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局想不到:66个顶级烧脑故事
逃出铁皮柜(三)
这个结局想不到:66个顶级烧脑故事
读点编辑部
逃出铁皮柜(三)
本章字数: 8151

5

第二天,我再次前往警局。

三个家庭,三个失踪的禽兽父亲,三具不明身份且无人挂念的尸体。

我不得不多想。

于是我留了个心眼,偷偷捡了几根孩子的落发,连同陈洋的工作笔记一起交给了警察。

结果如我所料,无名尸体的身份确认了,正是这几位家暴父亲。

案情有了进展,而我却陷入无言。

或许我该替那些孩子谢谢他,谢他用自己染血的双手,拉起了三个饱受苦难的家庭,也托起了那些孩子们本应有的未来。

毕竟当年如果有人杀了陈大军,让我磕一百个我都愿意。

可这解释不了,为什么陈洋死了。

警方让我不要多想,近期注意安全,暂时不要离开榕城。

临走之前,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请问你们有查出凶手是利用什么器械将尸体压缩的吗?”

接待我的警官犹豫许久,还是开了口。

“你知道被回收后的纸壳、易拉罐、塑料瓶,最后是怎么处理的吗?

“它们会被送到工厂作为材料回收利用。

“但是这些废品通常质量小、体积大,不便运输,所以运送之前还有一道工序,就是压缩打包。

“废品回收站通常都会配备至少一台打包机,手闸一拉,成堆的废品就能被压成四四方方、板板正正的方块。

“七八十公斤、摞起来有一人高的易拉罐,压缩之后,就只剩半米高了。”

