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思绪回笼,我趴在床底,惊恐地听着林潘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近到和我剧烈跳动的心脏轰鸣声搅在一起。
林潘在进门前的那句话,实在让我的心绪起伏不定。
他在进门前究竟知不知道,他口中的“宝贝女儿”根本不在家?
我的婉如,她还活着吗?
此刻,我居然生出了一分卑微的希冀和祈求。
希望我的女儿只是调皮地去了同学家玩,希望她还活着……
至少……让她无知无觉地活着。
哪怕永远不发现这个秘密……林潘应该就不会杀她,继续扮演那个尽职尽责的好父亲形象。
她只要活着就好,哪怕……哪怕今日我就会葬身于她父亲的刀下。
但我想让她活着。
但,老天似乎故意要捉弄我。
事与愿违。
林潘的手指伸入漆黑床底探寻,千钧一发之际。
门铃响了。
我听见女儿清脆的笑声远远传来,眼泪几乎抑制不住地涌出。
庆幸之后,是铺天盖地的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这个疯子,他不会放过我们了!
“爸爸!我没有带钥匙,快给我开门呀……”
女儿嘟囔着,声音泛着撒娇般的娇憨。
天真的孩童丝毫不知,此刻的房间内,她的父亲对她母亲如何提刀相向,计划着将其像猎物一样宰杀。
林潘的手指顿住了,顿在了与我发顶一步之遥的距离。
这个距离,他粗糙的指腹,几乎可能感受到我微弱却透着热意的浅淡呼吸。
我听见林潘在笑,笑声里透着股逗弄的快意。
“呀,绣情,我的小天使回来了……
“那么,捉迷藏游戏先暂停。”
他站起身,发出一声古怪的喟叹,“我要先陪小婉如玩一玩了。”
踏出房门前,他笑着,将刀锋在水泥墙面上用力剐蹭了几下。
那道刺耳的声音,是林潘对我最后的警告。
他想让我知道。
他提着那把长长的刀,走向了我的女儿……
7
我浑身颤抖地立在桌沿,湿淋淋的。
脏污恶心的灰褐污渍与泥点交织晕染,满头满面的斑驳血迹。
我站在这个曾经只属于我的干净温馨的家里,此刻却像一个异类,一只困兽。
“妈妈!”
我听见女儿带着哭腔的惊叫声,又尖又细,像只孱弱的幼兽,丝丝缕缕牵动着我紧紧收缩的心脏。
“你怎么了呀?好多血!你在外面摔倒了吗?”
她扑进我怀里,小小的、热热的一团。
明明是再温暖不过的场景,身后却让我升起股如坠冰窖的刺骨寒意。
林潘安静站在我身后,砍刀锋利冰凉的尖头,毫不客气地抵住我的后腰,划开一道细长的狰狞伤口。
我哆嗦着,甚至能感受到热血顺着冰凉皮肤肌理滑落的轨迹与轮廓。
“婉如,妈妈身上湿,你先乖乖坐那里看电视等着吃饭……”
我抬手摸了摸女儿毛绒绒的脑袋,眷恋又恐惧。
“妈妈没事的,只是在外面跌了一跤,没事的……”
林潘似乎饶有兴致地轻笑了一声。
“绣情,你该和我去换身衣服,处理一下伤口了。”
他舔了舔唇,伏身靠近我,濡湿的嘴唇贴在我耳边,炙热的呼吸吞吐着。
那是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亲近。
“这样湿淋淋的,像只可怜的狗儿。
“我会担心的,知道吗?”
他话语温和,指甲却无声无息扣入我皮开肉绽的伤口里,指节微动间肆意欣赏我痛苦难耐的隐忍神情。
女儿还在这里……疯子!他不怕被女儿发现端倪吗?
还是……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放过女儿——这个他唯一的亲生骨肉。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女儿的声音透着犹豫。
“妈妈,可是……你在发抖。
“是太冷了吗?要我给你拿毛巾吗?”
