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包完包子发完钱以后,罗秀将春花叫住了。
“春花姐,我之前听我姐说,你很擅长做衣服,我有件事儿想找你帮忙。”
“有事儿你直说就是了,不用跟我客气。”
罗秀把提早准备好的布料拿出来,同时还有罗爸的尺寸:“我爸过几天要去走亲戚,但是却没两件撑场面的衣服,你能不能帮我给他做两身衣服?尺码和款式要求我都写在这张纸上面了。”
“我不让你白做,夏装我给你一块钱一件的手工费,秋装外套三块钱,裤子统一两块钱,行吗?”
罗秀要两件夏装,两件秋装外套,春秋的裤子各两条,算下来光是手工费就要十六块钱。
春花看了眼罗秀的要求和她画的简易版的款式图,都是比较常见的款,她能做。
“秀儿,你能信得过我,我就好好给你做,至于手工费就不要了。我每天在你这儿包包子,就能挣不少钱呢。”
“一码归一码,春花姐,你要是不收钱,那我就不能找你做了。”
两人互相推诿了一番,春花只好接受了罗秀的安排。
“你着急吗?要是着急要的话,我就尽快做。”
“尽量快一点吧,争取三天之内全都做好。”
春花家里条件还成,她哥嫂结婚的时候,家里还买了一台缝纫机,三天做四身衣服,以春花的速度完全足够了。
县政府那边给了罗爸几天的缓冲期,让他八月十七,也就是下周四去报到。
今天周天,三天做好衣服,周四刚好穿着新衣服去迎接新工作。
春花的速度很快,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将两身夏装和两身秋装都做好了。
周三晚上,罗爸被罗妈逼着试了新衣服。
“春花的手艺确实不错,这衣服板板正正的,穿在你爸身上刚合适。”
“我芳姐说,她做衣服的手艺还是跟着春花姐学的呢,师父的手艺肯定比徒弟好。”
罗爸一脸菜色,像是一个试衣模特似的被罗妈摆布着,把四身衣服都试了一遍。
“媳妇儿,闺女,我非得去上这个班不可吗?”
“怎么,你不想去?”罗妈眉一挑,眼一横,罗爸顿时不敢说话了。
好半晌后,他才鼓起勇气继续替自己争取:“你们了解我,我一个社恐人士,去县政府那样的机关单位工作,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吗?”
如果不是社恐,当年高考全省排名第三的他,也不至于报考兽医专业了。
罗妈的手搭在罗爸的肩头,语重心长道:“铁军啊,咱们一家人得齐心协力,才能把日子过好。咱家秀儿打算重念高三,以后生意中心也会慢慢转移到县城去,你就当作给咱们打先锋了。”
虽然很没出息,但罗爸还是想一家人整整齐齐团团圆圆。
但媳妇儿闺女都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罗爸倏地感觉自己肩膀上扛上了千斤的压力,责任感爆棚的他,立刻挺着胸脯同意了。
“行,我就先去县上给你铺路。但是先说好,我未必能做得好这份工作,到时候要是没能顺利转正,你们俩不能嘲笑我。”
“爸,您说什么呢?咱们是一家人,我跟妈怎么可能嘲笑您呢?”
翌日早上,罗秀送完包子后,把自行车存在医院,就跟罗爸坐上大巴车前往县城。
县城距离镇上,光是坐车就得半个小时,骑自行车少说得两个小时,一来一回路上耽搁的时间太多,所以罗爸暂时得住在县政府给他安排的宿舍里,等周五下午下班以后,再坐车回家过周末。
罗秀到底是亲闺女,了解自家父亲的社恐秉性,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去新单位报到,自然要跟着一起。
邓书记给罗爸安排的岗位是资料整理员,不需要跟太多人打交道,倒是叫罗爸松了一口气。
好在办公室的同僚都是好相处的,罗爸很快就融入了进去。
罗秀到底不是县政府的员工,不好过多逗留,径直去了邓爷爷家。
邓爷爷和邓奶奶都在家,瞧见罗秀来,两人热情地将她迎进门。
邓奶奶还洗了葡萄:“这是你邓叔的同事送给他的,可甜了,你们小姑娘应该喜欢吃,你多吃一点。”
夏天的葡萄,在没有农药的加持下,即便有冰箱也不耐储存,邓奶奶拿出来的葡萄也不知道放了几天,有些颗粒都已经坏了。
罗秀也没介意,捡了一颗好的喂进嘴里,下一秒,被酸得小脸皱成了一团。
她可能是对甜有什么误会。
“邓爷爷邓奶奶,我今天来,是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们。”
之前关于杨家的事情,罗秀也没瞒过邓爷爷,因此再说起来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我爸现在已经去县政府报到了,邓书记给安排的工作,他非常喜欢。”
“要我说,洪恩应该给铁军安排一个正式工作,哪怕不是正式的,那也得是关键岗位才行。一个资料整理员有什么前途?”邓奶奶有些不满。
她一辈子就生育了两个孩子,儿子从小就是个冷面的,长大入了政府部门以后更甚,跟父母说话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那闺女就更别说了,遇到唐大军以后连脑子都离家出走了,她只想当作没生过!
而铁军,虽然很多人说他是个不着调的二流子,但对于邓奶奶来说,他恰好能提供情绪价值,所以邓奶奶很是喜欢罗爸。
罗秀赶忙说道:“奶奶,邓书记安排得已经很好了,我爸没有学历,也没有相关经验,一上来就给他安排要紧的岗位,很容易被人抓住小辫子。如果他自己争气,肯定能一步一步往上爬。”
“对嘛,洪恩做事情,有他自己的考量,你不要意气用事。”
“显着你能耐了是吧?”邓奶奶瞪了邓爷爷一眼,转过头换上一副慈爱的笑脸,拉着罗秀的手开始话家常。
“秀秀,你爸上次来的时候说,你打算做包子生意,生意还顺利吗?每天起早贪黑的,是不是很辛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