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冰凉,冷的我心一颤。
我俩下意识都将手缩回,如同触电。
“可是,我也,也不想让你背负杀人罪名。”
“那,那怎么办?”
“就不能把他丢到哪个偏僻的地方嘛?”她忽然提议。
“倒也不是不能,但会被追查的。”
“追不到我们身上的,”她语气急促道,“你想,他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警察调查只会从他周边有关系的人去查,按照,按照小说中的说法,我们这算是随机杀人,放心,很难查到我们的。”
“啊?是,是吗?”我有些惊讶。
“好不好,就这么办吧!”她忽然朝我撒娇道。
那一瞬间,我整个身体像是要被融化了一样。
别说是弃尸,就算她要了我的命,我也会心甘情愿地两手奉上。
“好,那我们就弃尸,”我脱口而出,下一秒又滞住,“可是,要怎么弃尸?”
“他,多高?”女孩问。
“一米七左右。”
“胖瘦呢?”
“比较瘦,”我看了一下那具尸体的身型,同我自己比较,“体重,能有一百二十斤。”
“那还好,我们把他分解,装进行李箱里。”女孩声音坚定地说。
12
拖着那人的尸体到浴室,扒掉外衣,叮的一声响,有什么东西掉在地砖上。
我俯身察看,原来是一枚卡通发夹,一端镶嵌着一个小小的金黄色向日葵。
我拿着那发夹看了两眼,隐约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顺手揣进口袋。
除了那发夹和一串钥匙之外,男人身上没有身份证也没有能证明他身份信息的东西。
倒也不意外,谁出来干坏事也不会带着那些东西。
随后,在秦舒怡(她告诉了我她的名字)的指导下,我将那人头颅和四肢斩断。
怕血液弄脏衣服,只穿了一条内裤。
反正舒怡看不到。我心想。
鲜血溅了我满头满脸,前后持续三个多小时,完成时已经是午夜时分。
人肉的味道,血液的腥咸,刀子砍入皮肉的触感……过程中我几次趴在马桶上狂吐。
上辈子我一定作恶多端,这辈子才会遭受这样的折磨。我心里悲哀地想。
肢解完毕后,又将它们用塑料薄膜缠裹,以防血水渗漏。
舒怡告诉我,塑料薄膜她本来是买来用于遮尘。
西侧客房的床下,有行李箱,麻烦你去取来。秦舒怡侧身站立在浴室门边吩咐道。
好。我穿上衣服,走进西侧客房。
开灯,床下是死的,好吧,我犯了蠢,那张床的床板能升起来,下面是储物空间。
我拉着床尾绳索两手用力,床板缓慢自动升起。
床下的空间渐渐展现在我眼前,黑色的大尺寸帆布行李箱整整齐齐地摆着。
我脑子懵了一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
四个行李箱,都是崭新的,外面还套着防尘袋。
等等,这个行李箱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在哪儿见过呢?
我缩回伸进去取行李箱的手,皱眉思考。
陡然,窗外浓密黑夜中划过一道闪电,以此同时,我的脑海中夜划过一道光。
想起来了,怪不得觉得眼熟。
几天前电视新闻中曾播出的连续杀人案中,凶手用来弃尸的行李箱和这几个一模一样。
想到这点时,我整个人像是被极寒冻住。
牙齿打颤,手脚发抖。
不,应该不可能,她是个瞎子啊!瞎子怎么杀人?
转念一想,未必,因为,刚刚,她就杀了一个人!
“为什么这么久还没拿来?”身后陡然冒出个声音。
啊!我吓了一跳,扭脸看到秦舒怡正背着手站在门边。
“刚,刚找见。”说着,我伸手取了一个行李箱出来,
“一个应该不够,再拿一个吧!”
“哦,好。”我应了声,又从里面拎出一个来。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秦舒怡望着我问。
“有,有么?”我摸了摸脸,下意识道,转瞬立刻察觉不对。
“你,你能看到?”我听到我的声音在颤抖。
秦舒怡的两个眸子在明亮的日光灯下闪着晶亮的光。
下一秒她挥动一根球棍朝我打来,秀美的脸上带着狰狞的笑。
13
根本来不及躲避,那根金属球棍已经裹挟着风声狠狠砸在我的左侧太阳穴。
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我眼前震颤,随后控住不住朝右侧跌倒。
整个人侧躺在褐色、带着木质纹理的地板上,眼前黑了一下,又亮了,接着又黑了。
我能感觉到意识并未丧失,只是大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眼睛也无法睁开。
手和脚都被绳子死死绑住,绑完后,两只有力的手抓着我得脚踝,拖动身体朝浴室方向滑动。
我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让我拿出两个行李箱了,其中有一个是为我准备的。
如果她是凶手,那个陌生男人又是谁?
