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结局想不到:66个顶级烧脑故事
请求降落(五)
这个结局想不到:66个顶级烧脑故事
读点编辑部
请求降落(五)
本章字数: 9628

其实这些年我从未想过复仇,因为我曾经一度对母亲一无所知。

母亲对我来说只是生了我,毫无温情可言。

我出生在北方,却在南方长大。我在那里没有户口,只能以借读生的身份在那里念书,学校换了一个又一个。

我常年留着一头短发,穿着宽大的卫衣,像个男孩。

我的身份在同学眼中是个外来客,我的形象对她们来说像个异类。

班上的女生组成小团体,把我堵在厕所。

她们打我骂我,把纸篓里的纸都倒在我身上。我站在角落里,默默接受毫无来由的霸凌。

第二天我带着把水果刀去了学校,在她们准备再次对我使用暴力时,我亮出了藏在袖子里的刀具。

“哼,做做样子罢了!”一个女生脱掉校服,指着自己的手腕,“来,照这划。”

一群女生把我紧紧围住,几秒钟后,她们发现我并没有任何反应,不自觉地发出嘲笑声。

就在此时,我冲了上去,薅住那女生的头发,把刀抵在她脖子上,“这样才刺激,血喷得到处都是。”

所有女生瞬间尖叫起来,女厕所里乱作一团,被我控制住的女生被吓得尿了裤子。

“就这点胆?”我松开那女生,收起水果刀,大步走出女厕所。

从那时起,再没有人敢欺负我,但不久,有人把这事告诉了校长,我被迫再次转学。

我姥知道后,没有骂我,只是说:“你胆子倒是大,不过你妈妈要是能有你一半勇敢,就好了。”

这是我姥第一次提起我妈。

“我妈很胆小吗?”我问。

我姥递给我几本日记,“你自己看看吧。”

日记外面包了层报纸,上面依从标注了年份,从1982年我妈小学六年级开始。

日记里的字迹从稚嫩到逐渐成熟。

日记里,我妈常常会因为考试扣了一两分而哭鼻子,她说班上的男生讨厌,尤其那个叫季飞的,总抓虫子放到她铅笔盒里,吓得她在所有同学面前大哭。

季飞甚至还会把她的辫子绑在一起,害得她出尽洋相。

到了初中,我妈依旧会因为考试成绩不理想而懊恼,她在日记里还提到她想去北京念大学,想看天安门。

除此之外,“季飞”两个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他的形象逐渐也从一个小屁孩变成了会每天送妈妈上下学的男孩。

季飞唱歌好听,妈妈尤其喜欢他唱的《偏偏喜欢你》。

后来我妈日记里逐渐多了个叫常小蕊的女孩。

我妈觉得她很漂亮,很酷,天不怕,地不怕,会抽烟,会喝酒。追求她的男孩数不胜数,但常小蕊一个都看不上,还总是搞恶作剧捉弄他们。

我妈说她永远成为不了这样的人,但有个这样的朋友也不错。

常小蕊自诩“见多识广”,她对我妈说,我妈和季飞并不合适,一个爱学习,一个小混混,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结果的。

而且季飞在外面交了很多女朋友,并不是他嘴上说的,等我妈到大学毕业就娶她。

我妈在日记里怀疑过,动摇过,但最终还是选择相信季飞。

日记到此处戛然而止,后面偶尔还有些字,但要么写得龙飞凤舞,看不清是什么,要么是毫无意义的单字,根本无法连成句子,仿佛精神出了问题。

我问我姥,后来发生了什么?我爸是那个叫季飞的人吗?

几年后我姥才告诉我,日记后面的故事是,我妈被人强奸了,她在生下我不久后就跳崖自杀了,而那个叫季飞的男人在得知我妈出事后,很快就生病去世了。

我姥说我妈性格要强,自打发生那件事后,她的精神就已经出了问题,总是一个人不停地自言自语,一会儿哭一会笑的。

我姥生怕我妈出什么事,看我妈看得紧。

生完我之后,我姥带我妈去爬山,看到有人在悬崖跳伞,我妈就跑过去看。

当时跳伞还是个稀罕物,很多人都围着看。

我妈也一样,看得入迷,连眼睛都不眨,很安静。

我姥很开心,以为找到了治疗我妈的方法,却没想到,最后一次,我妈出了事。

她趁我姥不注意,跟着那个跳伞的人,一起从山崖上跳了下去。

我姥一直以为我妈是想乘降落伞向上飞,却没想到我妈是在找机会向下跳。

我姥让我记住导致我妈坠落的两个名字,一个叫刘义,一个叫常小蕊。

告知真相不久,我奶就出了车祸,去世了。

我赶到医院,看着那具被撞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痛哭不已。

我不明白,老天爷为什么连我唯一的亲人也要夺走。

可一旁的肇事司机却毫无悔意,一口咬定是老人眼瞎闯了红灯,还嚣张地抱怨,他的车撞死过人,卖二手车是不是要赔不少……

那是个没有监控的路口,人死万事消,我就算再怎么强调,我姥从来都遵守交通规则,也似乎无济于事。

我深感莫大地讽刺。

这个世界怎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有的人,明明做了错事,还可以逍遥自在?而我们一家,却无端地接受着命运严酷的惩罚?

