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源手里的动作停顿,他定定地看着陆云川:“隔墙有耳,慎言。”
“知道了知道了,我下次说话一定注意!”陆云川喝了一大口排骨汤,“那我等会儿去找大队长,让大队长爱人帮咱们做几天饭。老季,你说我们每天给五毛钱还是一块钱比较合适?”
季清源略一思索:“五毛吧。”
一块钱对于季清源和陆云川来说都不算什么,不说他们自己的收入,单单是家里给寄来的,每个人每个月都有上百块。
但对于贫瘠的山凹村而言,哪怕只是每天五毛钱,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房租一个月也才两块钱,只是每天做两顿饭而已,给一块钱有点太扎眼了。
况且,盖房子的时候,他们全部用的是青砖,材料什么的不说用最好的,但也绝对不差,毕竟自己住的,材料不好也不够安全。
即便是次一等的材料,盖一座房子也要花几十块钱。
再不缺钱,也不能明晃晃地摆在明面上。
“行。那买菜的事情也交给吴婶子一起做吧。”
虽然辛苦了一点,但能捞油水啊。
这些话他们不用特意点明,但只要不傻的人都能想清楚其中的关键。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转眼间,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了。
入秋那天,下了一场雨,炎热的气候也逐渐转冷,至少每天往返奔波于镇上的时候,不用再顶着烈日了。
罗芳恢复得也很好,被医生通知可以出院了。
“虽然现在各项指征已经到了可以出院的程度,但病人之前毕竟受了很严重的伤,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到正常健康的状态,回家以后,还是要好好修养,暂时不要做体力活,家里要是有条件的话,让她多吃点补血的东西。”
“谢谢医生,我们都记住了。”罗秀赶忙应声。
回病房收拾好东西,离开医院前,罗秀特意去了趟护士站,送了点大白兔奶糖,跟护士们笼络了一下感情。
“小罗同志,有一件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罗秀立刻接话:“小陈护士,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了。”
小陈护士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我连续守了两个夜班,每个晚上都有人打听罗芳的病房,但他们都只是站在病房门口看一会儿就走了,实在怪异得很。”
“按理说,我们是护士,人家也没有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我不应该多管闲事。但咱们既然已经是朋友了,我觉得还是得知会你一声比较好,你们也好有个心理防备。”
瞧瞧,这就是半斤大白兔奶糖换来的信息。
“小陈护士,实在是太谢谢你了!这个消息对于我们来说很重要。”
罗秀握住小陈护士的手感谢,实则,悄悄地往她手里塞了一张大团结,“陈姐,你瞧见那几个人长什么模样了吗?能不能大致跟我描述一下?不然坏人就算站在我们面前,我们也认不出来啊。”
小陈护士不动声色地将钱装进了上衣口袋里,这才对罗秀说道:“说起来,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来的两个人长得很像,都是四十出头的年纪,人高马大,只不过一个没留胡子,还有一个留着络腮胡,所以我能判断出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夜班比较忙,小陈护士在今天之前跟罗家也不算很熟悉,自然不可能一直盯着那两个人看。
要不是第一天来的人没有胡子,而第二天来的人有络腮胡,但凡这个顺序对调一下,她也不能分辨出这是两个不一样的人。
罗秀默默地将这两点都记住了,又跟小陈护士说了一番感谢的话,这才带着罗芳和大伯母出了医院。
回家的路上,罗秀左想右想,还是认为应该把这事儿跟罗芳说一遍。
“长得很像,一个有络腮胡,一个没有胡子,该不会是我大舅和二舅或者小舅吧?”
大伯母有三个哥哥,罗芳自然有三个舅舅。
党桂芬道:“对,前天来的是你小舅,昨天是你大舅。”
罗秀瞪眼:“合着大伯母您知道这事儿?”
“知道啊。只不过病房里住了三户人家,还都是女同志,他一个男同志不方便进去,所以就只是在门外跟我说了两句话,问了问芳芳的情况。”
说起来,党家三舅知道罗芳住院也是意外,他陪着村里一个长辈到医院检查,碰巧碰到了刚从食堂吃了早饭出来的党桂芬,一打听,才知道自家外甥女儿居然住院了。
罗芳恢复得很好,前几天就已经从过渡病房搬到了普通病房。
所以,前天晚上党家三舅来的时候,大伯母也只是说罗芳生了点小病,过两天就出院了。
关于罗芳受伤的事情,她一个字没提。
即便如此,等党家三舅回家跟家里人说了以后,第二天,也就是昨天晚上,党家大舅也来探望自家外甥女儿了。
罗秀默默闭嘴。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既然是党家舅舅们,那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罗秀主要怕,之前撂了狠话,但却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杨艳在背后动手脚。
说话间,几人已经回到了罗家。
党桂芬和罗芳看着后院有人在修房子,紧张地问罗秀:“秀儿,你们要搬出去住了吗?”
“啊?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罗芳朝着后院努努嘴,“那不是二叔的地基吗?不是他盖房子?”
罗秀拍拍脑袋:“瞧我这脑子,忘了跟你们说,季知青和陆知青租用了我们的庄籍,自费在上面盖了座房子自住。芳姐你放心,以后不管我搬到哪儿去住,都会带着你一起!”
罗芳脸颊微红,轻轻推了推罗秀:“咱们先进去吧。”
知道罗芳今天出院,除了还在县政府的罗爸,其余人都在堂屋里等着。
罗芳一进门,罗诚就犹如一个炮弹一样扑了过来,生怕自己力气太大把罗芳给扑倒了,隔着一段距离他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抬眸望着罗芳,“姐,你总算回家了,我好想你啊!”