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就这么被说服了,被罗妈一行人带着,回了自己家。
一路上,春桃始终有些紧张,担心父母会不同意自己和党建国的婚事。
罗妈瞧出了她的忐忑,轻轻握住她的手给她加油打气,“不怕,婶子陪着你呢,天塌下来都还有婶子给你顶着。”
春桃咬咬牙,小声说道:“我怕我爸妈会趁机要高价彩礼。当初我哥跟我嫂子也是自己谈的对象,我嫂子家要了一百块钱的彩礼呢!”
这年头,对于农村家庭来说,彩礼一般也就三五十块,嫁妆不过陪嫁几床被子,要一百块钱,确实算高了。
但一百块钱,对于如今的党家来说,并不算什么。
“春桃丫头,彩礼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只要你跟建国两个人好好地,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不管你爸妈要多少彩礼婶子都乐意给,你是我们家认可的儿媳妇儿,花多少彩礼我们都心甘情愿!”
比起那种因为相中了党家的条件,才乐意跟党建国处对象的年轻小姑娘来说,大舅妈自然更中意春桃这种单纯喜欢党建国为人的。
倒不是说党家担心别人占了自家的便宜,当母亲的,谁不希望自家孩子是被人在乎喜欢的?
更何况,大舅妈本身也中意春桃的为人。
黑水村距离山凹村并不近,但大舅妈出钱包了牛车,所以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一行人就已经到了山凹村。
走到牛家的时候,春桃的母亲正在院子里洗一大家子的衣裳,她时不时地捶打一下自己的后腰,偶尔还会扯着嗓子吼两句家里的孩子。
罗妈上前敲门,春桃的母亲来开门,瞧见门外站着的人,立刻把春桃从罗妈身后拽到了自己跟前。
“桂芬,桂芝,是不是春桃这丫头给你们惹麻烦了?”要不然怎么五个长辈押着她回家?
党桂芬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于是全权交给了罗妈,让她自由发挥。
“牛嫂子,我们这次来,确实想跟你说说春桃的事情。站在外头怪不方便的,可以让我们进去说吗?”
牛母的目光不停地在五个人身上打转,虽然人来的多,但好像没有人生气,手里还提溜着东西,应该不是很严重的事情。
“快进来吧。”
牛母赶忙把门让开,又压低声音问春桃:“你在外头给我惹什么麻烦了?”
“妈,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哎呀,等会儿让罗婶子自己跟您说吧。”
她甩开了母亲的手,一溜烟地跑掉了。
牛母没办法,只好将人都带去了堂屋。
春桃端着刚刚倒好的白开水出来,往每人面前放了一碗,自己又悄默地走了。
要说她的婚事,春桃这个当事人反倒不大自在。
“牛嫂子,你误会了,春桃这孩子机灵可人,可招人喜欢了。不过我们今天来,确实要跟你商量商量春桃的事情。”
听说不是惹麻烦了,牛母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她搬了把凳子坐下,问:“跟我商量春桃的啥事儿啊?”
虽然碍于春桃和罗芳的关系,牛母跟党桂芬还有徐桂芝还算熟络,但也没有亲近到可以坐下来谈论春桃的程度吧?
罗妈也没有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是这样的,我大嫂娘家的大外甥,相中了咱们春桃,想跟春桃处对象了。这不,我大嫂娘家的大嫂,觉着俩孩子处对象不是小事儿,所以特意上门来跟你说一声,看看你们这边有没有什么要求。”
牛母被罗妈这话给绕晕了,她理不清人物关系,只抓住了重点。
“春桃处对象了?还是桂芬娘家的外甥?”
那这段时间春桃住在党家,岂不是……
罗妈生怕牛母误会,赶忙解释:“牛嫂子,春桃跟我家建国,今天才刚刚处上对象,之前两人互相有情谊,只是谁都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我们家也不是那种轻浮的人家,所以知道这事儿以后,第一时间就上门拜访了,不管咋说,总得正大光明地给春桃丫头一个名分。”
话毕,不给牛母拒绝的机会,罗妈又紧接着说道:“先来介绍一下我家外甥的情况。下个月就满二十二了,虚岁二十三,年龄是稍微大了点,也没念过几年书,文化程度不高,但这孩子踏实肯干,也是个勤快的,心眼儿也老实。”
“我大嫂娘家呢,是他们黑水村第一家办养鸡场的,如今大半年过去了,养鸡场的规模也起来了,每个月光是卖鸡蛋就能挣不少钱呢。另外,家里三房兄弟一直没有分家,但都处的特别好,要不然我跟秀儿也不可能一直长时间住在那儿了。”
“由此可见,都是一群好相处的人,物质条件在方圆百里也算是过得去的,春桃丫头嫁过去,不会受委屈,这一点我能跟你保证。”
罗妈说完以后,又轻轻地踢了踢大舅妈的脚,示意该她上场了。
大舅妈老早之前就想好了自己该如何跟春桃的母亲沟通,一上来就先将春桃狠狠地夸赞了一番,表示自己有多喜欢春桃。
“这门亲事,我们全家都十分满意,巴不得能让春桃早点嫁过去呢。今天没有家里男眷来,不是因为我们家不重视,而是,今天只是简单地上门,告知你们这件事,等俩孩子再相处相处,时机一到,我们会正式上门提亲。”
大舅妈把自己的态度摆出来了,牛母自然不会拿乔。
她瞥了眼堂屋门口,果不其然,看到春桃的身影闪了过去。
“我们家春桃的事情,你们都知道吧?”牛母叹息着说道:“既然你们是诚心的,我也就不瞒着你们了。我家春桃之前定过亲,但对方临近婚期的时候却又退婚,跟别的姑娘结婚了。因为这事儿,我们春桃在村子里的名声受了影响。”
“再加上她年龄大了,所以我跟她爸还有她哥嫂,一直愁她找对象这事儿。我跟桂芬桂芝都熟,你们既然是她们娘家人,那人品我自然是信得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