他没有再说,而我已听懂。

那晚,我梦见那个破旧狭窄的家。

昏黄的灯光永远照不亮这个不到四十平的小屋,桌底墙根暗沉似污渍。

脚下是回南天里愈发腻滑粘连的泥垢,把鞋黏得如有千钧重。

我还是孩童的模样,比折叠桌搞不了多少的个头,头顶的天花板却低得让人不敢抬头,仿佛随时要迎头压下来,把人碾进地里。

椅子上随意撇着一根皮带,昨晚我和陈洋才被它打得皮开肉绽,今天它却挂在那里一脸无辜。

墙角立着那个恐怖的铁皮柜,大开的柜门里不绝的哀嚎声似乎犹在耳边。

忽然,我闻到熟悉的、介于肉香与鱼腥之间的暧昧气味。

那是陈大军身上特有的,蛋腥味。

我吓得张皇四顾,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整个屋子空无一人。

厨房传来煤气灶点火的声音,嗒嗒嗒,嗒嗒嗒。

这时,我看见桌上放着两颗毛蛋。那是两颗已经敲开了小口的毛蛋,竖直地立在桌上,像在等待我的品尝。

我从没仔细看过这个小众食物,尽管它们是陈大军手最爱的“美味”,我却只觉得它恶心,甚至恐怖。

它就像那个铁皮柜,内里狭窄黑暗,而我则像那壳内的胎儿,不知何时就会这样蜷缩着死去。

桌上的毛蛋颜色略深于普通鸡蛋,蛋壳上方四分之一处被人小心地敲开,留出一个边缘破碎的开口。

里面是一汪暗红色的汁水,泡着一团轮廓模糊的东西。

光线昏暗,我不得不单眼凑近洞口,才能勉强看清那东西。

汁水里浸泡的东西没有想象中的尖喙和爪足,取而代之的是四肢和五官。

我这才发现,那是一个抱作一团的人。

人类的肢体在蛋壳里扭曲变形,宛如一团被攥烂的破布。

随着眼睛渐渐适应黑暗,我终于看清它的脸。

蛋里的人,是陈大军。

而另一个蛋里,是空的。

6

陈大军失踪了。

我本想再看看陈洋的房间,期待找到关于他死亡的线索,然而一连几天都无人应门,如何也等不到陈大军的踪迹。

多年前被母亲砍伤的那条腿落下了残疾,自那之后陈大军便很少出门,衣食住行都靠陈洋照顾。

我想起那个梦,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

那晚的噩梦之后,恐惧后知后觉地找上了我。

我开始无法入睡,一闭眼就是软烂的肢体和变形的五官,一睁眼又是无尽的诘问。

而如今,陈大军也失去了音讯。

老旧的农民房,别说物业,连个保安亭都没有,我没有钥匙,只得找来锁匠强行开了门。

或许是陈大军不在的缘故,房里的一切似乎都还是熟悉的样子,却说不上来的别扭。

整个房间南北不通透,夏暖冬凉,从早到晚都难有一点阳光,还容易聚集湿气。

陈洋失踪一年,我虽然每月的生活费从没少过陈大军,但少了陈洋的照顾、他又生性邋遢懒惰,屋子里自然脏乱得可怕。

上次回来只顾上与陈大军对峙,如今细看才发现,沙发上堆满霉点遍布的脏衣服,墙面上到处是泡水脱落的墙皮,桌椅板凳无不锈迹斑斑,地砖也被湿泞的污垢泡得包浆。

唯有陈洋的房间,地方虽小却不拥挤,虽然落满灰尘,但胜在东西摆放整齐,可见其主人在时必然认真整理过。

陈洋打小便是这样的性格,打理起家务来比我和母亲两个女人还要仔细。

除了被陈大军关在铁皮柜里踢到右手骨折的那半年,他的房间从来没有乱过。

陈大军说,陈洋失踪前被他教训了一顿。

从他那轻描淡写的样子就知道,陈洋在他身边没少吃苦。

即使如今的陈大军只是一个行动不便的糟老头,而陈洋正值壮年。

就像几天前陈大军砸在我头上的烟灰缸一样。

我可以还手,可以把烟灰缸丢回去,甚至冲上去一脚踢翻他的折叠椅,让他一头栽在地上。

但我做不到。

只因我心里还躲着一个孩子,那是在漫长而无助的日子里已被驯化的自己。

我看着房中的点点滴滴,想象我不在的日子里,他是如何一边照顾陈大军一边生活。

突然,我的视线在墙角停了下来。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我心中萌生。

老旧收音机在地上已不知躺了多久,似是某种预兆。

**********

老许是这一片业务最广的拾荒老头,从我小的时候起,每家每户的纸壳废品就都归他所有。

去年他把废品站转手给了他二女婿,自己回老家安享晚年。

我谎称家中遭了贼,问这位脸生的新站长,最近有没有拾到一个铁皮柜。

收到我偷偷塞进他手里的二百块钱后,他指了指角落。

那是一处随意搭建的卧室,一张弹簧床,一张旧沙发,那个铁皮柜被放在床边,用于充当床头柜和桌子。

于是我又给了他一百块,把柜子里的东西通通翻了出来。

我不知道我在找什么,但我知道这个铁皮柜从房间里消失后,又出现在这里,一定有个原因。

果然,在柜内一个视线死角的卡槽处,我有了发现!

一切,终于串联起来。

扎眼的黄发、怀里的手镯、消失的柜子……所有的不合理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我不敢声张,只是抠下那枚东西攥在手里,再将其它物件放回原位。

我和男人说,虽然很像,但可惜,那不是我要找的柜子。

临走前,我最后一次回头看,那个铁皮柜融在废品站的一干杂物里,和谐得让人想哭。

顶上放着一摞翻旧了的报纸,内里被卫生纸、电池、塑料袋塞得满满当当。

废品站里橘黄的灯光落在它身上,就像一个寻常人家的普通家具,行使着一个储物柜所该有的职能。

疼痛与哀嚎再与它无关。

7

两个月后,我收到警方的电话,让我去确认尸体。

死者的跛腿,毋庸置疑与陈大军的相符,而他的DNA也与从陈大军枕套上找到的落发匹配。

“陈小姐,对于陈大军的死,你似乎并不意外?”

相比陈洋那次的悲痛欲绝,这次的我态度确实冷淡许多。

“他这种人,不得好死也是应该的。”

谈话的警方都是熟面孔,自然知道这个家庭有多畸形,也知道我有多恨陈大军。

“其实这次叫你来,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再次跟你确认。”

对面调整了一下坐姿,显然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这次传讯的重点。

“你确定,本案的第一位死者,也就是那具黄发尸体,是陈洋本人吗?”

我呆愣在原地,全然没了得知陈大军死讯时的平静。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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