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局想不到:66个顶级烧脑故事
如意镇(二)
这个结局想不到:66个顶级烧脑故事
读点编辑部
如意镇(二)
本章字数: 9077

3.遗物

他嘿嘿笑着,从窗外探进半个身子。那扇窗户被彻底推开,已经完全可以通过一个成人。安宁紧抓着被子,眼泪滚滚滑落。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人声,金东来眉头微皱,看了眼安宁,身体瞬间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听得开门声和说话声,是小姨母子被人送回来了。

安宁起身将窗户关上,被金东来一推后,原本半坏的窗户卡扣已经彻底断了,内外都可以打开,她用一根皮筋将窗户固定住。

只听一阵敲门声,常喜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安宁,睡了吗?”

安宁将门打开,常喜乐满脸憔悴,看着她微笑着说:“真是长大了,我还担心你自己在家要饿肚子,就让东来早点回来做饭,没想到你把一家人的饭都做好了。”

“哥……他还好么?”

常喜乐叹口气,说:“打完针烧倒是退了,说是惊吓过度,也不知道这孩子跑去龙凤山做什么。诶,你怎么满头大汗,不舒服么?”

安宁看向房外,金东来的脸庞隐在阴影中,但她依然可以感受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目光。

“没、没事。”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刚做了个噩梦。”

常喜乐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累了才会这样,早些休息吧,害怕的话开着灯睡。”

安宁重新关上门,反锁,随后躺回床上。她的身体依然止不住地颤抖着,金东来是中学教师,在她心里一直是斯文且克制的人,她完全没有想过,在金框眼镜的下面,居然隐藏着一副如此可怖的面孔。

躺了片刻,她被脖子下方的吊坠硌着了,那是一个玉质的小如意。她将如意捏在指尖摩挲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收纳箱。

里面放着一堆杂物,最上方的是一个相框,相面布满了灰尘。她将灰尘擦干净,那是一张全家福,那时的她只有六岁,站在爸爸妈妈前方,妈妈怀里抱着一个婴儿,那是弟弟安平。

相片中,一家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和弟弟的胸前都带着那个玉如意的小吊坠,那是爸爸从城里买给他们的。

啪嗒。一滴眼泪落在上面,她用袖子擦干,将相框放在了一旁。收纳箱底部还有一本日记本,日记本下面是一条褪色的蓝色碎花长裙,据说那是妈妈小时候最爱的一条裙子,她从未见妈妈穿过,但妈妈却一直将它保存着。在搬来小姨家住时,她也将这条裙子带了过来。

她将裙子展开,裙子样式老旧,裙摆处有一大滩鲜红的痕迹,如血一般,显然是被洗过多次,却洗不干净。或许就是因为这红色的痕迹,妈妈才没穿过这条心爱的裙子吧?

她将裙子在自己身前比了比,似乎正合身。

4.惊梦

关上灯后,她回到床上,用被子将全身紧紧裹住,眼泪滚滚滑落。

“爸爸妈妈……”她用低到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喊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

黑暗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午后,常喜乐牵着她到派出所认尸,她看到被河水泡得发胀的父母。

“还是没有找到小孩吗?”出来后,守在外面的福婶问。

常喜乐摇了摇头,不忍说下去。福婶说:“哎,那么小的孩子,也不知道被冲到什么地方去了。”

安宁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说:“我撒谎了,弟弟没有掉进河里……”

想到这里,安宁用手捂住嘴,尽量让抽泣声变小些。如果……如果她没有撒谎的话,爸爸妈妈就不会死吧……

如果她没有撒谎的话,弟弟或许也不会死。

每天夜里,这些回忆都折磨着她。潜意识里的另一个安宁,不断地细数着她的每一项罪行。

也不知过去多久,她的意识慢慢陷入一片黑暗。黑暗中有一点微光,她朝着微光靠近,那是一株巨大的榕树,无数气生根从树冠上垂落,粗大的根茎盘结在一起,露出一个树洞,那道光芒就是从树洞中发出的。

她缓缓靠近,只见榕树根茎紧紧缠绕着一棵棕榈树,那棵棕榈树被包裹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败。突然,棕榈树萎缩起来,逐渐变成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

婴儿脸色死灰,突然猛地睁开浑浊的双眼,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啼哭声仿佛将黑夜撕出一道口子,安宁的心骤然一紧。身后传来紧密的脚步声,她回头望去,只见一名披头散发的女人持着一把尖刀冲了过来。那女人穿着一条蓝色碎花长裙,裙摆处染了一滩血,血正往下面滴着。

是妈妈!

