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奇奇漫
发现老师死在办公室,我刚要报警。
他电脑上一个视频,却让我改了主意。
1
上午9点,生物系本三2班班长姜宇,准时出现在系辅导员陈自金的办公室门口。
推门前,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摸了摸怀揣的两条中华烟。
入党的事,他已经多次跟辅导员沟通过,可陈自金却总是支吾着不表态。别班的班长大三上学期都入党了,只剩他一人拖到了现在。眼看明年就要毕业了,入不了党就会影响他报考公务员。
最后,还是别班的班长好意提醒他,说陈自金喜欢收学生的礼。姜宇这才猛然醒悟,怪不得自己不讨陈自金喜欢,原来是自己不会做人。
姜宇把请求的说辞又默念了一遍,才推门而入。
陈自金背对他歪着脑袋坐在椅子上,他喊了声“陈老师!”
陈自金纹丝不动。
姜宇纳闷地走近,待他探头一看,不由发出一声惊嚎,“啊!”
只见陈自金脖上被割了道深深的口子,红白的肉参差地外翻着,整个前胸和脚下全是风干了的污黑血迹。他嘴上还贴着黑色胶带,两只手臂被反捆在椅子背上,肩膀上披了一件黑西装外套,外套挂在椅子背外挡住了被捆绑的双臂,从后面望去,就好像靠在椅子背上睡着了。
整个四层楼,只有四间办公室,除了陈自金的办公室,还有三间是任教老师的教研室,老师们除了偶尔开教研会平时很少动用教研室。
因此,姜宇的嚎叫并未惊动任何人。
他只得疯跑向3楼,挨着拍打教务主任、教学秘书和院长助理的办公室门,“死人拉!陈老师死啦!”
很快,警笛呼啸而至,围观的学生把生物楼围得水泄不通。
辅导员被杀了,死前被捆绑虐待,且是死在办公室中,恐怖的消息像瘟疫一般很快传遍了整个校园。
生物系的女老师上班变得战战兢兢,下午一到下班的点就逃似的离开办公楼,不敢耽误片刻。
那些不得不来办公楼处理事务的学生干部,再也不敢孤身一人前来,总是叫上几个同学作伴。
事发当天,当地一家媒体很快就添油加醋地把案件公布到了网上,一时间舆论纷纷。
鲁南大学是海城市唯一的一所二本院校,是海城市的文化招牌,若不迅速查办找出真凶,恐怕鲁南大学最近两年的报考率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海城市长直接把电话打进了公安部,督促迅速彻查此案。
2
审讯室中,刑警白寂正在审问姜宇。
“那天早上,你去死者办公室干什么?”
“那天警察已经问过我了!我说了,我找他是想问问我入党的事!”姜宇的情绪有些焦躁,空寂的审讯室传递给他一种恐慌感。
白寂点点头,看得出这孩子是头一次来警局,紧张是正常反应。白寂换了种舒缓的语气,“你别紧张,叫你来,是想多了解一些情况。说说你对陈老师的了解吧,比如,他最近有没有和什么人产生过矛盾?”
姜宇凝着眉思考了片刻说:“陈老师平时看起来很随和,和领导关系也不错,去年刚被提拔为团支书,就是对我们这些学生……”
“对你们这些学生怎么样?”
“我也说不好……”白寂注意到姜宇下意识地握紧了手,表情有些尴尬,“他对我们这些学生干部总是呼来喝去的。有人跟我说他爱收学生的礼……其实,其实我那天也是想去给他送礼的……”
报案那天,有警员看到姜宇带了两条中华烟,白寂知道姜宇并没有说谎。
姜宇走后,白寂走进刑侦一科办公室。
“小赵,监控查得怎么样了?”
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女子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白队,你来看!”她歪着身子招呼白寂,“画面显示,8点10分的时候,有个男生进了生物楼,8点17分,他又离开了。看他动作,出来的时候是有些慌张的。不过,生物楼只有门前和大厅里有监控,各层走廊中并没有监控,所以我们不能确定他是否进过死者的办公室。”
“查查他是谁,下午带过来见我。”
“是,白队!”小赵站起来,打了个敬礼。白寂不由地笑了,小赵来公安局工作已经快两年了,却还保留着在警校读书的一些习惯。
监控中,男孩的面容看得很清楚,找到他并不是件难事。
下午4点半,小赵把生物医学专业大三学生李刚带进了审讯室。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白寂盯着李刚问。
李刚的神色有些慌张,他先是摇头,后又点头。
“8月23号早上,也就是昨天,你在死者陈自金办公室干了什么?”白寂追问。
“没有,我没有进陈老师办公室!”李刚辩解道。
“撒谎!你大概不知道吧,生物楼4楼上周新安装了摄像头,监控看得很清楚,你进了陈自金的办公室!”4楼上并没有安装摄像头,只是白寂看李刚神色慌张,他决定诈诈李刚。
李刚瞪大眼睛望着白寂,嘴巴半张着,那意外的神色似乎在说“什么时候楼道也按上了监控?”
他闭上嘴,咽了一口唾沫,似在思虑该如何回答。
白寂一拍桌子,怒声吼道:“你还想撒谎!”
李刚哆嗦了一下,他慌声说:“我是进陈老师办公室了,但人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杀的,看见人死了为什么不报警?”
“我,我有苦衷,我怕学校会查我……”李刚声音颤抖,眼里竟转起了泪花。
李刚说,陈自金死前一天的下午曾给他发信息,让他第二天早上来办公室,填一张贫困生资助金领取表。填完那张表格,第二天,资助金就会打到他卡上。
鲁南大学每年都会分配给各系院几个贫困生资助名额,每生每年补贴一万元,而贫困生的认定主要是由系辅导员说了算。
大多数辅导员都是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由全系学生投票选举出贫困生,并且贫困生还要提供真实可靠的证明材料。
可情况到了陈自金这里,却变了味道。
陈自金经常借着评选贫困生、选学生干部、入党等事由向学生暗示收受礼金。那些不开窍的学生,总是被他以各种理由卡下,只有能给他带来切实好处的学生,才能获得竞选评优的资格。
李刚之所以能顺利申请到助学金,是因为他亲口承诺,在领到助学金后会,将一半的金额打到陈自金的卡上。
听到这里,白寂感到很吃惊,他没想到身为辅导员的陈自金竟如此大胆。但他依旧不动生色地倾听着,生怕表情的异动会打断李刚的叙述。
李刚说,那天早上他去找陈自金,竟意外发现陈自金被人杀了。
他非常惊恐。
当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出去喊人并报警。可是,瞥见办公桌上的陈自金的手机,李刚突然想起,最近一段时间自己曾多次在短信和微信上,和陈自金聊过助学金的事。陈自金还在微信里指点他如何回家乡制造假的贫困证明,他也多次给陈自金发信息保证在拿到钱后,会分给他一半。
假如自己贸然报警,那么警方在查看死者手机时,会不会看到他和陈自金的聊天记录?这些聊天记录如果被学校领导知道,自己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