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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保安大叔告辞后,赵沐小跑着回到唐明和袁藜的住处。因为只是二楼,所以赵沐直接走楼梯上来。赵沐推开楼梯道门的那一瞬间,曹宜涵正和盛夏聊天,看到赵沐后,扬起手向赵沐打了个招呼。
赵沐走近后向曹宜涵使了个眼色,曹宜涵对盛夏说:“请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和赵警官谈些事情。”
两个人穿上鞋套,走到屋里的卧室中,关上门。
“你走之前让我查的事我查到了,果然有蹊跷。”曹宜涵从包里掏出笔记,就在要读的时候突然停住了,“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查盛夏?你是怎么觉察出她不对劲的?”
“你应该没有注意到她穿着的衣服是‘Versace’吧?”
“那是什么?”曹宜涵摇了摇头。
“范思哲,是一个奢侈品牌,”赵沐想了想,觉得还是简单点说比较好,“她那身白色套装至少两万以上,手里的包是Prada的,不会比套装便宜。”
“有钱人家的小姐咯,有什么奇怪的?”
“奇怪的地方是,她的包是褐色的。”赵沐说完后,发现曹宜涵仍是满脸期待地看着他,于是接着说,“白色的套装和褐色的包?这对你来说不奇怪吗?”
曹宜涵认真地摇了摇头。
“好吧,毕竟大小姐你出门都不化妆的。”赵沐无奈地摇了摇头。
“奇怪的点在于,虽然衣服和包都是正品,但根据我以前在金融圈的经验,这样的颜色搭配,发生在一个讲究穿着的人身上是几乎不可能的。而且,这类奢侈品套装一般提供裁剪服务,以使衣服更加修身,但盛夏这身衣服没有修改后的痕迹。综合来看,衣服和包要么不是她的,要么只是她随意买来的。因为价格高昂,这两种情况的哪一种,都让人觉得背后有故事。”
“好吧,看来还是穿着价值一百大洋的衣服比较不容易有破绽。”曹宜涵听完,看了看自己身上的Zara休闲便装,撇撇嘴,继续说道,“我这边查到的结果也许能佐证你的观点。盛夏并不是真正的富家小姐,她是在一年前通过继承了一大笔遗产致富的。”
“我有点没弄明白,”赵沐问,“继承遗产不就是富家小姐吗?”
“她继承的那个人是陈易观,山门市那位退休的隐形富豪。”看到赵沐不够惊讶,曹宜涵补充了一句,“她是作为保姆继承的遗产,数额方面,有人推测可能上亿。此时距离她成为陈易观的保姆也只有八年。”
“保姆?”赵沐想了想,“我记得陈易观妻子已经离世多年,但好像是有一个儿子的?难道是狗血的老夫少妻?”
“陈易观的儿子一直在国外工作,产业比他爸大多了。听说已经结婚十多年,大概恰好在陈易观立遗嘱的时候有了儿子。很多人也和你一样猜测是争遗产的戏码,盛夏担心老人家把遗产留给孙子,所以抓紧下手了。
“但是,我们调查发现,陈易观的儿子是自愿放弃所有遗产的,放弃的说明书和陈易观的遗书都已附上不可更改的条款,交到盛夏手中,那时候距离陈易观去世尚有两年时间。只能说,这个盛夏的手腕够可以的。”
“所以,我理一下,八年前,盛夏成为陈易观的保姆;六年前,在不清楚原因的情况下,陈易观将过亿的资产以遗嘱的形式留给了盛夏,他的儿子不但没有抗议,还自愿配合;一年前,陈易观去世,盛夏获得这笔遗产;这之后,半年前,她拿着上亿的遗产,成了唐明家庭的小三。”
赵沐沉思了下,接着说,“这个女人浑身是谜啊,在成为陈易观的保姆前呢?”
“就更加是谜了,她的户口是八年前湖丰区长乐街道派出所办理的,当时户籍管理还不太健全,她的户口非常像一个黑户。”
“二十多岁的黑户?”赵沐皱了皱眉头,“这么说,她的官方记录,之前一片空白?”