总该有什么手段,让这些人付出相应的代价吧?

在我学了半年的开车和修车之后,我找了个机会,在撞死我姥的那辆车上动了手脚。

当晚,那辆车毫无征兆地开向了隔离带,司机当场身亡。

给车辆动手脚的手段并不高明,我想很快,当地的警方就会找上门来。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立即回到了南林,回到了我妈妈的故乡。

我通过母亲的日记,知道常小蕊喜欢听陈百强的《偏偏喜欢你》,知道她喜欢季飞那样瘦弱而叛逆的男生。

我先是伪装成司机,让常小蕊对我产生好奇,紧接着我炮制了我母亲和季飞的爱情故事,设置了一个虚拟的白月光。

常小蕊果然还像以前那样,整日费尽唇舌想要拆散“我们”。

我本来想等常小蕊对我产生感情后,把她从大桥上推下去,但文文的出现使我改变了主意,我想替文文出口气。

我把最后的行动地点改到旅店。

这个地方不错,没有监控,不用登记信息,而且时常还有火车驶过,可以掩盖一切罪恶的声音。

勒死常小蕊之后,我切掉了她的手指和脚趾,然后扔到裴小宝的乐高玩具里。

这个喜欢恶作剧的小孩,也应该被恶作剧吓一吓。

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后,在一个大雾弥漫的早晨,我带走了文文。

我抱着文文上了辆出租车,她的身子那样轻,像抱一床稍重的被子。

一个多小时后,出租车在青山跳伞基地门口停下,而此时正门已经停了几辆警车。

警察比我想象中来得要快。

我只得抱着文文从后门进入,我在这练习了20次跳伞,对这里的一切再熟悉不过。

一路走走停停,我们终于爬到了山崖。

不一会,警察也赶到了,在几百米之外,不停地观察试探。

“你们不要过来,再过来,我就把她扔下去!”我冲警察喊了几声。

文文极其配合,跟着支支吾吾地叫了几声。

“姐,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文文支起硕大的头,脸上满是愧疚。

“没有,我手上有三条人命,死亡只是或早或晚的事,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我回头看看离我越来越近的警察,“只是这场面,我倒是没想过。”

“像拍电影?”文文又兴奋起来。

“我杀人了。你不怕?”

“不怕,我看电视有的人是不得已才杀人的,我猜你是这种,就像现在。”

“你倒挺会猜。”

“姐,你这段时间去哪了?”文文又问我。

“让一个女人爱上我。”

“女人爱上你?”文文像听到一个笑话,“女人怎么爱上你呢?”

我摘掉假发,露出还有些扎手的短发,“像个男人,这样就能爱上我了。”

文文看着我笑了,两鬓的长发随着和风轻轻摆动了几下。

如果文文不生病,应该是个懂事而漂亮的姑娘。

警察越来越近,我们没有时间再耽搁了。

我最后一次问文文,“文文,你确定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确定。”

文文郑重地点点头。

我把文文绑在胸前,把降落伞背包绑在身后,就在警察飞扑过来,要把我控制住时,我跳下了悬崖。

我们快速降落了一段距离后,降落伞被打开,我们在天空中“飞”了起来。

老天爷在我们临死前发了善心,从我打开降落伞的那一刻,大雾突然消散,旭日利剑一样划破云层,拂照着大地,天地万物仿佛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操纵降落伞,越过高山,俯瞰整个城市的山川和湖泊。

文文被脚下的美景震撼,扯着嗓子大喊,姐,真好看,真的。

我应和着,是的,很好看。

“文文,还有什么想说的吗?”飞了很久之后,我问文文。

“呼叫塔台,请求降落,请求降落……”文文双手捧成个锥形,捂在嘴边,模拟对讲机,发出闷闷的声音。

“从哪学来的?”我笑。

“电视里,飞机坏了,再也不能飞了,所以请求降落。”

“好,呼叫塔台,请求降落。”

我低头,突然看见悬崖上一个墨点大小的人头,好像笑着,向我点了点头。

妈妈,是你吧,是你在看吧?

妈妈,这是我最后一次飞行了,希望你喜欢。

我使劲抱着文文,挣脱降落伞的束缚,朝着金灿灿的河面急速坠落。

人生再无向上的可能;所以,请求降落,请求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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