喉头在剧痛下收缩到发紧,几乎连分泌的唾液都难以吞咽。
我多想不顾一切地拉过女儿稚嫩的手,将她稳稳抱在怀里,带着她就此逃离这个温柔魔窟,而后再也不回头。
可我不能。
在不能有十分把握保障女儿安全的时刻,我只能像个僵硬的提线木偶,任由林潘肆意玩弄摆布。
至少在他目光还停留在我身上的时刻……
我的女儿,是安全的。
来不及回答,林潘宠溺地刮了刮女儿的鼻尖,嗓音里透着骄纵。
“好了小公主,知道你担心妈妈,保护妈妈的活就安心交给爸爸好不好?”
猝不及防的,他突然将我打横抱起,扣在我腰际的手掌带着股不容拒绝的气力。
转身之际,女儿童稚的嗓音慢慢悠悠地响起。
“爸爸,你拿着刀做什么呀?”
肢体一瞬间僵硬,我能感受到林潘握着刀的手指在收紧。
下一刻,女儿忽然嘻嘻笑了两声,欢快地拍起手。
“爸爸要做排骨给婉如吃吗?好耶好耶,婉如最喜欢吃爸爸做的排骨啦!”
林潘手臂上的肌肉放松下来,懒散的笑了。
“对呀,爸爸为了婉如宝贝,今天可是特意宰杀了只不听话的小猪呢。”
女儿天真的笑声溢出来,说出的话却让我忽然毛骨悚然。
她笑眯眯的,嗓音又软又甜。
“那妈妈要听话一点。
“不听话的小猪,会被杀掉哦……”
8
浴室的地板泛着劣质的粗糙,我跪在地上,膝盖磨得通红肿胀。
但膝上的痛苦已然可以忽略不记。
林潘的手指插入我浓密的发间,抬手时撕扯头皮的剧烈刺痛,几乎要将我折磨得快要疯掉。
平日里全家人用来洗脸的木桶中,水波晃荡着,支离破碎地映着我鬼魅般扭曲狰狞的神色。
但凡我喉间溢出哪怕一声稍显尖锐的痛哼,林潘便会毫不留情地将我的脸死死按在这满满一池的热水之中。
直到我在抽搐中渐渐安静,安静得像一具无言的尸体。
他松开手,我便像条濒临死亡的鱼,扬起脖子剧烈喘息着。
喉头呛润的积水激起身体咳嗽的本能反应。
可林潘却连我这本能都要强硬的剥夺。
他会低低的闷笑,随后在我张开嘴时,狠狠掐住我的脖颈,另一只手掌死死捂住我的口鼻。
强烈的窒息感几乎让我眩晕,耳边一阵阵尖锐的嗡鸣声,将我残余的全部意识吞噬殆尽。
折磨不止是生理上的。
林潘温热肌肤覆在我身后时,我毫无预兆的吐了。
林潘嗤笑了声,透着狠劲。
“绣情……觉得我恶心是吗?”
他极尽温柔地抬手拭去我唇角残余的污秽,说出的话却冷硬得让我发颤。
“你怎么能觉得自己的丈夫恶心呢?这可不是一个乖巧的好妻子应该做的。”
一瞬间的,他掐住我的脖颈,毫无预兆的发了狂。
“以前我们这样,你不是很羞涩,很快乐吗?你现在在装什么?死瞎子!妈的臭婆娘,你没资格!没资格嫌我恶心!”
他指尖的力道愈发紧,我掰着他的手腕,几乎能摸到肌肤上高高鼓起的、微微跳动着的青筋。
短暂的昏厥过后,我被胸前的刺痛唤醒。
短刀在我身上用力地刻下最后一笔。
他见我睁开眼,阴沉沉的笑了。
“绣情啊……”
林潘的手温柔划过我那新鲜的、仍渗着鲜血的伤口,动作间居然带着几分病态的怜惜。
“婊……子。”
他开了口,笑意吟吟的,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地上的那些脏东西,我不喜欢。”
脑袋被巨力按着,命令的口吻像是在训狗。
“全部,舔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