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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年,映雪再回家时,发现弟弟已经开上了十几万的车。
父亲当真给弟弟找了个娘家开工厂的女朋友,为了应付女方家长,父亲索性将老房子卖了,然后在县城租了一百五十平米的大房子。
每月刷卡还车与房子的月供,以及供给弟弟与女朋友交往费用。
女方家经过一段时间考察,对映雪弟弟十分满意,两人很快订了婚。
而前姐夫吴良这边也出了些状况,在映梅死后的第三年,忽然有一天各大网站都贴出一份洋洋万言的帖子。
真名实姓将映梅如何遭遇婚变,吴良如何与人勾搭成奸,怎样转移婚内财产,逼迫妻子签署不公平的离婚协议,甚至邀约亲朋好友对妻子进行言语逼迫,致使孕妻情绪完全崩溃服毒自尽。
待妻子自杀之后吴良又掩盖真相对外声称妻子是死于产前抑郁。
该篇文章将文中事件描摹得十分细致,所有的小细节如同当场得见,妻子的心理活动也写得真实感人。
令人读来忍不住唏嘘感叹,怒气上涌。
但这并不算完,一天之后,这篇帖子的后面又出现了吴良与其情人的QQ对话截图,以及两人出游时相互依偎的合影,还有大量以电子邮件形式互发的情书。
最后吴良与其情人的工作单位、家庭住址、私人电话也都被贴了出来。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持续了半年之久。
吴良的单位领导开始查证此事,事情进展很快。
一个月之后吴良与其情人便被单位辞退,而这两人之后更是每天收到大量网友的骚扰电话,情绪几近崩溃,女方因为承受不了压力最终与吴良分手。
吴良为此多次改换住处与手机号码,但是每次不到一周,骚扰电话就会打到他的新号码上。
不久之后吴良突然不知所踪,其家人随后报警,警方出动警力四处寻找,却一直未果。
这些事情截止在一年前,就是在吴良失踪之后,映雪养了福星。
映雪的回忆终于告一段落,她转身望着笼子里警惕注视着自己的福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她手抚着笼子柔声道:“你知道你为什么叫福星吗?”
一双充满恐惧的眼睛在笼子里定定地望着映雪。
映雪轻笑:“因为在映梅和吴良最开始交往的时候,映梅曾跟我说,吴良就是她命里的福星。吴良对映梅说,会一直照顾她守护她,一生不变地爱她。”
福星将头低下去,嗓子发出持续的呜咽声。
映雪在笼子边蹲了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笼子里面,声音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福星,我真想知道有两件事吴良会不会后悔?一个是他出轨逼死映梅这件事。还有一件事,是他一年前将我绑架强奸这件事。”
福星将身子紧紧蜷缩成一团,脸埋在身子下面不露出来。
映雪没有理会,继续自顾自地说:“我学了整整两年的计算机网络,当然不是为了好玩儿才学的对不对?这个学科学会之后,远程控制别人的电脑,入侵别人的各种账号,都成了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所以我当然应该把逼死我姐姐的这对贱人,私底下卿卿我我的对话,互相商量逼死我姐姐的谋划,都在光天化日之下抖落抖落,对不对?本来惩罚够了他们我就会收手,可谁知道,这个混账的吴良竟然找人寻到我的住处,然后将我强奸。”
映雪说到这里,脸上有了些伤感:“这是我的第一次,可惜就这样毁在这个畜生手里了。”
伤感的神情只在映雪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便消失无踪。
映雪望着福星认真地道:“所以我要让他付出些代价,也不是很过分对不对?”
她此时像想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忽然笑出了声音,笑了好一会儿她才接着道:“人渣果然都是自恋的,他竟然对我后来那么拙劣的赞美与表白都信以为真。他居然相信这世界上会有女人愚蠢到爱上逼死自己姐姐而且还强奸了自己的仇人。若不是他希望我做他的长久情人,后来我怎么能有机会在他的水杯里放安眠药?”
映雪正说到高兴处,忽然身边的电话响起。映雪看了一眼号码按下外放键,将手机放在笼子旁边。
电话里传来父亲焦急的声音:“小雪,你有半年都没有还信用卡的钱了!车贷的钱也都没还,你弟弟上个月又买了一些游戏器材,也是刷卡结的账。
“你是知道的,家里的房子已经卖了,钱都填在这两年的花销上了。我和你弟弟一直租县城的房子住,实在太贵了,我现在完全顶不住。
“这么多天,我和你弟弟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总是不接?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把钱给还上?
“还有,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德,把咱们家的信用卡账单给寄送到你弟弟女朋友家了。人家当时就急了,现在闹着要退婚呢。闺女,你快点帮帮我们,我们家连能抵押的东西都没有了。再这样下去,我和你弟弟会被抓去坐牢的!你到底明不明白,我们遇到大麻烦了啊?”
电话里的声音明显近乎抓狂,但是映雪的表情却一直平静如常。她从供桌上拿起一块紫薯饼,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待将最后一块饼渣扔进嘴里嚼完,她才重新拿起电话声音平和地说:“爸,人生在世,哪能总是一帆风顺呢?我遇到过麻烦,我姐姐也遇到过,最终无论用了什么方法,好还是不好,我们都依靠自己解决了。那么今天,您和弟弟也是一样,只能靠自己的能力去解决你们的麻烦。”
电话那一端陷入了沉默,映雪面无表情地关上手机,将手机卡取出来剪断扔进了脚下的垃圾桶。也许是接了这通电话的缘故,映雪的心情明显地好转,她重新望着笼子中的福星,从供桌旁边拿起一条铁棍。
福星望见铁棍,头畏惧地向笼子里使劲地缩,口中不断发出呻吟。映雪用力地敲了几下铁笼,望着福星忽然露出甜美的笑容。
她微笑道:“你现在有没有感到很轻松?既没有一个怀孕八个月的妻子等你回家,也没有如花似玉的情人整日缠着你。
“你的手脚断了这么久,肌肉都已经开始萎缩了。还有,你嗓子的功能也不可能恢复了。现在你不能走也不能说,可脑子别闲着啊!你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回想你这可悲的人生,回想你的恶行,你的罪过,争取能找回你的良知……”
她顿了顿,望着笼子中的福星冷冷地道:“不过,即便是你的良知真的出现了又有什么用处呢?毕竟一切都来不及了。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吴良了,永远都不会有了对不对?”
映雪冷冷地望着笼子:“而你,是福星!”
阳光投照在巨大的笼子上面,一个浑身沾满污物的男人半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双臂与双腿以一种诡异的形态弯曲着,乱蓬蓬的头发下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露出绝望的神情。
他形容恐怖如同野兽,大张着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的只是野兽般的呜咽声。
——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