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长风贯日

我注意到，每次女邻居阳台挂红丝巾，就有个男人进入她小区。

而且都是同一个人。

我心生了歹念：是不是……我也可以？

1

上午九时，阳光灿烂。

郑杰习惯性地向对面住宅楼八楼的阳台上仰望了一眼。

那条红色的丝巾又出现了。

它静静地悬挂在阳台里的晾衣架上，像一面旗帜。

因为靠近玻璃，所以没有被玻璃的反光遮住，它火红的颜色，有着天然强劲的穿透力，所以，只要目光所及，都能注意到它。

不过，一般人谁会注意人家阳台上晾晒的一件普通衣物呢？

然而对郑杰来说，意义就不同了。

郑杰在这个小区隔着一条马路的对面开了一家奶茶店，位置正好对着小区的大门，进出小区的人，每天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通过，想不看都不行。

大门进深三十米处，就是那幢住宅楼，他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住宅楼各家的阳台，而因为红色丝巾格外醒目，又经常出现，他自然就看得多了。

挂红丝巾的那家是一对年轻夫妇，常光顾他的奶茶店，男的高大威猛有些彪悍，还刺着龙样的纹身，几乎每天早上八时离家、下午六时回来。女的是个美人儿，长得如花似玉，大部分时间在家，像是个全职太太。

逐渐地，他发现了一个规律，红丝巾一旦出现，十几分钟后，就会有一位衣着体面、长相文雅、高大帅气的青年男子来到大门口，然后进入小区，径直走向那幢楼的入口，小心谨慎地看过四周之后，就钻进楼里去了，一般四十分钟左右，又会从那个楼口里走出来，然后离开小区。

几乎每周一次。

而这个人，不是小区的住户。

郑杰一直觉得，这男子与红丝巾和漂亮女人之间，肯定有某种必然的联系。

印证这一联系的欲望早就在他心中蠢蠢欲动了。

果然，这个男人又出现了。

郑杰在后面悄悄地跟上了他，在远处看着他走进电梯。

电梯楼层显示牌子上的数字定格在“8”上。

正是那个挂红丝巾的楼层。

这幢住宅楼是这个小区里最高档的，单梯单户，八楼只此一家，不会有错。

“有夫之妇利用丈夫上班的机会与帅哥偷情，以红丝巾为要约暗号，”他想着，情不自禁地将右拳打在左手掌上，“一定是这样！”

在返回的路上，他不禁又想，手机联系多方便啊！为什么要用这么老旧的方法呢？

细细琢磨了一阵，他觉得想明白了这里面的玄机。

手机虽然方便，却再也抹不去证据，只要想查，所有发生的记录都可以通过技术手段恢复出来，反而藏着隐患，而这古老的方法，却是雁过无痕，最为安全。

真聪明啊！

郑杰为自己的发现和推测感到骄傲和兴奋。

可兴奋之余，他又纠结起来。

原本，他只是出于偶然和好奇，并没有什么目的，现在，掌握着这么个重大的秘密，难道，只是为了“知道了”这一时的兴奋吗？

他回头望向阳台，那一抹红色在阳光下更加绚丽。

妈的！这富人们的生活啊！

他感叹着，也不知道感叹些什么，似有几多愤恨，几多羡慕。

戏既然已经开场，就演下去吧！

他突然感觉到热血沸腾。

2

三天后的上午十时许，挂红丝巾的女人光顾了郑杰的奶茶店。

她叫王倩，这是他最近调查得知的。

王倩着一袭乳白色的吊带连衣裙，瓷白细腻的脖子、臂膀和胳膊裸露着，透着十足的性感。

郑杰想象着她与帅哥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情景，突然口里发干，禁不住重重地咽了口唾沫。

她要了杯“仙草”，坐在里面靠墙角的桌子上。

店里就她一个客人。

郑杰毫不迟疑地在她对面坐了。

王倩惊愕地看向他，杯子口停在了嘴边。

店长与顾客这样面对面坐下来，显然不合常理，哪位客人都会不舒服。

“你……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你的秘密！”

他紧盯住她的眼睛，目光犀利。

“哦！”她惊诧地坐直了身子。

“暗号……”他说，“你家阳台上的红丝巾……我没有说错吧？”

“你……胡说些什么啊！”

她目光游移，不敢与他对视，虽然是满脸怒容的样子，语气却软懦低沉，同时，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从她的眼神里流露出来。

“每当红丝巾挂起，就有帅哥进门，”他看到了她的心虚，紧追不舍，语气里充满了戏谑下流的意味，“红绡帐里戏鸳鸯，春宵一刻值千金，好馋人啊！”

她怔怔地看着他，脸涨得通红，半晌，才开口道：“你……怎么知道？”

“嘿嘿！只要善于观察与思考，生活中还是有很多趣味的。”

郑杰嬉笑着，简要地讲了讲他的推理，最后说：“既然我敢说，当然还有证据。”

他从她的表情和语气里感觉到，他猜对了。但最后一句话却是他信口壮胆的，他又没有捉奸在床，怎么会有确凿的证据呢？

但是，这不足够了吗？

“你……想要怎么样？”

她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她尽力地压抑着。

她怕了！他想，心中不禁一阵狂喜。

肉体的欲望固然也膨胀着，但他知道还未到火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首先要解决的是经济问题，最近，他手头确实有点紧。

“你知道……我开这店，”他貌似客气，实则强硬，“很辛苦的，钱不好挣啊！”

“你要多少？”她轻声道，“我也有底线，希望你明白。”

“两万元。”他说着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

他想，凡事不能太过分，逼迫太甚让对方感觉到了危险，可能会弄巧成拙。

她轻吐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数字她愿意接受。

“明天给你送过来，好吗？”她像是哀求，“请千万不要……”

“这一点你放心。”

“仅此一次吧？！”

“呵呵，我并不贪财，”他想保持着主动权，所以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回绝，眼睛贪婪地在她身上扫射，弥漫着挑逗的意味，“其实，我更希望，与你交个朋友。”

她没再接他的话，站起身，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3

第二天，王倩来送钱，穿的衣服很保守，还戴了帽子。

郑杰感到好笑。

人被看穿了丑事儿，大概都会觉得抬不起头来吧，他想。

“那事儿会烂在我的肚子里。”

他突然有了怜香惜玉的感觉，语气温柔地像对待自己的女友，丝毫没有常见的敲诈者的冷酷无情。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了他。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里面的钱多了一沓。

“为什么要多给？”他有些疑惑地看向她，“你不信任我？”

“不，正相反。”

他越发不解，神情凝固了。

“其实……”她突然脸红了起来，直红到脖子耳根，“我还想请你帮个忙，这多出的一万，是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