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从包里拿出一封信,打开信封是一张发黄的纸,纸上写着一行字:
“爸爸没有杀人,你好好活着,等我消息。”
叶子说,她当时立马冲出去,却未发现一个人。
他爸知道姑姑家地址,所以会不定期地与她联系。
“一年前,我爸叫我回南城,直到最近才和我联系,他让我接近那个男人,但是我没告诉他我有男朋友而且还怀孕了。”
叶子双手抓着头发,十分痛苦。
“那凶手是谁?”老徐的脸冷若冰霜。
“是个我们惹不起的人,鸿运公司老总马彪。”
马彪我知道,有人说他是南城的老大,很嚣张。
“果然是他!”
老徐一拳重重捶在腿。
老徐说,当年在调查那起案子时,有两个疑点:第一,岸边一只鞋和一些脚印是否就能断定嫌疑人叶茂城跳河或者是掉入河中死了?
第二,叶茂城的出租车的撞击痕迹是左边大灯周围,像是两车相撞的痕迹,更大的可能性是另外一个车道的车子突然偏离轨道迎面撞过来。
由于找到车辆时,车内有大量的酒味,所以才推测是酒驾。
“司机喝酒了,那姑娘才上初中总不至于也喝酒了吧,那孩子是从后面被撞的,行人是靠着右边走的,要撞也是撞在汽车的右边才合理。”
老徐从那时就开始怀疑死者不是叶茂城的出租车撞的:
“06年开始,县里才慢慢普及监控,特别是河西新区刚开始拆迁,没有安装监控,但好在那段时间进入河西的另一段路被封,只有南城大桥一个口可以进出,我就排查了南城大桥的监控。”
老徐说这事我有些印象。那时候我读高中,南城是沿着南河呈线状延伸布局的,中间两座大桥联系交通。
那时起了洪水,一座桥附近滑坡严重,所以我们上学只能走南城大桥,因为路绕得远,很多同学都抱怨要早起一个小时。
“法医初步推断死者死亡时间是晚上9点左右。我排查了当天下午6点进入南城大桥的所有车辆,其中只有两辆车有新损,一辆是驾校的车,受损很正常,另外一辆就是马彪开的车。”
“更可疑的是,马彪当时开的车并不是他自己的,事发不久,他向朋友高价买了那辆车,在我查到他车的时候,他却已经把车送去报废了。所有的证据没了,叶茂城也人间蒸发。”
我感觉自己的心紧成一团,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我抓着叶子的手:
“叶子,快让你爸出现,指认马彪啊,难道这样躲躲藏藏一辈子吗?”
叶子眼里含着泪,冷冷地说:“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我爸出现只会被当逃犯抓起来!”
“不会啊,当年借给马彪车的人,可以证明他的行为古怪。还有报废厂不是有车辆报废记录吗?马彪的车报废前有什么问题会不会有记录?”
“你说的这些我都查过,我就是因为调查这些才被撤职的,所以,你说马彪的背后是什么呢?”
老徐看我眼神里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我不知道。”事情似乎比我想得更复杂,我的心很乱。
“何老师,你肯带叶子来见我,说明你是好人,你愿意帮帮她吗?”
老徐脸上突然出现一种让人说不清的异样,那异样让我害怕:
“我只是个心理师,帮不上什么忙。”
“何必废话!”叶子站起来,立马在我眼中胡成一团,一阵麻痛,我仿佛掉入了万丈深渊。
6
醒来,我身处一间乱糟糟的房间,嘴被堵上了,四肢被捆得死死的。眼前出现了叶子冷峻的脸。
“看你的眼神,似乎很意外啊!你就是个二调子心理师,在你面前演演戏你就信了。不过也对,你们这些官二代,有一点成绩就千人赞万人捧,有一点闪失就有人给擦屁股,不用真努力的。”
一股股汗从我头上冒出,我像是被困在深渊里,费尽力气也喊不出来。
叶子给我擦汗却让我惊恐万分:
“嘴里咬着个东西应该很难受,我帮你拿掉,你能不喊吗?”
