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芳心一横,说出这话后,不敢去看对面男同志的脸色,小脸羞得通红,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
罗秀都要忍不住给罗芳竖起大拇指了,她一直以为罗芳性格绵软,才会被杨开欺压到这种程度,没想到,其实罗芳骨子里也是很坚韧的新时代女性。
并且,罗芳并不愚蠢,她知道无法解释自己和罗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杨家要做的事情,她们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只能从杨开身上着手,哪怕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清白,但眼下,没有什么比生命安危更重要的了。
只希望,面前这个男同志,是个良善之人。
“你们是罗家的?”
杨家和罗家的矛盾,在山凹村不是秘密。
见姐妹俩点头,那人才道:“你们躲到里面那个房间去,不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姐妹俩刚准备道谢,杨开和另一人就已经赶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开始抬脚踹门,靠在门上的姊妹俩,能清晰感受到门板的松动。
她们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相互搀扶着去了里屋。
等躲进去以后,青年才将门打开。
高抬起右脚准备踹门的杨开一个不察,险些摔倒在地上。
“你是谁?”杨开拧眉看着面生的青年:“我怎么没在村里见过你?”
青年面无表情,语气平静:“下乡知青。你有事吗?”
是知青那就难怪了,杨开从来不去知青院那边。
他越过青年高大的身躯朝着木屋里面张望:“就你一个人?”
“你有事吗?”
杨开身后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开口询问:“你有没有看到两个年轻的女同志?”
他常年游走在危险地带,对某些事情有着自己敏锐的感知力。
刚才追赶的过程中,他能听出来是两个人的脚步声,而且寻常女人跟男人的体力有着天壤之别,不难判断出偷听他们谈话的是两个年轻的女人。
如果不是他和杨开躲的地方荆棘丛生,早就将两人追上了。
“没见过。”青年作势要关门。
络腮胡子一只脚抵着门,“我们要进去看看!”
青年一动不动地抵在门口,寸步不让,“小木屋是我搭起来的,你们要想进去,先打一架再说。”
此话一出,虎哥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青年看起来清瘦,但他敢保证,脱掉了衣服,对方肯定一身腱子肉。
虎哥甚至觉得他们是同类人,对方手上也沾了鲜血,如果对打,他未必能打得过眼前这个青年。
“我们走吧。”
虎哥拉着杨开扭身就走。
“虎哥,咱们就这么走了?不找人了?”
明知道那两个女人就躲在木屋里,虎哥倒是想强冲进去,但有那个青年在前面挡着,他可不想拿命去搏。
“反正我们也没说机密的事情,她们只是听到了只言片语,影响不大。你回家以后跟你大伯说,下周三的时间已经定好了,就别轻易改动,否则一条线上好几十个兄弟,都得跟着你们杨家吃挂落!”
“你们杨家眼下的好日子是怎么来的还用我提醒你?自己上点心吧!”
“是是,虎哥,我都知道了。那我先回家了?”
眼瞅着杨开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虎哥轻嗤一声:“蠢货一个!”
小木屋里,青年敲了敲里屋的门:“出来吧。”
姐妹俩手牵着手走出来,罗秀赶忙道谢:“同志,刚才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跟我芳姐就真的麻烦了。”
“举手之劳,况且罗老师曾帮助过我。”
罗老师,自然是指罗成文了。
“不管怎么说,你今天救了我们,这份恩情我们记住了。同志,唐突地问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啊?”
青年的眼神深深地凝视着罗秀,好半晌后,幽幽地吐出了三个字:“季清源。”
“季同志,今天真是谢谢你了,等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报答你。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罗秀拉着罗芳的手就要出小木屋。
右脚刚刚迈出去,就听季清源说道:“那个络腮胡子,很有可能在你们下山的必经之路蛰伏着。”
闻言,罗秀又默默地将脚收了回去。
反正下不了山,她就跟罗芳坐在屋子里摘木耳,留出明天早上要吃的,剩余的让罗芳明天在家晒成木耳干,每天要用的时候再提前泡发就成了。
一直到太阳落山,季清源才提醒她们可以下山了。
临走前,罗秀还不忘给季清源留下一堆摘好的木耳。
倒不是她舍不得给好东西,关键是眼下只有木耳能正大光明地拿出来。
姐妹俩牵着手下山,走出一段距离,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罗秀大着胆子回头一看,发现是季清源在不远不近地跟着。
“季知青还真是善良,担心我们被人堵着,还要送我们下山。”
罗秀注意到季清源右手提着一只死气沉沉的野兔,幽幽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早就打算下山了,只是我们在小木屋待着,所以他被迫等到这会儿才下山?”
罗芳一梗,又道:“那他留在小木屋,也是为了保护我们啊。”
罗秀神情古怪,“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只是担心我们损坏他小木屋里的东西?”
姐妹俩一路无言地回了家,好在回家的路程格外顺畅。
刚进院门,就瞧见罗爸手里拿着一把砍柴刀,气势汹汹地就要往外冲,刚巧跟罗秀撞在了一起。
罗秀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爸,您这是准备找谁拼命啊?”
看到姐妹俩安全无虞地回来,罗爸松了口气,“刚才偶然听杨开说,山上有两姐妹被捕兽夹困住了,再想着你们现在还没回来,担心你们出事,所以打算去后山找找你们。”
罗秀心道,杨开还真不蠢,竟然想到了用这种方法来咋呼人,罗爸要真冲去后山了,杨开肯定会怀疑到她和罗芳身上。
罗秀不由分说地将罗爸往屋里推,“杨开那人嘴上没个把门儿的,老爱胡说八道,爸您别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