现在想来,他闯空门肯定不是为了盗窃,回想当时他的神情,更像是——复仇!
没错,他看到我时,眼中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他以为我是盲女的同伙。
难不成他的什么人是被害人其中一个,对了,那个向日葵发夹!
我想起来了,同样是那则不到五分钟的新闻报道。
其中一个画面拍到了同样的发夹,就别在黑色行李箱的外缘。
都要死了,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郭沧,你他妈能不能专注点想想怎么活下去。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大声咒骂。
唉,我也想要重新获得身体的控制权,然而连一根手指都指挥不了。
眼下能做的只是任人摆布。
片刻后,脚踝上的手松开,双脚自然垂落。
脚后跟磕砸在地砖上,我感到一阵剧痛。
一阵欣喜涌上心头,痛感回来了,手指渐渐恢复触感。
我努力调动力气睁开双眼。
睁,睁……你他妈快给我睁开啊!
耗费了全身力气,眼皮总算挑开一条缝隙。
这时我听到哧啦哧啦的磨刀声,努力去看,从我的角度能看到秦舒怡的侧身。
哧啦,哧啦……只见她正将一把乌黑厚重的砍刀在一块很宽的磨刀石上用力来回磨动。
她!她脱光了上衣,像我之前一样只穿了一条内裤。
皮肤白皙细腻,瘦,肋骨一条条凸出,
目光在她的上半身游移,两臂肌肉匀称、脖颈修长、前胸,一马平川……
他之前用了假胸之类的东西。
妈的!我心里狂骂脏话,万没想到,这个人,除了不是瞎子,他还不是个女的!
14
那刀的刀刃幽暗锋利,像是专门为了砍断人体而铸造的。
脑海里已经出现了那刀斩在我脖子上的血腥画面。
“哧啦哧啦”的磨刀声还在继续,时而停顿,磨刀人似乎在察看刀刃锋利程度。
再给我点时间,求你了……我心里向满天神佛祈祷。
身体逐渐恢复控制,转念一想,又绝望了。
就算彻底恢复又有什么用,手和脚都被绳子死死捆着,无法抵抗,只能任由对方宰割。
完蛋了,这次应该是没有活命机会了,我的泪水从眼中流出
磨刀声停歇,他用水清洗刀身污迹,哗啦啦的水溅在地砖上,也溅在我脸上。
赤着上半身的秦舒怡骤然转身望向我,五官狰狞可怖,如同恶鬼。
我强忍着不发出尖叫,赶紧闭紧双眼。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他声音变成粗壮的男声。
我只好睁开眼睛,向他哀求:“其实你没必要杀我,我手上也有一条人命。”
“嘘!”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唇前,两眼眯起,中性化的面孔浮现厌弃的神情:“别哀求,我只想听惨叫!”
“你考虑一下,”我强装镇定,“你可能需要一个帮手!我很适——”
这句话我还没说完,他举起黑刀朝我斩来。
与此同时浴室的灯忽然灭掉。
我两腿伸直,猛蹬墙壁,身体瞬间偏转。
“叮”,刀刃斩在地砖,发出清脆声响。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这一瞬间,我从未感觉到身体充满力量,拼命翻滚身体,
我预料到他第一下斩空后,会继续砍杀我。
叮叮叮,秦舒怡如我预料那样挥刀连续斩击,最后一下划开我的裤子。
这时我已经滚到浴室墙边,靠近门口的角落。
屋内一片漆黑,屋外浓云密布,大雨瓢泼,黑暗如同浓墨一样充满整个室内。
心里狂喜,我想到昨天听到的那则新闻,今天晚上电路检修,整片区域都会断电。
这是我的机会,靠着墙角,我慢慢站起,缩在那里。
他还以为我在地上躺着,继续挥刀斩击地面,刀刃砍在地砖上发出的急促声响宛如催命钟声。
这时外面划过一道闪电,我趁着转瞬即逝的亮光,两脚蹬地,猛蹿出浴室。
身体在客厅地砖上滑出去三四米,我重新爬起。
脑海中构建屋子的结构,左手边,五到六米就是入户门。
只要跑出门,我就能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