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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滴答滴答，阿文家比我现在住的房子有温度。为不打扰到我，他走到阳台通话，我只听见“嗯”、“是的”、“没了”，估计是在阐述我拿到的东西。

他进门看见我盯着他的乐高，问：“你喜欢？喜欢就送你。”

阿文对朋友都很仗义，就算是自己喜欢的东西都能拱手相送。我摇摇头，并不是想要他的乐高，就觉得砌得好而已。

“这事，你有办法么？”正事要紧，我需要好消息来支撑自己向前。

“说实话，不好查。之晴，你真的觉得这件事是谋杀？”阿文看到袋子里的手套，没想太复杂的东西，说不定是她爸爸用的。

“直觉告诉我是的。不然一栋楼每年都会做燃气检查，为什么就我家出事了？”

“概率的问题。”

“不，概率那么小，还发生了就说明这件事不寻常。”

“我刚打电话问了人，他说要查也能查，就是比较耗时间。警局你去了，他们是不是告诉你这不能当作线索？”

他们对这套很熟悉，现场查不到都会定性为意外。他了解我，清楚我是能做的都做过，才会找他。

“嗯。我不在乎时间，就有种执念，找出凶手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行，你安心等着。”

这件事确定下来，我和阿文闲聊了一会，就离开他家。开车回去的路上，手机弹出来一条短信：你是不是成了无家可归的女孩了？

我没和阿文说这件事，陌生短信隔三差五就给我发来。每次都是不同的号码，发信息的人认识我。

那个人在暗处，我在明处。每次收到信息我都会保存下来，在手机上建了个文件夹。

没查到有用的线索前，我只能继续接受这个人的骚扰。他应该是等我回信息，但我没理过一次。

这个人会是凶手吗？我暂时判断不了，这场意外对于我，是大厦崩塌。

文件夹有几十条短信了，有时一次发一条，有时一次性发几条。好像是个心里有疾病的人，在找发泄对象。

要是把这些信心给阿文，他应该查得到背后的人。我想的是，能这样做的人，或许是个疯子。

车子停在湖边，蒙蒙细雨下着，没人出来。我坐在车里，摇下车窗想吸收湿润的空气，手机再次震动。

“陈之晴，你这段时间是不是好痛苦？”

“你到底是谁？”

这雨撩动了我的情绪，忍了那么久，这次居然没忍住。

那边很快回信息：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只需要知道我是要把你送进地狱的人就行。

就这一刹那，我能确定这个人就是凶手。但他在哪里呢？我要将他找出来。

我没有再回他信息，因为他所有号码都是虚拟号。频繁换号码，摆明就是不想让我快速查到位置。

雨一直不停，潮湿的空气里夹杂着霉味。关上窗，我打开车里的空气净化器，离开这个今日无人问津的湖。

阿文效率惊人，一个星期后就给我打电话，“之晴，你给的手套我们没查到什么，不过查到了别的东西。这可能是你父母瞒着你了。”

“是什么？”

“我们是从你身边的亲戚入手，发现你还有一个哥哥。他不在你家的户口本上，你爸妈做生意，比较迷信，听从风水先生，将你哥哥寄养在亲戚家。他的户口也在你们亲戚那里。”

我关掉电脑，尝试着消化这个消息，“你说真的吗？”

阿文咽了咽口水，生怕刺激到我，声音很小：“千真万确，我给你发了地址，你可以亲自去证实。”

“手套的事呢？”

“手套没有任何的线索。指纹已经没有了，现场毁坏得那么严重。”

“我先去找这个哥哥，他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呢？”

阿文喝完那瓶可乐，慢悠悠说：“在爆炸前一个星期，他回来找过你父母。”

我心下一惊，他若是我的亲哥哥，不会狠心到杀害父母吧？就算没把他养在身边，父母也应该有妥善安排他的生活。

“阿文，麻烦你帮我继续查。我去找人。”

“放心，有消息我联系你。”