恐惧驱使着她没命地奔逃着,地面上满是榕树突出的根系,但她却仿佛永远跑不出榕树的阴影。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回头看了一眼,刚才持刀的妈妈面孔突然扭曲起来,转瞬间变成了爸爸的模样,而爸爸依然凶神恶煞地举刀朝她砍来。

“对不起……对不起……”

她哭喊着,突然脚尖一紧,被突起的榕树根绊住。她重重地跌倒在地,转头望去,追逐他的人不知何时变成了金东来。

“安宁,我要来咯。”

金东来嘿嘿笑着,朝她扑来。

安宁倒抽了一口冷气,她猛地在黑暗中坐起身来。

是梦!

风不知何时将窗户吹开了一半,月光从窗帘的起落间涌入房中,她摸了摸后背,汗再一次湿透了衣服。

5.同命

金登科的尖叫声开启了天边的第一道曙光。

“有鬼!有鬼!”他在房中哭喊着。

常喜乐和金东来夫妻第一时间冲到他房中,金登科蜷缩在母亲怀里,声泪俱下,指着窗外哭喊:“有鬼!有鬼!榕树下的鬼过来了!”

金东来起身看了看窗户,窗户正紧闭着,没有丝毫开启的痕迹。

常喜乐伸手探了探儿子的额头,说:“又发烧了,东来,明天让福婶帮忙去请吉祥镇的赵大仙吧。”

“那是迷信,能有什么用?”金东来不耐烦地回答。

“迷信没有用,那你又有什么用?”常喜乐冷冷地回答。

金东来一愣,看着往日温顺的妻子,良久才反问:“你说什么?”

常喜乐抬头直视着他,说:“我说,金东来,你有什么用?对这个家,对我们儿子,你做过什么?”

金东来张着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哦,我知道你做过什么。”常喜乐轻笑了一声,“你最喜欢做的,就是偷看安宁,对吧?”

金东来脸色猛地一变。

“我没说错吧?”常喜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安宁越来越漂亮,越来越像她妈妈了,你的视线也越来越离不开她。

“你偷看她洗澡的次数,怕是自己都数不清了吧?如果我把这些事告诉学校,你觉得,你还当得了这个狗屁老师么?”

金东来浑身颤抖着,他看着常喜乐,眼神从愤怒慢慢变成恐惧,之后哀求地看着妻子,噗通跪了下来。

“喜乐,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金东来跪着走过去,抓住常喜乐的手,“是她,是她故意不关门勾引我的,但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过。”

常喜乐冷冷地甩开他的手,轻声说:“滚吧,天亮马上去找大仙。”

说完,她看向门外,黑暗中,有个人影迅速退去。在丈夫回到房间后,她轻轻敲了敲隔壁安宁的房门。

安宁打开门,脸上还带有泪痕。

常喜乐伸手替她抹掉眼泪,拉着她坐在床沿,低声说:“你都听到了?放心,小姨当然相信你,这日子我早就受够了,不瞒你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真想抛掉一切离开这里。”

安宁看着小姨,没有说话。

常喜乐的眼泪也滚了下来,良久才说:“安宁啊,你爸妈走了后,我毫不犹豫就决定把你养大,因为你总让我想起我自己。我其实也不是外公的亲生女儿,小时候我被亲生父母抛弃,是你外公把我抱回家的。刚到家里时,我做什么都小心翼翼,不敢大声说话,不敢和姐姐——也就是你妈妈起冲突,因为我害怕自己再次被抛弃。

“虽然家人对我很好,但我从来不敢表露自己的情绪,也不敢索求任何东西。小时候,外公总是给姐姐买礼物,但总会忽略我,我虽然会有失落,但也从不会有怨言。有一次,你外公买了一条裙子给我,那是蓝色的碎花长裙,我非常开心,但是姐姐也喜欢那条裙子,她把裙子要过去了,我偷偷躲在被窝里哭,但是表面上只能装作不计较。

“我一直都很自卑……安宁,每次看到你,我都会想起我自己,我们的命一样苦,所以,我唯一的希望就是给你一个温暖的家,让你和登科都能健康快乐地长大。”

她说完,将安宁紧紧搂在怀里,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安宁感受着常喜乐胸怀的温暖,这种温暖,在很多年以前她也曾感受过,但这一切都在父母的离开后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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