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女友的一身伤时，“天行健”疯了。要不是女友虚弱地拦着他，他可能会直接去把任吾的前妻剁了。
后来拿到录音，他们才知道，原来是周汝和王伊搞的鬼。这时候两人都已经冷静下来，并想好了计划，先把周汝骗出来，再去找王伊。
反正他们手里掌握着那个秘密，那两人即使被打落满口牙，也只能含着泪往肚里咽。
谁知，中间凭空多出来个任吾。
这种事情里，不管危害大小，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麻烦。
要不是李娇急中生智，很可能现在已经被任吾徒手掐死了。
但反过来，任吾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作用。
发现王伊溜进自己房间时，任吾担心偷来的手机被发现，刚想跟进去，被李娇拉住了。
李娇低声请求他听自己说完，并承诺会把钱还给他，同时快速把王伊的秘密说了出来，
这个秘密任吾早已知晓，两个各自心怀鬼胎的人一拍即合，在短短的时间内暂时达成合作。
李娇先在王伊身上出过气，任吾再实施敲诈勒索。
于是，他们故意把王伊引到外面，李娇的一条消息，把男友迅速喊了过来。
一顿痛打后，李娇堵了多日的心绪解开了，看着女友露出笑容，“天行健”也心情大好，几个人围着麻袋谈笑风生起来。
这幅场景多少带点好笑，麻袋里的王伊昏昏沉沉，疼痛加疲劳使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累。如果没有外面的谈笑声，她立马就能睡死过去。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四周瞬间一片死寂，衬得铃声愈发响亮。
王伊身体猛地一震，这个声音太过熟悉了。
她忍痛伸手碰了一下口袋，顿时浑身冰凉。
自己和周汝的两部手机不知何时都到了他们手里。
她的心咚咚直跳，一阵极其不祥的预感升了起来，像蚂蚁一样穿过脊柱，抱住她的头颅。
王伊闭上眼，像在等待末日的审判。外面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一个人上前踢了踢麻袋。
“喂，你老公被抓了。”
任吾再次大惊小怪地叫起来：“他没死！？”
其他几个无语地看着他：“想啥呢你！”
任吾无话可说，觉得自己就像个大傻子。
确实，除了他自己，从来没人说过，周汝死了。
“当然没死，你以为谁都跟她一样有勇气杀人啊？”
王伊看不到外面，但能感觉到，说这句话的人，正用一根手指指着她。
7
在整件事情中，有且只有一位死者。
多年前，死于远方的某个城市。
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彼时的夫妻俩已经坐在了连夜跑路的火车上。
两人极度亢奋，甚至没感觉到多少恐惧，
他们薄薄的内侧衣袋里，放着几张银行卡，里面存着用死者送的车和房换来的现金。
这笔钱后来成了他们创业的启动资金。
男人揽着女人的肩膀，两人一遍遍回忆着冤种老板死去的画面。
女人不止一次掩面而泣，哭着哭着，总会露出发自内心的笑。
他们来到这个城市，化名周汝和王伊，招募年轻姑娘，开始大干一场。
亡灵远在天边，他们自信凭借周汝的精心设计，想把线索指向他们，不是一件容易事。
他们着实过了几年好日子，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个勾当成就了他们，最终也摧毁了他们。
去年，团队里来了个新姑娘，名叫李娇。
李娇条件很不错，脑瓜也灵光，还和他们是老乡。
上手的第一个单子，李娇就给他们带来了丰厚的收益。
可是任吾那单刚结束，一切就急转直下。
当时李娇真的打算听从周汝安排，拿着钱离开这里吗？
如果真的问她，她准会阴恻恻地告诉你，怎么可能？
只不过她还来不及有所行动，就被他们打得差点送了命。
李娇弯下腰，把王伊从麻袋里拖了出来。
王伊像个刚出娘胎的孩子，懵懂地看着周围一圈人。
李娇、任吾，还有几个不认识的男人。
她刚想说话，腘窝突然挨了重重一下，身体失去平衡，瞬间跪到了地上。
