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局想不到:66个顶级烧脑故事
他的一切埋在冬季(五
这个结局想不到:66个顶级烧脑故事
读点编辑部
他的一切埋在冬季(五
本章字数: 7617

11

何旬从围观群众里退出来。

他无法做到平静,等他回到家,正遇上警察从家里出来,母亲的哭声撕心裂肺,悲痛欲绝。

警察安慰地拍拍他:“去看看你妈妈吧。”

何旬在临近门的时候犹豫了,他听到母亲在骂老天爷,在说何久是多么乖的儿子,没了何久她该怎么活。

在听到母亲说舅舅也是苦命人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朝大院儿外狂奔。

他不顾一切地奔跑,想甩下心中的坏情绪。

在母亲眼里,似乎只有何久称得上是她的儿子,唯一能让大家觉得何久好的地方,只是一张张试卷。

偏偏这些试卷,是何旬没有的东西。

从小到大,他每一刻都活在何久的阴影下,大到何久带领全校孤立他,小到在家撕烂他的书和作业本。

起初,何旬认为是张未来带坏了哥哥,后来他才明白他们是同一类人。

张未来做什么都喜欢带着何久,他这个没什么文化的人,对外都说何久是他们张家的骄傲。

何旬清晰地记得,在废弃厂房,八岁的小女孩在跳舞,剩下的两个人像蟒蛇似的盯着她,吐出信子。

何久收回思绪,停下来呼哧喘气,他认命地往回走。

许多人围在梅蓉的家门口,扔菜叶子,臭鸡蛋,剩菜剩饭。

梅乐在家,何旬来不及思考就冲了进去,想护住梅乐。

“你疯了?!”

梅乐眼睛哭得血红,从地上捡起烂叶子:“拿着,你也去扔,不要让妈妈做的事白费。”

原来那个房间的隔音并不好。

何旬如同行死走肉地扔着烂叶子,他眼眶含泪。

这么多年,他分不清张惠和梅蓉谁才是他的母亲。

一个生下了他,给了他生命,却不爱他。

一个本是陌生人,却爱护他照顾他。

六岁那年,何久生病,是张惠背着他去诊所,留下何旬守着空荡荡的房子。

何久发烧严重住了院,张惠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整整一周,没想过何旬在家怎么度过。

是梅蓉从窗户里给何旬递饭,她疼惜地看着何旬:“吃吧,不脏。”

何旬摔了跤,是梅蓉从屋里跑出来给他上药。

每年过年,何旬都会跑去梅蓉家一起吃饭,已成为习惯。

张惠早就不想让何旬读书,初中就不给充饭钱,是梅蓉偷偷给何旬塞钱。

他心里的天秤早已倾斜。

杀张未来是梅蓉的决定,而何旬做的,只是帮她把尸体抬走。

杀何久是他们共同的决定,这是何旬十八岁最铭心刻骨的事,他杀死了哥哥。

从此以后,正如何久所说,何家只有一个独生子。

12

何旬身上很难闻,扔垃圾,自己也会沾带臭味。

他一进门,张惠就坐在堂屋,棍子无措地敲了又敲:“是小久回来了吗?”

“肯定累了,快来吃饭。”

“你弟弟不知道跑哪去了,饭都不做,尝尝妈妈的手艺。”

何旬默不作声,他简单洗了个澡,和张惠一同坐在饭桌上。

“妈以前眼不瞎,做饭可好吃。”

何旬尝了一口,很咸。

他说:“我是何旬。”

张惠装作没听到,继续夹菜,喊他何久。

何旬把筷子放下:“我是何旬。”

张惠眼泪唰地落下来:“何久没了,家也垮了,我也不想活了。”

“我辛辛苦苦攒了半辈子的钱,就指望儿子考上大学,光宗耀祖,他怎么就没了……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她提起拐杖抽在何旬的身上,一声声质问击垮何旬的内心。

何旬想,从今天起,他只有一个母亲,叫梅蓉。

张惠精神不正常,她再也没有喊过何旬的名字,每次喊,都是喊何久这两个字。

邻居起初还会帮忙纠正,时间久了,竟然也跟着喊。

兄弟俩本来就长得像。

那年人口普查,何旬的身份证要更新,张惠急着说:“他是何久,何旬已经死了。”

何旬知道,她不是在恶心谁,她是真的病了。

何久死后,何旬上了高中,成绩突飞猛进,这也更让张惠坚定了他就是何久。

梅蓉被判无期徒刑,何旬曾去探望过她。

隔着玻璃,梅蓉面色憔悴,只剩那双眼睛还没有被岁月摧残。

“小旬,最近过得好吗?”