我拼命点头。
那团恶心的东西终于从我嘴里拔出来,我拼命大喊:“徐警官,徐警官,救命啊!”
叶子鄙夷地看着我,摇摇头:“看吧,老徐,果然没有信用。”
老徐从里面出来,站叶子身旁。
“徐警官你疯了吗?你这是绑架!”我感觉老徐像被下了蛊。
“是我绑的你,跟老徐没关系。”叶子淡定地回答我,全然没了过去的怯弱。
老徐拍了拍自己的下腹:“说什么呢?这儿揣着你的腰子,我能袖手旁观吗?”
“行了,老徐,我的命是你给的,一个腰子算什么。”
我听不懂他们的话,但是他们一定不是好人:
“你们骗我,你们这些坏蛋,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为什么要绑架我?!”
叶子将一个椅子放在我面前坐下:“无冤无仇?何老师,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前有个女娃,她爸大专毕业,算是个读书人,但是无权无势。南城当年那家有名的国企垮掉后,她爸先是蹬三轮,后来改开出租车。
那是个暑假,那个女娃子的爸为了赚钱给她报补习班,跑了白班,跑夜班。
有一天夜里,她爸一夜未归,她和她妈都担心坏了。第二天警察来家里,说她爸酒驾撞死人,下落未明。
女娃子和她妈都不敢相信那是事实,因为她爸从不喝酒,再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吧。
没过多久,死者家属来她们家闹事,把家里乱砸了一通,女娃子的妈为了护着她被推下楼摔死了。
那个女娃子就此成了个孤儿,外省的姑姑要接她走,但她不想走,想死。
有天晚上,她准备自杀,门缝里被人塞进一封信,她逮住了那个塞信的人。这修在半山的房子好几层都通往外面的斜坡公路,她下两楼后就在斜坡的最下方,把那人给截住了。
可惜塞信的人不是她爸,是个警察。那警察查出了疑点,知道她爸不是凶手,很同情女娃子,怕她寻短见,就想着给那女娃一点希望。
那警察尽管被撤职也没放弃继续调查真相。那个女娃子发誓这一生只要做一件事,把真凶绳之以法,找到她爸,哪怕是一具尸体。
我就是哪个女娃子,我叫叶文,失踪的嫌疑人叶茂城就是我爸。
何老师,就如你知道的那样,所有的证据全没有了。但越是那样,越能说明马彪背后的势力很大。
老徐一直咬着马彪不放,所以被撤职,而马彪也离开了南城避风头。
一年前,老徐告诉我马彪回南城了,还承接了好几项政府项目,成了南城响当当的人物,只怕再也不用将老徐这个无权无势的小警察放在眼里了。
老徐开始跟踪马彪,秘密调查和马彪接触到的人,其中一个叫殷红的引起了我们的怀疑。这个女人40岁,是南城“怡美人”美容院的老板。
她之所以引起我们的怀疑,是因为她住在舟山国际。舟山国际是西河新区第一个高端楼盘,在当年案发的时候,那个楼盘只有不到五户人入住,而殷弘就是其中一个。
那天夜里,马彪为什么要进入西河新区,当年老徐问马彪这个问题,他躲闪地说去见朋友,却说不出去见哪个朋友。
所以殷弘可能是当年案件的知情人。
为了跟老徐一起查明真相,我辞掉省外的工作回到南城。殷弘是女人,女人天性敏感,我不敢明目张胆地跟她。我找到了更好切入点,殷弘的爸。
那是一个老流氓,我在他常去的理发店打工,他每次洗头都会点我,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我经常被那老色P吃点豆腐,但也有收获。
他跟我吹嘘说她女儿和鸿运的马老板是老乡,还是位官太太,却又不肯透露他女儿是谁,又是哪个官的太太,说要低调,哼,只怕是位见不得光的官太太。
但这也不难猜,殷弘的美容院开在交通局的老楼,而且马彪承接的工程多与交通相关。
如果说两人背后的势力是同一个人,那么,这个人现在或者说六年前是交通部门的高官。
逐个跟踪排除,你猜,那个官是谁?
叶子盯着我,眼里充满嘲讽。
我脑子里已经有了答案,一个我最不想承认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