“啊……”这个动作加剧了浑身的痛楚，王伊忍不住低声呻吟起来。
咯噔，咯噔。
李娇踩着高跟鞋走到她面前，猛地一把拉起她的头发，两张脸近距离面对面，两双眼睛直勾勾对视着。
王伊的头皮疼得快要炸开，只能努力支撑住自己的脖子。
“王伊，还记得李保荃吗？”
李保荃……
这三个字虽然已经许久没人提起，但似乎始终像浮尘般飘浮在自己周围。
王伊知道自己到死也不会忘记这个人，这个人把一切都给了她，最后死拖着她不放，自己和周汝只能设计杀了他。
王伊把目光在李娇脸上聚焦，她第一次这么仔细地观察眼前这个女孩。
李娇脸上的恨意仿佛向箭一样射进了她心里，她感觉胸口一阵抽痛，有点喘不过气。
“我明白了，你是他的……”
“我是他的女儿，李保荃是我爸。”
后知后觉的任吾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们，憋了一肚子问题。但看着“天行健”一脸严肃的样子，只能咽了回去。
王伊吃吃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血牙。
“好吧，没错，我们是杀了你爸。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找人报复我们，是为了这事。只是我想不通，你们既然都捅了老周，怎么还给他留了一条命？”
“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想杀人。我只想亲手把你们交给警察。”
“还挺高尚。”
李娇扬起空着的那只手，狠狠甩了王伊一巴掌。
“这些，不过是把你们打我的那顿抵消掉罢了。”
8
第二天。
任吾蓬头垢面回到旅馆，房里还和原来一样乱，所有东西都不在它该在的地方。
任吾好好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把穿回来的那身扔进垃圾桶。
刚坐下抽根烟，电话响了。
“你好……”
一个陌生的男子，把任吾喊到旅馆外面，交给他一袋东西。
任吾还没来得及问更多，男子就点点头转身离去。
回到房间打开袋子，里面一片黄澄澄，还有一叠票子。
看着失而复得的黄金和钱，任吾差点落下眼泪。
昨晚真相大白后，他们一行人拉着王伊去了派出所。
不止王伊，所有人都自首了，包括任吾。
而至于周汝，在医院里直接就被远方那座城市摸过来的警察一举逮捕。
由于情节轻微，又有自首情节，任吾只是被象征性地教育了几句。
但其他几人就不一样了，任吾不知道他们具体会被如何量刑，他也不想管。
昨天一天，他感到无与伦比的累。
他感觉自己稀里糊涂陪他们那帮人演了一出戏，最后不光啥都没捞着，还闹进了局子，这叫什么事儿！
唯独想起李娇，心里会产生一丝酸楚。
毫无疑问，在知道了背后的故事后，他对这个女孩少了些憎恨。
父亲死后，李娇从没放弃过寻找凶手。找了几年，找到了这里。
这时候，她基本已经身无分文，被老乡骗进了周汝的工作室，开始了这门行当。
李娇为了钱，变成了自己最痛恨的那种人。但没有钱，她就没办法继续寻找凶手。
她说，每晚回到家，都想从楼上跳下去。这点任吾毫不怀疑。
就在她即将被这种痛苦撕裂之际，无意间得知了凶手的身份。
于是，一场角逐开始了。
任吾轻轻叹了口气，呆呆坐了一会儿，把那个袋子又拿了出来。
李娇和“天行健”挺上路，金器一件没少，钱大概用掉了些，还剩七成。
他留下一小部分钱，把金器和剩余的票子换了个结实的袋子，扎好，扎紧，出了门。
正值午饭时间，小区里随处都能听到炒菜声。任吾摸了摸肚子，昨天便利店那顿饭后，就再也没吃过东西，现在已经感觉不到饿了。
他走进一栋楼，在一扇门前站了一会儿，听着里面熟悉的说话声，恍如隔世。
任吾弯下腰，把手里的袋子轻轻放到门口地上，敲了敲门。在开门的一瞬间，迅速跑开。
奔下楼梯的时候，他听到前妻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咦了一声。
走出小区，任吾步伐不觉轻快了起来。
希望前妻心里多少能好过点吧。
——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