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局想不到:66个顶级烧脑故事
天黑黑(二)
这个结局想不到:66个顶级烧脑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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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黑(二)
本章字数: 8264

3

确实如张娣娣所言,本案最大的问题在于不在场证明。

那是源于当地独有的民俗文化与乡土信仰、只在这片土地才有可能发生的、奇迹般的不在场证明。

农历七月在丘南地区是个不输春节元宵的大时节,尤其在农村更是一年的重中之重。

俗传每年农历七月初一,阎王会大开鬼门将地狱中的魍魉鬼魂放回阳间,一直到七月三十,享尽人间香火吃食供奉的鬼怪才重回地狱。

这也是为什么本地人听到此案,第一反应都是怪力乱神。

越是偏远的地方,对民俗古礼就越是重视。

当地人坚信,农历七月忌婚嫁、祝寿、乔迁、礼佛,甚至日落之后都不许自家孩子出门,就怕被鬼“抓替死”。

张母所说的“不通四界走、不通落去水”也是这个意思。

而农历七月十五,正是老榕村的“鬼仔节”,也是全村一起摆“普渡宴”的日子。

这场大宴从七月初便开始筹备,等到七月十五当天太阳一落山,家家户户便会在村头摆上事先备好的鸡鸭鱼肉、瓜果蔬菜、烟酒米面,“普渡”远道而来的无主之鬼,从日落到日升,彻夜不眠。

加上老一辈们相信七月十五为极阴之日,落单的人容易被鬼上身,于是上到半身入土的百岁老人,下到咕咕啼哭的吃奶婴儿,不论鳏寡孤独,全都悉数到场,真正做到了全村吃席。

也正是这场宴席,为村民们提供了不在场证明。

十人一桌的酒席,坐得满满当当都是人证,从下午6点到第二日凌晨5点,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就是上个厕所,去久了也要差人去找,生怕有人落了单。

根据村委准备的签到册子,当晚缺席的只有四名少年。

而依照村民们回忆,当晚没有人离席超过十分钟。

普渡宴上唯一早退的,是山顶榕树下守庙的老太太。

老人坚持要回庙里给榕神敬一柱香,为全村人祈福。

她年年如此,村民们也懒得拦她,给了盏灯笼便让她自己走了。

月明星稀的夜空下,全村老小齐聚一堂,人人都以为那只是一个酒足饭饱的夜晚,等到太阳出来,就又能回到各自平凡的日常里。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觥筹交错的同时,距离宴会场地路途遥远的老榕树下,四个反叛的少年,被夺去了性命。

问题就出在这里。

如果凶手是外村人,那他自然不受普渡宴限制,有充足的作案时间。

但这无法解释凶手为何要选择老榕村这样一个四面环山的穷乡僻壤,在此大开杀戒?

何况四名鲜少出村的少年,又是如何与外村人结下仇怨?

而如果凶手是村里人,虽然动机更为合理,却缺乏实施条件。

即使凶手可以在普渡宴之前做好下药、绑人、挖坑、填人等一系列准备工作,在当晚7点至第二日凌晨4点之间,他也必须抽出时间来给被害人盖上最后一抷土,从而使泥土堵住被害人的鼻孔,造成死亡。

可是普渡宴的举办却推翻了这一假设,因为凶手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长时间离席,再怎么行动迅速,也做不到在十分钟之内徒步往返于村头与老榕树之间。

至于使用交通工具的可能性,也因为山路崎岖而被否定了。

唯一一个有机会下手的,是一个行动不便的老人。

何磊实在难以说服自己,去怀疑一个老眼昏花的老人,能在夜里摸黑挖土埋人。

可要何磊相信这四条人命是所谓的“天降神罚”,更是无稽之谈。

只因为张母说过,儿子是带着手机出门的。

且不说这世上是否真有神鬼存在,就算有,神明杀人还需要没收手机吗?