“没错,一片空白。”
“我过来的时候看到你和她在聊天,你们聊了什么?”赵沐感觉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将门打开了一条缝,看着外面忙碌的现场勘察人员。
“我们聊了会儿唐明,他们是半年前在一个酒吧认识的。根据盛夏的描述,唐明家境本来比较殷实,和袁藜家也是至交。八年前,双方父母操办了这场婚事。婚后两个家庭经历了二〇〇八年金融危机后都一蹶不振,两人的生活品质也不断下降。
“但是袁藜仍坚持着之前对艺术的花费,可唐明觉得她在这方面不可能再有任何造诣。这一矛盾不断将两人关系疏远,加上袁藜坚持在三十岁前不生孩子,所以那天在酒吧喝多后,唐明当晚就留在了盛夏的家里。”
“就这么简单?她看上了唐明的哪点呢?论财富,她远远超过唐明;论样貌,她完全配得上更好的。”赵沐问。
“这个我也问了,”曹宜涵摇了摇头,“她似乎对自己和唐明的事情不愿意多说,一直在说唐明和袁藜两个人在一起并不幸福。”
赵沐苦笑了一下,说道:“好吧,这样也许能减轻她作为第三者的负罪感吧。算了,感情这种事不是我们要管的范畴,初步听下来,暂时没发现盛夏有杀人动机。”
看到卧室门打开后,一名勘测人员进来向曹宜涵汇报说:“在铜像上除了唐明之外,只发现两组指纹。刚才我们采集了盛夏和卧室内化妆品上袁藜的指纹一同传回鉴定科,结果很快出来了,就是她们俩。”
“刚才我是从头部拿起的铜像,应该没有对指纹进行任何破坏。有发现其他使用手套或者毛巾破坏指纹的痕迹吗?”赵沐问。
“没有,两人的指纹均非常清晰。如果你们是担心有人戴上橡胶手套作案的话,我们认为不太可能。”
“所以,袭击唐明的人就是她们两人之一了。”曹宜涵兴奋地说。
赵沐想起刚才联系袁藜时,袁藜特意提到自己从“断臂的维纳斯”下面拿到的纸条,如果铜像上有袁藜的指纹,这倒是一个解释。
“曹警官,袁藜回来了。”另一名现场勘察的警员进来报告。
赵沐和曹宜涵走出卧室,远远就感受到了门外剑拔弩张的气势。
“就是你?”袁藜气势汹汹地上下打量着盛夏。虽然正在办案,但是这种对峙也是很难遇到,赵沐示意曹宜涵在旁边观察一下。
盛夏开始低着头,身体扭向一边,显然不敢面对袁藜。
袁藜将注意力放在了盛夏的包上,“白色搭褐色,你品位不错啊。”
袁藜绕着盛夏走了两步,想要看清盛夏的样子,接着说:“实话和你说,如果你真想要,我不和你抢。只是一个男人而已。”
袁藜绕着盛夏边走边靠近,那种压迫感让作为旁观者的赵沐和曹宜涵都感到有些不适。
“放弃是你的本能吧?”盛夏突然抬起头,迎着袁藜的目光,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这一问让袁藜措手不及,仿佛演戏时遇到了不按剧本表演的对手。她既不明白盛夏为什么敢这么理直气壮地回复自己,也不明白听到这个问题后为什么有一丝疼痛的感觉,让她一时失语。
袁藜的沉默仿佛进一步激怒了盛夏,她站直了身体,微微昂着头看向袁藜。
“你是不和我抢,还是根本抢不过我?我听唐明说过太多的你,你的优秀,你的骄傲,你的不羁,你从不肯错过任何一件想做的事,也从不能坚持任何一件该做的事。也许多年之前你是很耀眼,”盛夏向着袁藜走近了一步,“现在你好好看看我,我们有什么不同吗?”
袁藜看着盛夏发的无名怒火,想动手给盛夏一个耳光。但在手臂挥动前她突然意识到,这个抢走自己丈夫的女人懂自己。不可思议的是,眼前的这张面孔竟给她一种亲切的感觉。
冷静下来之后,她决定平和地处理整个事情,于是回复道:“我没觉得我们有什么不同。”
“不,我比你高贵。”盛夏露出一个邪魅的微笑。
“越来越有意思了。”赵沐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