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局想不到:66个顶级烧脑故事
无声之辩(五)
这个结局想不到:66个顶级烧脑故事
读点编辑部
无声之辩(五)
本章字数: 7693

11

江警官走了,那个穿着洗得泛白的警装常服的男人走了,隐遁在暗夜之中。

叫得最厉害的一只虫忽然没了声音,被躲在树后偷听的姨父踩死了。

姨父走了出来,站在我面前,他指了指自己的手,狠狠打了下去。

我安慰姨父:「不是咱们的错,不是咱们的错……」

姨父情绪却愈发激烈起来,他不断重复着左手指右手的动作,又狠狠拍打下去,他的手很粗糙,也很黝黑,却能看出已经被他拍得发红。

哑口寂静了许久的嘴巴里,也发出了呜呜呜的悲鸣,嘴角流下口水,混合着眼角流下的泪,交织成透明粘稠的痛苦的液体,滴落在发红作痛的手背上。

「还有办法,一定还有,」我抓住姨父的手让他停止自我伤害,「手语,我不会手语,只要姨父你去正规的聋哑学校学习手语,那么就不会有人怀疑了!」

姨父泪眼婆娑的眼睛亮起来,或许是因为倒映了那盏灰暗的灯,但终究是亮起来了。

案子被搁置,毫无进展,他们没有确认姨父的证据,也没有其他嫌疑人的线索,只能加派人手监视姨父。

本市的聋哑学校并不远,也在合理活动范围内,我和姨父同时入校,在不同的班级分别学习,避免出现有人说我进行干扰。

江警官私下联系过我,他会按照我之前给他的证据为方向,进行深入调查。

我内心忐忑,只能回复一句【注意安全】。

聋哑学校教学很慢,毕竟大部分的学生都是先天性聋哑,只能慢慢教学。

姨父靠着耳朵还能使用的优势,学得很快,私下也在找老师教学。

和我之前教的文字不同,文字可以扭曲,不工整,也能辨认出来。

但手语有着它独特的语言系统,可能错一个动作,要表达的含义就差之千里,所以姨父格外谨慎小心,不断练习。

未来充满太多不确定性,我甚至不知道那个监视姨父的人,下一秒会不会就收到上级命令把姨父逮捕走,然后立刻枪毙。

我和姨父如履薄冰,只能希望着未来不要发生太大的变故。

江警官特地来了一次聋哑学校。

午饭时间,我打了饭给姨父,看着姨父给我演示他新学会的一句手语。

我年轻些,学习能力比他强,我看得出他的手势是什么意思。

【谢谢你,陪着我走这么久】

我眼睛倏然起雾,其实如果我们两个人,在之前很少说话,甚至在彼此的世界里出现率很低,存在感也很低。

唯一有交集的,就是表妹。

为了表妹,我们走了很久的路了,但这远远不够,前方还有一片迷雾。

江警官穿着便装来的,海蓝条纹的polo衫,洗旧了的牛仔裤,斜挎着一个老式公文包,鼓鼓囊囊的。

江警官坐在我对面,对我们说:「我按照你们给我的证据往下查过了,放贷公司是一个皮包公司,出事之后就注销了,虽然有人故意隐瞒,但我还是托人查到了。」

我们坐在角落,周围没人,也依旧十分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有可疑人之后,江警官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彩色打印纸。

一个人的个人简介。

林卫承,男,本市人,他注册过很多家公司,都是打着其他旗号,做着放高利贷的生意。

江警官问姨父:「薛媛被杀害那天,有这个人吗?」

姨父摇头。

江警官有些着急:「你再想想,再想想,别着急。」

姨父再度摇头。

我说道:「姨父,你试着用手语,我给你翻译。」

姨父比划,我在边上翻译。

「那天我被蒙着眼睛,只知道大概有三个人,我女儿死后,有一个男的打过一个电话,他管电话那头的人叫,C哥。」

江警官疑惑:「C哥?」

我解释道:「就是承哥,手语里没有人名手势,姨父刚刚打的手势是字母C,就是承字的开头首字母大写。」

江警官不禁诧异:「学得够快啊,加油,我们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言归正传,得到了这个信息,江警官推理道:「如果电话那头的老大就是这个林卫承,那事情离真相就不远了。」

他又拿出一份订好的文件,翻开给我们看。

「这个林卫承,是本地人,但以前都在国外发展,不知道什么情况回了国内,洗得干干净净,又和本地不少商人勾结在一起,干着洗钱、放高利贷的事。

「但是藏得很好,执法部门又不一样,我也拿他没办法,但是如果这次事件和他有关,那我一定会把他一网打尽的。

「还有,你们看这个。

「我问了薛媛在学校里好玩的朋友,都说自从之前那个校园暴力的转学以后,她变得开朗了很多,但半年前,她的消费水平忽然间提高了很多个层次。

「她一般通过QQ支付和现金支付,所以一部分流水可能是缺失的,但就我能调出来的账单里,薛媛就已经花费过了五万块钱,这笔钱对一个中学生来说,是不可能的。」

姨父连连点头,用手语比划着:【我们一天只给她十块钱零花钱,不可能有五万。】

我放下筷子,「有查到钱从哪来,又流到哪里了吗?」

「有,半年前,薛媛认识了一位大哥,经常通过QQ给她转账,估计他们私下也见过面,有过现金交易。法医部门的同事也检查过了,薛媛确实有过性行为。」

这个案件就像一颗新鲜的洋葱,层层包裹,看不见内部,明知道扒开肯定会让人流泪 但又不得不直面它带来的痛楚。

姨父已经吃不下饭了,他眼眶红润,有哭的趋势,但还是生生忍住了。

江警官继续翻出文件,上面是关于那位「大哥」的信息。

「我查过这个人的IP地址,是通过国外服务区加密过的,但我敢肯定就在我们市,因为他们私下见过面,在这半年内,他们频繁见面,薛媛的班主任也说过,薛媛有段时间经常迟到早退。

「但我基本可以肯定,这个人和林卫承一定有关系,否则当时薛媛被害,不可能请示林卫承。」

我问:「有没有可能他们就是一个人?」

江警官紧抿着嘴唇,严肃点头,「我也是这么猜测的,本来他们可以不用杀害薛媛的,但是留着薛媛,林卫承恋童这事就会被曝光,到时候无论黑白两道都不会再有人和他合作,想必薛媛的惨死,也是他暗中授意的。」

我还是想不通一点:「那表妹死了,法医鉴定不照样会暴露这些事吗?」

江警官解释:「是的……」

他还没说完,戛然而止,示意我们不要说话。

今天是聋哑学校的校庆,有一批领导来此视察,也到食堂就餐,正要离席,正好经过我们坐在的角落边上的大门。

我抬头瞥着那堆人,有一个灰色西装身姿颀长的男人格外醒目,他作为陪衬,站在一边,站位像保镖,但气质不输一众大腹便便的领导。

他不经意转头,与我对视上。

在教育心理学中,提及人的五感与学习能力的关系,当一个人的五官之一功能减退,他的其他感官就会变得强大。

我是个不爱说话的,以至于我视力及佳,记忆力也很强。

他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看过来时,镜片闪着光,却挡不住那双野心勃勃的眼睛。

我认出他,那个徒有其表的衣冠禽兽,林卫承。

我不知道他是否认识我,或许他不仅仅认识我,恐怕连我们一大家子的人,他都已经认识了。

我不寒而栗,隐约猜到,他今天来这个地方,绝对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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