何旬把身份证给她看:“我现在叫何久。”

梅蓉捂住嘴巴,泪水顺着指缝离开。

“小旬,我一直在后悔。”

碍于场合,她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何旬让她放心:“乐乐很好,警察联系了她的生父,生父不想照顾她,就把她留在大院儿,我可以照顾她。”

梅蓉摇头:“我曾经把你和乐乐都当做我的孩子,但事到如今,我很愧疚,没能给你们同等的爱。”

“你背负着不该背负的东西,是我的错。”

何旬有个猜想,他第一次对梅蓉迟疑:“我想问你,梅姨,当初在楼顶,靳警官是自己掉下去的吗?”

据当时在楼顶的其他工作人员说,他们看到靳兆主动凑近梅蓉,眼见梅蓉要掉下去,靳兆用力把她拽回来,自己却掉了下去。

但何旬知道,如果梅蓉的目的真的是死,又怎么会要求见靳兆?

时间到了,梅蓉把电话放下,深深地看了何旬一眼。

13

何旬考上了不错的大学,只要一有空,他就去兼职,多的钱都存到当初梅蓉留的卡里,这是他该还的钱。

何旬毕业后工作的第二年,梅乐要结婚了,对方是她的大学同学。

结婚典礼上,梅乐邀请了何旬,很难界定他们的关系,梅乐向新郎介绍:“这是我的哥哥。”

一年之后,梅乐离婚了,她曾经信誓旦旦地说她的丈夫和那些男人不一样,后来还是抵不过世间残忍的真相。

何旬很愤怒,打了男方,被警察带走。

梅乐吓得双脚发软,去跟警察解释。

离开警局,梅乐向何旬道歉,她带着哭腔:“我再也不惹祸了。”

身边的人都喊他身份证上的名字何久,只有梅乐依然叫他何旬。

他跟梅乐不常见面,这也是梅蓉吩咐的,常来往容易让人生疑。

所以何旬几乎一年只有一次能听到自己的本来名字。

三十岁这年,梅乐联系到他,梅蓉得了病,没扛过去,去世了。

何旬每隔一年会去探望她,上次见面,梅蓉的状态已经很不好,她跟何旬说:“我死了之后,把我的骨灰撒进东川河里,好好洗刷我的罪恶。”

何旬遵从她的遗愿,把骨灰撒进了东川河。

梅乐希望他能谈恋爱:“我感觉你虚无缥缈的,随时会离开,没有人能抓住你。”

何旬让她不要担心,如果他死了,能上天堂,一定会保佑她,要是下地狱,他就拦住那些恶鬼,不让他们伤害她。

他曾经想把这些事编成故事发到天涯论坛上,让人评论出错对,后来还是放弃了,他不想让自己珍视的人被任何人评价。

梅蓉死后,他失去了和世界联系的纽带,世界好像只剩他一个人。

他这些年也读过不少推理小说,回想自己那时候真是漏洞百出。

小说里的结局很好,有的互相救赎,有的解开尘封的真相。

梅乐不是和他互相救赎的人,她在往前走,偶尔停下来回望他一眼。

在2000年之后,时代在飞速前进,所有人都在后面追赶,哪怕跌倒受伤。

只剩下何旬,他的一切都停在杀死何久的夜晚。

何旬把靳兆的墓碑擦干净,将剑兰摆放好。

晚上还要公司聚会,同事给他打来电话:“何久,就差你了。”

他看了看时间,该出发了。

——

(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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