关键也许就藏在某处,只是他尚未发觉。

4

在村中学找到教师梁洁时,她正在校园西北角的围墙下看书。

“打架斗殴,满口脏话,目无尊长,旷课逃学。”

作为惨死树下的四名少年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这位女教师对四人的评价尤为精炼:

“他们实在算不上是好学生,但说到底也只是孩子,我想不出有谁非要杀了他们不可。”

梁洁的话与大多数村民们的证词基本相符。

村民们对四人的印象普遍不好,只因几人平日在村里坑蒙拐骗、小偷小摸的事没少干,大家都深受其害。

可嘴里骂归骂,到底是大家看着长大的孩子,但再怎么人憎狗嫌,往上数几辈也沾点亲带点故,不至于非得杀了解恨。

唯一堪称杀人动机的发言,是张娣娣关于四人偷钱间接害死她姥姥的指控。

何磊就此向张家父母求证过,他们确实在三个月前丢了一笔钱,正是因为这笔钱,被认定为罪魁祸首的张娣娣被扫地出门。也是在那个时候,张娣娣的姥姥不治身亡。

张父坚定地认为,虽然儿子总是给他招祸惹灾,但钱肯定是那个蔫坏的女儿偷的,只因为那钱本就是留给儿子娶媳妇的。至于丈母娘是死是活,关他老张家什么事。

张母只是不发一语,默默流泪。

且不论偷钱的人到底是谁,张娣娣在家中的处境倒是可见一斑。

极端重男轻女家庭里的女孩,在成长过程中积累了太多委屈与怨恨,确实有可能在某一天爆发走上犯罪的道路。

仅凭她一个女孩,算上迷药加持,以一己之力制服四个同龄男性,虽然难,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何磊是警察,他不能仅凭“可能”办案。

这时,何磊留意到梁洁手里的书与民间宗教有关。

“梁老师还喜欢研究宗教?”

“我本科辅修宗教学,平日没事也爱研究点民俗传说。”

聊到感兴趣的话题,这位戴着厚片眼镜、表情略显木讷的年轻教师情绪明显高涨了一些,喋喋不休地说起老榕村的宗教历史。

“老榕村的宗教氛围很浓厚,何警官是城里人,感受应该也更明显。

“老榕村最早信仰的‘榕神’,便是这个村子名字的由来;而像七月十五的鬼仔节,则是树木崇拜没落之后,融合了佛教与道教之说形成的另一种宗教活动。

“听说七月十五的那起命案,就发生在榕树下?有传闻说是因为‘神罚’?”

女教师一边说着,一边扶了扶眼镜架,再次翻看起手中的书籍。

“在几乎所有主流的宗教文明中,都有一位执掌公平公正的神明,清算人一生的善恶报应。

“地球存在了46亿年,而人类文明只有五千年,或许真有什么超出我们认知的存在,在暗中监视着每一个人也说不定。

“因果面前人人赤裸,我们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女人说着,像在与何磊对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何磊没有说话,而是想起守庙老太的话——

善恶有报,该死之人,谁也逃不了。

也许是看出了何磊的混乱,梁洁出声建议道:

“或许您可以问一下叶婆婆,就是山头榕树下守庙的那位老人家,应该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些。”

这是何磊第一次听到守庙老太的名字,其他人总是一口一个老太婆、疯老太,如今听到有人这么亲近地称呼老人,倒是有些好奇了。

“您平时和叶婆婆联系得多吗?”

“以前我弟弟常往她那里跑,连带着我也常常上门打扰,听她聊聊老榕村的民俗传说,能学到不少东西。

“叶婆婆其实不像别人说的那么疯癫。她只是过于虔诚,以至于很多话别人听不懂罢了。”

5

等何磊赶到榕树下,时间已是下午。

老榕村基础建设落后,要想开车上山,只能从通往隔壁镇的山间公路上借道,再开十来分钟颠簸的土路才能登顶。

至于徒步上山,饶是平日里勤加锻炼的何磊也要花上三十分钟。

这也再次验证了,参加普渡宴的人是无法抽空往返山头杀人的。

落日残阳照不亮这个被巨榕笼罩的山头,尽管现场早已被警队收拾妥当,可只要想起有四条生命在这里离奇消逝,何磊的心里仍止不住发寒。

破旧的庙宇悄无声息地站在阴影里,并不因近在咫尺的惨案而有些许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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