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局想不到:66个顶级烧脑故事
绮井地狱(一)
这个结局想不到:66个顶级烧脑故事
读点编辑部
绮井地狱(一)
本章字数: 7011

文/核融炉

电梯在楼上一层停了一会儿,显示下行,随后在我面前“叮”一声打开。

长期以来,我神经衰弱到神经质的地步,以至于简单清脆且照旧的电梯开门提示声,都能在我神游的一瞬间强击我的精神。

具体的表现是我正要放入手袋的钥匙,哆嗦了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我连忙弯下腰捡起,视线上行,看到了一只瘦削的手,五指张开体贴地按住电梯一侧的门,表达愿意等候之意。

站在电梯里的是住在我楼上的吴先生。他看着我的钥匙,看着我捡起钥匙放好并走进电梯里。

“谢谢。”我向他道谢。

“不客气。”吴先生说,“许久不见了,今天怎么出门了?”

“家里忽然有了老鼠,吵得人不安生,所以去买点粘鼠板。”

其实我并没有亲眼看到老鼠,但是总是能听到房子发出窸窣的声音——也许那声音对常人来说微不可闻,但是我都可以敏感而痛苦地捕捉到。

“要查一查排风口,可能是防鼠网脱落了。”

“这……”我面露为难之色,“我不太明白该怎么操作,是否要找房修部来处理?”

“不用,这两天有空我帮你去看看。”

“又麻烦吴先生了。”

“没事的。”

吴先生是建筑师,挂靠了一个不错的企业,同时也做一些和房产相关的工作。他对房子里的门道比较清楚。从我刚开始装修到后来,他帮了我不少忙。他是独居,样子看起来总是不冷不热的,不过邻居需要帮忙他一般不会拒绝。

我也是独居,职业是作家,常常很久都不会出门一次。因为常年独自一人在家,不知何时就出现了神经衰弱的症状,很小的动静就能引起我强烈的反射,并与敏感多疑的吊诡预感相伴而行。这是我不得不定期造访心理医生诊所的原因。

晚上八点,楼上的吴先生如约来到我家中。

“是天花板有老鼠吗?”

“我不确定,以前没有过。”

“你家里装了新风,通风口多,检查起来有些复杂。”

“如果太过麻烦,就算了吧。”我倒了杯水给吴先生,请他在我的沙发上稍坐。

吴先生舒展了眉头,缓声道:“但也没有很大的问题,只不过短时间弄不好。”

“没有关系,其实可以考虑其他解决办法。”我说,“想请求您帮个忙。”

“你说。”

“如果您知道有不错的房源,可以介绍给我,我想换一套房子住了。”

吴先生浅棕色的瞳孔缩了缩,沉默了十几秒后,他皱起眉头,“这会不会小题大做了?”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说来惭愧,近来我精神一直不大好,有些紧张和焦虑,想着换个环境说不定会好一些。”

“可以先找个僻静的地方,调整好再回来。换房子毕竟更麻烦,且不一定能好过现在。”

“我自然想过,但我有预感问题就出在这个房子上。即使在别处调整好了,回到这里又会不行。因为问题就是由这里引起的。”

吴先生似也替我苦恼了起来,沉默地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站起来在我的客厅转了转。

“其实我之前就有所感觉,你的装修风格,会不会稍显阴郁了一点?”

“是工业Loft风格,色彩比较单一。”

“不仅是单一,大多是黑白灰,这会让人心情明朗不起来。”吴先生说,“你看,你的吊顶做得很低,又是黑灰色,吊灯也显得哥特,还有这些冰冷的仿钢筋管道的装饰。在这样的环境中,精神怎么会不紧张呢?”

“这些对我来讲,倒没有什么……”我迟疑地说,“实话和你说,吴先生。其实我感觉自己受到了窥视,这点让我非常焦虑不安。”

吴先生皱了皱眉,似乎一时没有理解。

“一开始这种感觉并不明显,但是长期伏案写作后,我身体明明已经非常劳累,精神却总是放松不下,就如同明星走了一天的红毯。那样的感觉,让我总能感受到视线,无处不在的视线,日日夜夜,每个房间……似乎有人一直在监视着我。

“我无论走到家中的哪里,都无法逃脱那种视线的禁锢。常常我在书房写作,不时听到一些窸窣的响动后,某一刻我抬起头望向敞开着的书房门,或是回头看看我的身后,或是眺望窗外,我都有一种预感,我的家里除了我之外,是不是还存在着另一个活物,是人,还是其他什么。

“总之我待在这个房子里,我就被那种可怕的感觉包围着,无法逃脱,唯有离开这里是上策。”

“看来你精神真的是很紧张了。正如你之前所说,那些可能是老鼠作的怪。”

“但愿如此吧。”

“房子的事情我会帮你留意。但我认为,这还是你心理的缘故,逃避是没有用的。总是在家里写作可能会陷入某种奇怪的漩涡,你可以多出去走走放松心情。”吴先生规劝我道。我的心理医生差不多也是这么说的。

“天色晚了,我先回去了。”吴先生说。

吴先生肤色苍白,瞳孔的颜色也很浅,说话时显得耐心而温柔。我暂时被安抚了,沉下心来再次诚恳地向他道谢。

我送吴先生进电梯。电梯快合上时,吴先生笑了一下。

我对着已经合上的电梯,也笑了一下。

随后,我叹了口气回到冷冰冰的家中。

黑夜中的城市下起了细密的秋雨,像是某种看似微小却邪恶的东西在密密麻麻地滋生侵袭,侵袭我的房子,侵袭我的心灵,将我更深一层禁锢在我的房子里,难以逃脱。

我去卫生间冲淋浴,温热的水打在我身上,也暂时安抚了我的心神。

但当我闭上眼睛洗头时,我又不安了起来,浑身不自在,似又感受到了视线。我赤裸着站在水中,下意识地遮挡身体,以不自然的姿势任水流清洗我的头发。

听着秋雨和淋浴的混响,我的心跳如擂鼓,担心自己一睁眼,就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站在我跟前。

想到此,虽然花洒降下的水温舒适,我却好像被什么人在后颈吹了一口冷气似的,战栗了一下。

不知哪里来的阴风。

又是如往常一样写作至深夜。我除了开了书房的台灯外,家里其余的灯都没有开,偌大的房子里只有这一点暖黄色的光。

不过窗帘都开着,还有些城市的灯光透过窗洒在地上,或是车影拖着引擎声从地上爬过,一路爬到墙上又消失在漆黑的天花板上。

黑暗使我恐惧,但看得见更使我不安。

静谧的黑暗中,我又听见了窸窣的响动,好像在我身后,又好像在书房门外的拐角处,好像在墙和墙之间,更好像在天花板上……总之,我再次被那样的声音包围了,也同时被那种仿佛被活物盯着的感觉包围了。

又是阴风从上至下灌入,从头顶冷到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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