挂了电话，我定了去邻市的车票。那座城市每年都会去，妈妈的故乡就是那里。

外公外婆也长眠于此，原来我未曾会面的哥哥，是在妈妈的故乡长大的。

小城的天不错，晴空万里，风很温柔。走出车站我拦了一辆计程车往阿文给的地址赶。

司机问东问西，我心不在焉回应。这里的方言我会说，妈妈从小就教，说外公外婆年纪大只懂说方言，不学无法和他们聊天。

哥哥被寄养在远房亲戚家，我没有见过他们。如今忆起，儿时到外公外婆家，父母总有一日会把我托付给两位老人，他们出去办事。

恐怕就是去这个亲戚家里，看望他们的儿子。他们在生意场厮杀，料不到还会信所谓的风水先生，说哥哥影响财运，要送走他。

不让我知道他的存在，可能是怕我闹着要把他接回家吧。不得不说，我的父母很了解我。

我要知道了，确实会闹着让他们把人接回来。亲生骨肉都舍得在外头养那么多年，父母眼里都是生意。

这个亲戚家离外婆家不远，阿文给了我电话，有提前打电话说要过来。

“你就是之晴？你爸妈怕你吃醋，每次来看泽锋都悄悄来。问他们为什么不把人接回去，他们就说大师不让，不然会破坏你家的财运。”

“他们做生意，比较迷信这些东西。我哥哥呢？”

“泽锋啊？他很久没回来过了。打电话也不接，养了他那么多年，心里也没惦记我们。”

按照辈分，我应该叫她三姨。这个哥哥对我来说太陌生，我不清楚他的为人。

“为什么不回来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学坏的，沾赌了。这些年你爸妈都不知道替他还过多少钱，还在这里给他买了房子。那套房子不知道他卖掉没有。之前听他说谈女朋友，以为会好一些，结果死性不改。哎，你父母的事我们也听说了，真是作孽啊……”

三姨絮絮叨叨地说着，把我哥哥的事和盘托出。李泽锋不会是……

我不敢往下想，因为赌徒是没有理智的。阿文说他在爆炸前到过我家，若是要钱不成，就会动歪心思。

3

呆坐在三姨家的客厅良久，下一步我要做的是去找李泽锋。“三姨，你知道他的房子在哪里吗？”

他房子不卖，可以去碰碰运气。我发觉自己在抽丝剥茧，走上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

这几日陌生短信没再骚扰我，打算来这边就消停了。三姨给我换了杯水，说：“就在文明路，我给你写小区的名字。要是他没戒赌，房子估计是卖掉了。”

“他这些年……给你们带来的麻烦不少吧？”父母应该是有给他们钱，否则不会帮忙养那么多年。

“有什么麻烦？我家也就一个孩子，他们还能作伴。你父母每年给的钱不少，泽锋也是个可怜人。也怪我们，没教好……”

三姨的愧疚让我感觉不好意思。他走错路，与亲生父母的关系更大。头是炸裂一般痛，我不确定能否找到李泽锋。

“三姨，你别过意不去。我先去找他，找到会让他回来陪你们吃饭的。”生恩有时未必及养恩大。

阿文那里传来新的消息，也说是查到李泽锋赌博。他人不在这里，在几百公里外的城市。

打上车，我给阿文回电话，“他怎么跑哪里去了？”

“好像说是有什么能赚钱的项目，他这段时间不赌了，迷上了投资。”神通广大的人，手里总能第一时间获取新的信息。

“你把地址发给我，回去我请你吃饭。”

“之晴，别那么客气。手套还是没有眉目，我尽力吧。”他的语气带有抱歉，能帮我查到李泽锋我已经很感激他了。

我相信真相会慢慢浮出水面。这个世上没有真正的秘密，也不会有完美的犯罪。

“阿文，有件事我回去再和你说。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我就是想知道李泽锋上门找父母说了什么。

连日奔波，身体的疲惫让我在动车上睡过去。时间不容许我休息，这件事不查个水落石出，我心里会一直不安。

到达李泽锋住的地方，敲门是他本人开的。阿文和三姨都给过他的照片，所以我能认得出他的容貌。

他知晓我的存在，见是我，一脸不耐烦：“陈之晴，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