光。
「别再狡辩了!你根本就不是他!!你到底是谁?!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摊开双手,无奈一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想不起以前发生的事,不过,我也怀疑过你,也许你根本不是我的妻子,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我的妻子应该是画里的那个女人,对吗?」
「想不到你这个冒牌货和他一样,竟然也敢这样羞辱我!」晏文清彻底丧失了作为女人的最后一点温柔,抡起巴掌对我左右开弓。
我身体才刚刚恢复,完全没有一丝力气反抗,更别提摆脱一个愤怒的女人的袭击。
我被燕文清打了十几个巴掌,当时眼冒金星,脑袋嗡嗡直响,直到身后传来嘤嘤哭声她才罢手。
「妈……妈妈,你不要再打爸爸了……」菲菲紧紧抱着晏文清的腿,泪眼汪汪地替我求饶。
「回去睡觉!大人的事,小孩少管!!」晏文清愤怒地挣脱菲菲的手,粗暴地将她推到一边,菲菲一个趔趄,踉跄后退,身体从栏杆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